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和下界的通道開啟後，來天界的人越來越多。蘇念每個月報上來的名單越來越長，從一百人漲到了兩百人，又從兩百人漲到了五百人。沈辭看著名單，對林小舟說：“下界的大乘期是韭菜嗎？一茬一茬地長？”林小舟說：“師姐，自在道現在有幾百個大乘期了。下界幾十座城，每座城都有幾十個大乘期，加起來當然多。”沈辭嘆了口氣：“再多，天界就住不下了。”
不是她小氣，是天界真的住不下了。雲海雖然大，但能躺人的地方有限。瑤池、兜率宮、紫府、崑崙墟，都有自己的地盤，不對外開放。自在道的人擠在雲海上，已經躺得密密麻麻，翻個身都能壓到旁邊的人。再來人，就只能站著了。
沈辭把這個問題跟天道老頭說了。天道老頭想了想：“那就限制人數。”沈辭說：“已經限制了。每年一百個。”天道老頭說：“一百個太多，減到五十個。”沈辭搖頭：“減不得。下界的人想來天界看看，這是他們的心願。自在道不能擋著。”天道老頭說：“那怎麼辦？”沈辭說：“擴建雲海。”天道老頭愣住了：“雲海還能擴建？”沈辭說：“能。把周圍的雲都拉過來，連成一片。”天道老頭說：“那是別人的雲。”沈辭說：“買。出靈石買。”
天界的雲，本來是無主之物。但自在道來了之後，雲也成了稀罕東西。天界的人學著自在道的樣子躺平，沒有云海，就在自己家的雲上躺著。那些雲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有好有壞。好的雲，軟和，躺著舒服。壞的雲，稀薄，躺上去就漏。天界的人開始攀比誰的雲好，有人甚至把雲當成傳家寶，一代一代傳下去。
沈辭要買雲，天界的人不賣。他們說：“雲是自家的，不賣。”沈辭說：“我出高價。”他們說：“高價也不賣。”沈辭說：“那我用東西換。”他們問：“用甚麼換？”沈辭說：“自在道的陣法。”天界的人心動了。自在道的陣法是天界最好的，誰不想要？但他們還是捨不得雲。
沈辭被這事煩得不行，對林小舟說：“天界的人怎麼這麼小氣？雲又不是他們造的，是天上掉的。”林小舟說：“師姐，雲雖然不是他們造的，但他們在上面住了幾萬年，有感情了。”沈辭說：“有感情也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啊。他們一個人佔一大片雲，躺都躺不過來。我們自在道幾千人擠在一小片雲上，翻個身都難。”林小舟說：“那怎麼辦？”沈辭說：“找天道老頭。讓他出面。”
天道老頭聽了沈辭的抱怨，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天界的雲，確實該重新分一分了。”他召集天界各大勢力，開了個會。會上，天道老頭提出重新分配雲海。瑤池聖母不同意，說她的雲是祖傳的。太上老君也不同意，說他的雲是煉丹用的。紫府大帝更不同意，說他的雲是練功用的。崑崙沒說話，但他的雲最大，佔了崑崙墟周圍一大片。
沈辭站起來，對著這些老古董說：“你們的雲，你們自己用，我不搶。但云海是大家的，不是你們哪個人的。自在道幾千人擠在一小片雲上，你們看不見嗎？”瑤池聖母說：“你們可以搬走。”沈辭說：“搬哪兒？天界哪兒還有云？”瑤池聖母不說話了。沈辭說：“我不要你們的雲，我只要那些沒人用的雲。天界那麼大，沒人用的雲多的是。你們把它們讓出來，自在道出錢買。不白拿。”
天界的人商量了半天，終於同意了。沈辭花了一大筆靈石，買了天界周圍一大片沒人用的雲。秦小川帶著人把這些雲拉過來，跟原來的雲海連成一片。雲海擴大了好幾倍，能躺幾萬人了。
雲海擴建後，自在道的人終於不用擠了。沈辭躺在雲海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林小舟爬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師姐，雲海大了，是不是可以多讓下界的人上來了？”沈辭說：“嗯。每年一百個太少了，增加到兩百個。”林小舟點頭。
但人多了，事就更多了。
這天，沈辭正在雲海上曬太陽，遠處飄來一朵雲。雲上站著一個人，穿著自在道的衣服，但沈辭不認識他。那人站在雲海上，東張西望，看到沈辭，眼睛一亮，跑過來：“師姐！我終於見到你了！”
沈辭坐起來，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說：“弟子叫趙大牛，是自在城第三十七代弟子。我今年剛突破大乘，蘇念門主批准我來天界看看。”
