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張崇興回頭看了眼正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裡艱難前行的魯健。
“咋樣?還行嗎?要是不行就說話,千萬別硬撐著。”
在七連住了一晚上,魯健就被魯萍萍打發著回家。
可七連的運輸班也不是每天都去縣城,下次再去,至少得過一個禮拜。
張崇興便主動接過了送魯健去縣城的任務。
順便和小舅子套套近乎,高建業和韓安泰都說要鞏固勝利果實,魯健就是那個最適合的突破口。
一大早從七連出來,天上又開始飄雪花,走了差不多兩個鐘頭,剛過放牛溝,魯健就感覺撐不住了。
又冷又累,路還這麼難走,這破地方,是人待的嗎?
“誰……誰說我不行了,我就是……”
“行啦,這兒也沒有別人,要是累了,你坐雪爬犁上來,我拉著你走。”
魯健想要拒絕,可兩條腿現在都快不聽使喚了。
“別磨嘰,快點兒,等會兒雪大了,咱家要是誤在半路,那可就麻煩了。”
這會兒雪漸漸變大了,魯健也有些擔心,前天他從火車站一路走了十幾公里,中途差點兒沒把他給累死。
“坐穩當了。”
張崇興等魯健坐好,拽著繩子就走,速度明顯要比剛才快多了。
“那個……大興哥!”
“啥事,說!”
“你和我姐……以後的事,你是咋想的?”
“你姐要是願意,明年就結婚,咋樣?不反對吧?”
張崇興說著,回頭看著魯健笑了。
“我反對有用啊?我姐那個脾氣,連我爸媽的話,她都能當耳旁風。”
張崇興繼續往前走。
“先不說管不管用,我和你姐要是結婚的話……你啥意見?”
“我?我不知道,一開始我也覺得,以我姐的條件,找個農村的有點兒虧的慌,可我姐要是願意,我能說啥。”
這小子倒是挺實在的。
“你說的沒錯,以你姐的條件,找個農村的,確實有點兒虧,你爸媽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我也說不好,不過我姐要是堅持的話,我爸媽也不會說啥。”
魯健說著,沉默了一會兒。
“大興哥,你得保證對我姐好,要不然……”
話還沒說完,張崇興突然鬆開了繩子,雪爬犁突然停下來,魯健毫無防備,一個後仰險些摔下去。
咋了?
剛要問,就見張崇興突然撲倒在了雪地裡,一直被他背在身上的槍,此刻也已經到了手裡。
順著張崇興瞄準的方向看過去,魯健頓時感覺頭皮發麻,一身的血都涼了。
只見不遠處,一個被白雪覆蓋的坡地上,幾頭狼正站在上面,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看。
“大……大……大……大興哥!”
魯健被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別說話,待著別動,千萬別動!”
張崇興忙道,隨後從腰間拽下柴刀,反手扔了過去。
坡地上的狼越來越多,張崇興努力平復著情緒,調整好呼吸。
一共七頭。
這算是個非常小的族群了。
狼的群體最少也有十幾頭,多的甚至能達到幾十頭。
這群狼……
要麼是和族群走散了,要麼就是……
族群裡的那些老弱沒能熬過風雪天。
現在可不是關心這個時候,雖然只有七頭狼,可一旦集體發動攻擊的話,張崇興只有一杆槍,也很難招架。
三八大蓋兒的有效射程是四百六十米,現在張崇興和那群狼的距離差不多有三百多米。
如果天氣好的情況下,張崇興早就扣動扳機了。
可是在這種風雪天,他也不敢保證,抬手就有。
冷靜,必須冷靜!
張崇興調整著呼吸,重新摸槍也沒多少日子,現在的他能有上輩子在部隊裡的七成水平就不錯了。
呼……呼……
“大興哥!”
魯健壓低了聲音,也怕驚動了那群狼。
“想活命就聽我的,別說話,別亂動。”
剛說完,張崇興就扣下了扳機。
啪!
