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不明白了。
“那個人是哪個人?”
這裴長離還打起了啞謎。
“你背後之人。”裴長離篤定。
沈綰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我背後沒有人啊。”
裴長離憤憤然,眸中怒意似要噴發的火山。
“少在本王面前裝傻充愣。”他頓了頓,嘴角輕扯,“本王抓到一名奸細,他認得你。”
沈綰心中一個激靈,這麼快就要暴露了嗎?
“怎麼可能?甚麼奸細怎麼會認識我?絕對不可能!”她矢口否認,心中卻七上八下。
她故作不經意打量了一眼裴長離,只見他正定定看著她,眸中滿是探究。
沈綰心虛,只能笑笑掩飾,“王爺這玩笑還是不要胡亂開了。”
裴長離一眼看穿了沈綰心中有鬼,卻暫時不打算點破。
放長線釣大魚。
據抓到的奸細所說,他們在京城的據點就在相府小院。
既然如此,不如帶沈綰前去,試探試探她的底細。
裴長離打定主意,爽朗一笑。
沈綰不安,眼珠子快速轉動。
裴長離一向陰晴不定,此時這麼快臉色由陰轉晴,怕是其中有詐。
“剛才本王看你想出去散散心,既如此,你就收拾收拾,陪本王前去相府參加宴會遊湖如何?”
不好!
沈綰看準了,裴長離遊湖是假,肯定別有用心。
她想拒絕。
裴長離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就這麼定了,否則今日你闖王府大門之事被老太妃知道了,她定不會輕饒。”裴長離面色淡然,可言語之間的威脅之意卻毫不掩飾。
沈綰是知道老太妃的手段的,也知道裴長離此言絕非危言聳聽。
猶豫再三,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遊湖,一聽就沒甚麼意思!
“這也太美了!”
沈綰忍不住發出讚歎。
剛才過來的路上,她心中所想瞬間都被拋諸腦後了。
本以為遊湖乏味得很,此時看來著實不錯。
誰能想到,一個府邸之中,竟然會有如此的湖光山色。
山色空濛,湖光瀲灩。
“好!”沈綰朝著湖邊小舟就撒丫子跑了過去。
這樣的天,這樣的景,泛舟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瞄了一眼裴長離,不得不說,這傢伙看上去冷冰冰的,倒是也懂點生活情趣。
“小舟,小酒,我來了。”沈綰提起裙襬,邁步上船。
卻不想身子一輕,被人從背後提溜了起來。
她撲騰著兩條腿兒掙扎,“放我下來,知不知道這樣很沒禮貌?”
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一隻沒甚麼抵抗力的小雞崽兒,這種感覺很不好。
裴長離聽而不聞,將她提溜出了距離小舟一射之地,才堪堪鬆手。
沈綰一聲悶哼,坐在了地上,疼得蹙了蹙眉。
“不是王爺要來泛舟的嗎?這會兒怎麼又突然反悔了?”
裴長離一心想要藉此機會查詢奸細的線索,遊湖只不過是掩人耳目,難道還能真的陪她遊湖不成?
不得不說,王爺就是王爺,面對沈綰的質問,他根本不屑於解釋。
沈綰氣不過,眼巴巴看著人家遊湖,羨慕不已。
都怪這個冰塊臉!
“甚麼狗屁王爺,不過就是個說話不算話,反覆無常之人,我呸!”
沈綰罵完,沒等裴長離做出反應,迅速讀檔。
裴長離提溜著她,正要鬆手,沈綰搶先一步做好準備,這次倒是沒被摔著。
“恃強凌弱,陰晴不定的神經病!放著好好的風景不欣賞,偏偏喜歡折磨人!”
罵完再次讀檔!
如此二三,沈綰總算是罵了個痛快,心中悶氣也出了不少。
她長長吁了一口氣,再次看著將自己提溜到一旁的裴長離。
可這次她還沒開口,裴長離竟搶先了一步,“那邊風景不錯,一會兒船划過去了,可以好好欣賞。”
裴長離抬了抬有些酸楚的胳膊,朝不遠處的另外一邊指過去。
沈綰順著看去,風景確實不錯。
不過……他話中意思,是答應泛舟了嗎?
沈綰看了看他,覺得他似乎也沒那麼喜歡,不過也不管那麼多了,人生得意須盡歡,泛舟去嘍!
裴長離看著沈綰幾乎要高興地跳起來的身影,不由得咧了咧嘴。
這女人罵人的本事還真是了得……
而且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還挺重。
裴長離輕輕活動了一下剛才提溜了沈綰四五次的胳膊。
沈綰上了船,只覺得晃晃悠悠的,她是個旱鴨子,本能的有些害怕。
“王爺……”
沈綰回頭輕喚,想撒個嬌,表現好點,萬一要是碰到了危險,比如不小心落水了,裴長離總不至於見死不救。
卻看到夜風在裴長離的耳邊耳語了幾句,“王爺,已經查到了那個小院。”
沈綰伸著耳朵想要偷聽,卻甚麼也沒聽到。
這兩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背地裡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沈綰撇了撇嘴,想著等二人說完話,她再說。
可接下來裴長離竟然帶著夜風一起下了船,那身影當真飄逸,只是可憐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船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船艙裡不時傳來一陣陣的笑聲。
沈綰也想加入。
算了,裴長離走了就走了,一個人玩也沒甚麼不好!
沈綰小聲吐槽,轉身就也要朝船艙走去。
“唔……”
嘭!
一聲悶哼伴隨著茶盞落在木質船板上的聲音響起。
沈綰下意識後退,才注意到轉身之間竟然撞到了正在喝茶的一位小姐。
“大膽,甚麼人竟然如此無禮,衝撞了我們相府小姐!”
一名小丫頭氣勢洶洶,上前質問。
沈綰不好意思,一邊將茶盞撿起來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一邊給那小姐撣衣裙上的茶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燙到了嗎?”
那小姐沒開口,倒是小丫頭將沈綰推到一旁,“甚麼阿貓阿狗,竟然也配動我們小姐!”
沈綰登時就不樂意了,不過畢竟自己有錯在先,她深吸一口氣,忍了下去,轉而看向相府小姐嚴清清,“不知小姐是何意思?”
這相府小姐倒是一派金枝玉葉的高貴模樣,應該不會當眾難為她吧?
只見聽嚴清清冷哼一聲,“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