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已逝

第5章 故人已逝

第5章故人已逝

杜鵑是鄰村杜家莊的，小時候我們交集不算多，後來一起考進了省警校，我讀了法醫專業，她進了法律系，和我同系的張小清也算相熟。只是後來她談了戀愛，心思徹底沒放在學業上，成績一落千丈，又因為未婚先孕的事，最終被學校勸退了。

“是我，可不就是我嘛！”杜鵑見我認出了她，高興得直拍胸口，眉眼彎彎的樣子，添了幾分少女的俏皮勁。

我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連忙又問：“剛才真的嚇死我了，沒撞壞你吧？”

“嗨，我皮糙肉厚的，別說被腳踏車輕輕撞了一下，就算真被大車蹭一下，我都未必皺一下眉。”杜鵑為了證明自己沒事，還特意往自己屁股上拍了兩下。

她向來是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被她這麼一鬧，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懸著的愧疚也散了大半。

“是是是，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畢竟真要被車輪碾到，想皺也沒機會了。”我隨口接了句玩笑。

話音剛落，就換來杜鵑不輕不重的一拳：“好啊你，就你這烏鴉嘴！”

我連忙笑著喊停，腦子一轉，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杜鵑，我這兩年沒回村，阿美和小芸她們倆，現在都還好嗎？”

“阿美啊，還是老樣子，整天病懨懨的，沒甚麼精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跟以前沒兩樣。至於小芸她……”杜鵑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起來，耐心地答著我的話，可提到小芸的名字時，卻突然頓住了，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難過。

“杜鵑，小芸到底怎麼了？”我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剛才霧裡的相遇，連忙追問，“對了，你大晚上的來這兒，是不是要等人？而且，是和小芸有關？”

這一切也太巧了。我先是在起霧的山路上遇到了約了人的小芸，剛走出迷霧，就在村口撞到了杜鵑。難道說，小芸在山路上等的人，就是杜鵑？

“北北，你別開這種玩笑行不行？”杜鵑渾身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眼神慌亂地往四周瞟了瞟，聲音都壓低了幾分，“小芸早就死了，骨灰埋在地裡都快兩年了，我怎麼可能跑到這村口來等她？想想都怪瘮人的。”

“你說甚麼？”我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都好像涼了半截，“杜鵑，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剛才起霧的時候，我明明在山路上遇見小芸了，她還陪我騎了一路的車！”

“噗，北北，真沒想到兩年沒見，你這演技都能拿獎了，差點連我都被騙過去了。”杜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只當我是在開玩笑。

可我根本笑不出來，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小芸死了？那我剛才在霧裡遇到的人是誰？還是說，從鬼打牆開始，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我太過疲憊產生的幻覺？

我臉上的慌亂藏都藏不住，抓著杜鵑的胳膊，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到底怎麼回事？小芸怎麼會死？她是怎麼死的？”

杜鵑見我這副樣子，才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臉上的神情也凝重了起來。她嘆了口氣，才把事情的原委一股腦說了出來。

“小芸是兩年前沒的，被人害了之後，拋屍在了荒野裡。第一個發現她的村民說，她走得很慘，身上有不少掙扎留下的傷痕，衣物也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後來警方來勘察，從她身上提取了證據，初步推斷是有人想對她施暴，小芸拼死反抗，那畜生惱羞成怒，才下了殺手。”

我站在原地，聽得心驚肉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村裡人雖說沒甚麼錢沒甚麼權，但大多都是本分淳樸的莊稼人，別說殺人害命這種事，平日裡連殺雞都要猶豫半天，怎麼會發生這樣駭人聽聞的慘案？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十幾分鍾前，我還和那個“小芸”並肩走在山路上，她坐在我的腳踏車後座，跟我說笑，陪我走出了困住我一個多鐘頭的迷霧。

如果小芸兩年前就已經死了，那我剛才遇到的，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