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掌壓落的瞬間，帝座崩了。
咔嚓——
承載天帝位格的古老帝座，在天道意志下寸寸瓦解。
化作漫天光雨，李太初整個人從帝座之上跌落，帝血狂噴。
渾身骨骼盡碎，如折翼的鵬鳥，砸入大地深淵。
轟！！！
深淵十萬裡，漆黑不見底。
九天之上，九大天尊圍立，俯瞰深淵。
帝尊負手而立，紫金帝袍獵獵作響，淡淡開口："能抗天道一擊不死，已算奇蹟。"
"現在，可願拜我為師？"
深淵之底，傳來一聲染血的低笑。
"呵……"
李太初艱難撐起身子，倚靠在碎石之間，仰頭望向九天，染血的牙齒森白："拜師？"
"爾等也配？"
帝尊眸光微凝，語氣依舊平淡："你可以選擇死。"
"死？"
李太初眸光一凝，眼神卻越來越亮。
既無路可退，那便轟殺出一條血路！
他猛然抬頭，目光鎖定九天之上那位手持古鏡的長生天尊。
者字秘照見生死，專窺未來，如跗骨之蛆，最為難纏。
而初字秘，正是最大的變數！
"殺！"
李太初暴喝一聲，體內殘餘帝血轟然沸騰。頭頂初字秘大放光明。
太初道體被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一輪混沌大日，自深淵之中沖天而起！
"還敢一戰？"
衍天天尊眸光微動。
"道心太硬，"虛空天尊淡淡道，"硬到不知死活。"
"破！"
李太初人在半空，聲如雷霆，"本帝今日，不破不立！"
下一瞬，帝尊抬手壓下，大道鎖鏈如天羅地網罩來。
李太初卻不退反進，一腳踏碎虛空，藉著帝威鎮壓的衝勢。
整個人速度暴漲，化作一道混沌血光，朝長生天尊所在的方向撞了過去！
"不好！"
長生天尊眸光第一次劇變。
他看出來了，這瘋子，根本不是要逃，而是要借帝尊之威，強行衝陣，轟殺自己！
"照本帝未來？"
李太初大吼，雙手合攏，初字秘在掌心凝成一點極致璀璨的光，"本帝沒有未來！"
"只有——當下！"
那一道光，不是普通神光。
那是一切道與法回歸最初後的"原點"。
世界未開時的第一個點，也是一切毀滅歸零時的終結點。
小得可憐。
卻危險得駭人。
長生天尊抬鏡便照，者字秘運轉，神鏡神輝暴漲，想提前定住李太初的未來結局。
可初字秘最不講的，就是既定之局。
我都還未出拳，你豈能看到結果？
李太初咧嘴一笑，臉上全是血，笑得如瘋如魔："照啊！"
"你再照啊！"
"本帝現在就讓你看看，甚麼叫"
"未來未定！"
話音落下，他雙掌狠狠推出！
那一道"初始之點"，轟然撞在神鏡之上！
天地間先是詭異地靜了一瞬。
像所有聲音都被掐滅。
緊接著。
喀嚓。
一道極細的裂紋，自那面古鏡中央緩緩裂開。
然後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長生天尊意念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你敢——"
"敢爾！"
李太初聲震九天，整個人直接一頭撞了上去！
轟！！！
古鏡炸裂！
鏡光碎片席捲九霄，長生天尊那道意念當場被轟得四分五裂，連人帶鏡在高天之上崩解，化作漫天光雨！
這一刻，天地皆寂。
真寂了。
連帝尊都沉默了一息。
其餘八位天尊的目光，第一次不再像看後輩，而像在看一個真正能掀翻棋盤的狠茬子。
李太初懸在半空，渾身是血，左臂半廢，胸口血湧如泉，整個人悽慘如從絞肉機中撈出。
可他還是抬起頭，望向九天，染血的手指緩緩豎起，做了一個"斬"的手勢。
雖無言語。
但那股桀驁之意，所有人都看懂了。
"還要繼續嗎？"
李太初聲音沙啞，卻傳遍十方："本帝剛證道，便能轟殺一尊天尊意念。再來，便是玉石俱焚！"
九天之上，衍天天尊眼角微抽。
兵皇天尊冷冷道："他已是強弩之末。"
"強弩之末，亦可穿石。"
帝尊終於收起了那絲淡漠的笑意，看著崩解的長生天尊意念，緩緩開口："李太初，你比本尊想的，還要狠。"
李太初抹了把臉上的血，剛想再言，結果一口氣未喘勻，帝血上湧，差點當場咳倒。
他體內空得厲害，帝血都快燃盡。
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今日……"
他強撐氣勢，揹著手，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盡興了。"
"改日，再論生死。"
話音未落，他腳下初字秘驟然一震！
先前被天道手掌震出的空間裂痕、組字秘陣紋的裂口、以及虛空封鎖的薄弱處，竟在這一刻同時亮起！
帝尊眼神一凝："留下！"
抬手便抓，大道鎖鏈橫跨九天，要將其生生拽回。
可李太初早已算準，他轟殺長生天尊，不只是為了立威，更是為了炸亂九秘圍殺的陣勢！
"爾等，攔不住本帝！"
李太初咧嘴一笑，渾身血氣猛然炸開，藉著最後一點帝力。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撞進空間裂縫之中。
"待本帝煉出帝兵，再回來——"
"一一討教！"
轟！
空間閉合。
李太初消失在九天之上，只餘一道染血的聲音迴盪。
帝尊的大道鎖鏈抓了個空。
九天之上，死一般的安靜。
好半晌。
鬥戰天尊才緩緩吐出一句："……真讓他跑了？"
衍天天尊苦笑："不然呢？留下來受死？"
虛空天尊眯起眼，望著裂縫消失之處，淡淡道："跑得掉一時，跑不掉一世，他身受重傷，逃不遠。"
帝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李太初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有意思。"
"剛證道，能轟殺天尊意念，還能在九秘圍殺中遁走。"
"李太初……"
"本尊，越來越對你有意思了。"
而另一邊。
空間亂流深處，李太初一頭栽出裂縫，自九天之上墜落，狠狠砸進一片陌生古林之中。
"砰！"
煙塵四起。
他剛落地，便強撐著想擺個威壓姿勢。
結果腿一軟。
啪嘰一下，臉朝下栽進泥裡。
李太初沉默三息，艱難抬起頭，吐掉嘴裡的土，眸光卻清亮。
傷重又如何？
帝座雖碎，道心未滅。
長生已斬，九秘已破。
這一局，他活下來了。
可還未等他爬起，前方古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道女子清冷的聲音。
"你是誰？"
"為何……從天而降？"
李太初抬頭望去，頓時一怔。
因為月色之下，古林盡頭，正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冷若霜雪。
靜若明月。
而她周身，竟隱隱有與初字秘共鳴的……太初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