一聲槍響,對面坡地上的一頭狼腦袋飆出一片血霧,栽倒在地。
原本還在伺機而動的狼群瞬間就炸開了,四散開來。
剛剛那一槍,顯然沒能打死狼王,狼群雖然看著亂,但是從它們的陣型來看,依然還保持著高效的捕獵本能。
啪!
張崇興又是一槍,又有一頭狼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張崇興飛快地起身,半跪著打出了第三槍。
只可惜這一槍放空了。
張崇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拉栓上膛,還有兩發子彈。
另一個彈夾已經拿在了手裡。
啪!
第三頭狼倒斃,還剩下四頭狼。
這個時候,那四頭狼已經朝著他猛撲過來。
三百多米的距離,以狼的速度,也只是一眨眼而已。
啪!
這一槍沒能打中要害,那頭狼倒在地上以後,又掙扎著起身,繼續衝。
張崇興這時候已經來不及換彈夾了,一把鑽住槍管,掄圓了朝著前面砸了過去。
一擊不中,張崇興立刻俯身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開了一頭狼的攻擊。
狼嚎聲就在耳邊迴盪,張崇興一邊在地上滾,一邊退出空彈夾,將手裡的彈夾押了進去。
啪!
這個時候,根本顧不上瞄準,抬手槍口就扣動扳機。
也是張崇興命不該絕,胡亂打出去的一槍竟然爆了朝他撲過來的那頭狼的腦袋。
但剩餘三頭狼的攻擊還在繼續,其中受了傷的那頭已經不足為懼,脖頸處正流著血,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最多能當個氣氛組。
只是……
那邊還有個人呢,你們咋都衝著我來了。
好歹過去一頭,招呼一下啊!
大概狼也知道誰的威脅更大,一旁拿著柴刀,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魯健就是個廢柴。
只要弄死了張崇興,魯健就是他們的口中食。
孃的!
張崇興此刻也大口喘著粗氣,想要起身,但狼根本不給他機會,只能在地上不住的翻滾。
臥草!
突然,張崇興後背磕到了甚麼,隔著軍大衣和棉襖,都讓他一陣鑽心的疼。
就這麼失神的一瞬間,一頭狼的兩隻爪子便按在了他的身上。
我艹你姥姥的!
張崇興扔掉槍,掄起拳頭就朝著狼頭砸了過去。
嘭!
接著就是一拳又一拳。
狼大概也被打懵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麼莽的人。
趁著狼因為吃痛,放緩攻擊的瞬間,張崇興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這頭狼給踹飛出去。
張崇興也趁機站了起來,抽出腰間的小刀,猛地甩了出去。
不等那頭狼起身,小刀直接釘在了它的腦門兒上。
剩下那頭狼一個急剎車,轉身就逃。
這玩意兒是聰明啊!
張崇興哪能放過它,一張狼皮好幾十塊錢呢!
衝過去撿起槍。
啪!
接著拉栓上膛,對著那頭受傷的狼再次扣動扳機。
啪!
呼……
張崇興見沒了危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剛才真的要嚇死他了。
“大興哥!”
魯健這時候也回過神來,趕緊跑到跟前,檢視張崇興的情況。
“你咋樣?姐……姐夫!”
呃?
張崇興抬頭看向了魯健。
這一聲姐夫叫得還挺脆生。
“沒事。”
張崇興擺了擺手。
今天也就是運氣好,遇到的這群狼只有七頭,不用太多,再來兩頭,他也得交代在這裡。
噝……
張崇興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剛才也不知道啥時候弄的,脖子被狼爪子給劃傷了。
好在傷口不深,只是蹭破了點兒皮。
緩了一會兒,張崇興起身,朝著被他用刀結果的那頭狼跟前,一把將刀拔出來。
“過來幫忙!”
魯健這會兒聽話極了,不用張崇興吩咐,就主動把雪爬犁給拖到了跟前。
七頭狼,狼肉能吃,狼皮又能賣上一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