沈綰尷尬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嚴清清看上去端的是一個華貴的大家閨秀,本以為應該是個知書達禮之人,誰知道竟如此難相與。
不過就是碰了她一下,就這樣逼人下跪,也未免有些小肚雞腸了。
惹上了這樣的人,算她倒黴。
沈綰自知情況不妙,暗暗打量了周圍的情況,雖說是遊湖宴會,可這相府之中的守衛卻還是不少。
如果在這裡硬剛,她肯定不是嚴清清的對手。
既然如此,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讀檔,趕緊讀檔逃走!
讀檔成功。
沈綰鬆了口氣,可一抬頭竟然直接對上了嚴清清的目光。
這……怎麼又碰到她了?
沈綰不死心,再次讀檔!
竟然依舊碰到了嚴清清!
一而再再而三,沈綰算是徹底傻眼了。
她現在很確定,嚴清清就是她命中的劫,這一關她是逃不過去了。
而裴長離這邊。
夜風已經查到了暗衛的藏身之處,可因為耽擱了時間,趕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晚了一步,暗衛已經逃走了。
就在裴長離懊悔沒有加快行動的時候,一切竟然重來過了。
如此正好!
裴長離直奔目的地,來了一個突然襲擊,將暗衛給處理得乾乾淨淨。
陪在他身邊的夜風都傻眼了。
王爺這速度,簡直如同秋風掃落葉,乾淨利落!
不得不說,讓人佩服!
裴長離擦拭著匕首上尚溫的血,腦海裡出現了沈綰的身影。
雖然不清楚她為何重來,不過這次還虧了有她。
似乎她也不是一無是處。
“下跪!道歉!”
沈綰聽著熟悉的命令,咬了咬牙,再次讀檔!
甚麼情況?
沈綰只覺得腳下不穩,船晃晃悠悠的。
噗通!
她竟然一不小心,跌入湖中了!
“救……救命……”
她可是個旱鴨子,本能的想要呼救。
可轉念一想,求人不如求己!
讀檔,讀檔!
沈綰想要再次讀檔,只覺得身子一輕,熟悉的感覺,她好像又被甚麼人給拎起來了!
她腳不沾地,被人提溜著從水中飛身而出。
一陣眼花之後,她穩穩地落在了遠離了遊船的岸邊。
沈綰大口呼吸著空氣,剛才她被嗆了好幾口水,現在才知道新鮮空氣的可貴。
待稍微緩了緩,她抬頭看向了面前的救命恩人。
“咳咳……”
救命恩人咳嗽了兩聲,他看上去面色蒼白,身材略顯單薄。
剛剛她竟然被這樣一個病弱嬌公子給救了。
若是裴長離那樣的活閻王出手救她也就罷了,畢竟對裴長離來說從水裡救個人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可眼前這個病嬌公子,竟然捨命相救,這著實讓她覺得過意不去。
萬一沒成功,她把這公子給拖累死了,她可就罪過了。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沈綰言辭懇切,拱手行禮,“公子此舉真是……帥氣!”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沈綰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直爽誇讚。
陸鶴年眸中快速閃過一抹疑惑。
方才他看著落水之人的身影,只覺得像沈綰,此時將她救出才發現,竟真的是她!
她竟然還活著!
不過觀其言辭,她似乎不認得他了……
陸鶴年暫且斂了眸中疑惑,只是唇角一勾,輕輕笑了笑。
“姑娘不必多禮。”
陸鶴年頓了頓,心中暗忖,卻不知沈綰到底是真的忘記了一切,還是裝的。
他想了想,便故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想試探一二。
“姑娘可是孤身一人前來?要不要我送你去見你的家人?”
沈綰一聽,連連搖頭。
如果被裴長離知道她剛才的糗事,指不定怎麼嘲笑她呢!
“不用了,我不過就是個小丫頭,哪敢煩勞公子相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陸鶴年眼看著沈綰並沒有與他相認的意思,便也只能暫且作罷。
“既然如此,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語落,陸鶴年轉身離開。
望著陸鶴年的背影,沈綰輕鬆一笑。
這個病嬌公子長得倒是白白淨淨。
她暗忖,隨即環顧四周,才發現此時她周圍好像沒甚麼人。
沒人……
這不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嘛!
沈綰打消了要重新回去的想法,心中暗自盤算了起來。
她一直想要離那個裴長離遠遠的,擺脫最後慘死的下場。
現在時機正好!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沈綰高興得幾乎笑出聲,不過下一秒她意識到不能得意,免得被人發現,便又忙捂住嘴,警惕得觀察了一下週圍。
這相府想要進去不容易,不過想要出去卻還是挺輕鬆的,而且今日正值相府宴會,出入之人本就雜亂。
沈綰到了大門口,正好碰到了不知哪家的貴女帶著一幫僕婦要出去,索性她直接混入人群,跟了出去。
出了相府,走出去好遠,沈綰才敢大大地出了一口氣。
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條小命應該是保下來了。
看著熱鬧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就好像是魚兒見到了大海,直接撲了進去。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當場石化。
她才跑出去兩步,迎面直接撞入了那雙熟悉的冷眸之中。
就好像是瞬間墮入了冰河,她只覺得四肢僵硬,頭皮發麻。
“王……王爺……”
怎麼裴長離會在這裡?
眼前的他負手而立,一副氣定神閒,守株待兔的樣子。
這是專門在這裡等她?
裴長離微微頷首,明知故問,“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跑大街上了?讓本王可是一通好找。”
找她?
她才不信呢!
眼前的裴長離分明就是算準了一般,在這裡等她自投羅網的!
沈綰尷尬陪笑。
還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終究是技高一籌。
此時她想跑顯然也是不現實的,只能硬著頭皮認命了。
“沒……我……我只是迷路了!”沈綰編瞎話不眨眼。
“對,迷路了!”她再次強調。
裴長離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迷路……”
他一手輕輕摩挲著下巴,像是在思考甚麼,隨即沉聲質問,“你說是迷路……不覺得這路迷得很有方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