沈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就你一個人？”
趙大牛點頭：“對。就我一個。”
沈辭說：“蘇念不是每年送一百個人上來嗎？怎麼只有你一個？”
趙大牛撓撓頭：“別人都去逛瑤池、兜率宮、紫府了。我不想去，我想見師姐。”
沈辭笑了：“行，你見到了。然後呢？”
趙大牛說：“然後……我想在雲海住幾天。”
沈辭說：“住吧。雲海大著呢，隨便躺。”
趙大牛高興地在雲海上躺下了。他躺了不到一刻鐘，就坐起來，對沈辭說：“師姐，天界的雲真軟。比下界的床還軟。”沈辭說：“廢話。這是雲，不是床。”趙大牛嘿嘿笑。
趙大牛在雲海上住了三天。這三天，他哪兒也沒去，就躺在沈辭旁邊，跟她聊天。他給沈辭講吓界自在道的事，自在城又擴大了，現在有幾十座城了。自在道的人越來越多了，現在有上億人了。自在道的規矩還是那三條，誰也沒忘。沈辭聽著，笑了：“好。真好。”
趙大牛走的那天，沈辭送他到雲海邊。趙大牛眼眶紅了：“師姐，我以後還能來嗎？”沈辭說：“能。你突破大乘了，隨時能來。但別忘了下界的家。”趙大牛用力點頭，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際。
林小舟走過來，站在沈辭旁邊：“師姐，下界的人越來越多了。天界會不會擠爆？”沈辭說：“不會。天界大著呢。再說了，他們又不是長住，來看看就走。”林小舟點頭。
但下界的人不是都像趙大牛那樣守規矩。有些人來了就不想走。他們覺得天界好，雲海軟，桃子甜，豬飼料香，不想回下界了。沈辭說：“不行。天界不是你們長住的地方。你們在下界有家有業，有師父有徒弟，不能丟下不管。”那些人說：“我們可以把家搬上來。”沈辭說：“天界住不下。”那些人說：“雲海不是擴大了嗎？”沈辭說：“擴大了也住不下。天界是你們旅遊的地方，不是你們移民的地方。”
那些人還是不走。沈辭生氣了，對林小舟說：“把蘇念叫上來。讓她把這些人領回去。”蘇念上來了，看到那些賴在天界不走的人，臉黑了。她一個個點名，讓他們跟她回下界。那些人不敢違抗門主的命令，乖乖走了。
沈辭對蘇念說：“以後送人上來，先說清楚。只能住三天，最多七天。超過七天，取消來天界的資格。”蘇念點頭。
天界的人看到自在道管得這麼嚴，放心了。他們怕下界的人把天界擠爆，現在看到沈辭有分寸，也就不說甚麼了。
但下界的人不幹了。他們說：“天界憑甚麼只讓住七天？我們好不容易飛昇上來，多住幾天怎麼了？”沈辭說：“多住幾天可以，但不能長住。天界不是你們的家，下界才是。”有人說：“下界有甚麼好的？天界甚麼都好。”沈辭說：“下界有你們的師父，有你們的徒弟，有你們的朋友。天界有嗎？”那人沉默了。
沈辭說：“自在道的根在下界。你們飛昇了，可以來天界看看，但不能忘了下界。下界是你們的家，永遠都是。”
下界的人聽了這話，不再鬧了。他們開始珍惜來天界的機會，每次上來都好好玩，玩夠了就回去。回去以後，給沒來過的弟子講天界的事，講得眉飛色舞。沒來過的弟子聽得眼饞，拼命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大乘。
自在道的修煉熱情空前高漲。蘇唸對沈辭說：“師姐，你這招厲害。讓他們來天界看看，回去更有動力修煉了。”沈辭說：“不是我的招。是人都有上進心。看到了好的，就想得到。”蘇念點頭。
天界和下界的通道，成了自在道的生命線。下界的人上來，天界的人下去，來來往往，熱鬧非凡。瑤池聖母的桃子被下界的人吃光了，她又種了一批。而太上老君的豬飼料被下界的人買光了，他又煉了一批。紫府大帝的躺椅被下界的人坐壞了，他又做了一批。天界的生意越來越好，自在道的集市越辦越大。
沈辭躺在雲海上，看著這一切，笑了。林小舟爬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師姐，你笑甚麼？”沈辭說：“笑自在道。下界一個自在道，天界一個自在道。下界的人想來天界，天界的人想去下界。自在道，把天界和下界連起來了。”
林小舟問：“連起來了，然後呢？”
沈辭說：“然後？然後就是一家人了。天界和下界，不再是隔著牆，而是一座橋。而橋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