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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梁支書斷案

2026-04-27 作者:慎思量

威武……

張崇興在心裡,默默地給梁鳳霞捧了個哏。

這樁花案的事主,此刻正被反綁著雙手,眾目睽睽之下站在正當中。

非法拘禁?人身傷害?私設刑堂?

別扯了!

這年頭亂搞男女關係,只要有人追究,是可以入刑的。

張三力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抖得跟篩糠一樣,倒是馬寡婦一副無所吊謂的架勢。

眼下這種場面於她而言就是個小case。

前些年,她的那些破事幾乎都是半公開化的,大不了就是批評教育,嚴重一點兒,掛個破鞋遊街,回來還不是該吃吃,該喝喝,人要當真豁出去了,天塌下來也傷不著她半分。

梁鳳霞黑著臉,自從她來山東屯,這種捉姦在床的醜事,還是第一次遇上。

差不多大半個村子的人全都來了,人人臉上帶著興奮。

睡覺?

這麼大的樂子,誰還睡得著啊!

“你個臭婊子!”

眼見梁鳳霞始終不說話,牛春花等不了了,衝上去掄起胳膊給了馬寡婦一個大嘴巴子。

啪!

馬寡婦被扇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卻連一聲都沒吭,反而面帶嘲諷的看著牛春花。

那眼神就好像……

你男人寧可鑽我的騷窩子,也不願意碰你,你該好好檢討了。

牛春花被這個眼神刺激得幾乎要癲狂了,嗷嗷叫著撲上去,對著馬寡婦連扇帶抓。

張崇興看著,對這場面完全無感,比這更刺激的,他也不是沒見過。

倒是……

身旁的高大山一個勁兒的嘬牙花子。

咋了?

兄弟!

你這是心疼了?

“住手,把她拉開。”

梁鳳霞就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等牛春花打累了,才讓人上前將其拉開。

這種事,要是不讓苦主狠狠出口惡氣,肯定會沒完沒了。

又不能真的把馬寡婦送去縣裡法辦,她還倆孩子呢,大的八歲,小的才五歲,她要是進去了,倆孩子咋辦?

再怎麼講原則,也不能不考慮實際情況。

“都說說,這事你們打算咋解決?”

梁鳳霞的語氣透著不加掩飾的膩歪。

“經公,必須經公,這個臭婊子勾引我男人,送她去縣裡,遊街,蹲大牢。”

聽到牛春花說出蹲大牢的時候,馬寡婦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神之中滿是慌亂。

“經公?行,到時候你男人也得一起去,這種破事,總不能是她一個人幹得成的。”

呃……

梁鳳霞一句話直接把牛春花的哭嚎聲給堵了回去。

雖然恨不能把馬寡婦弄死,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男人也給搭進去啊!

她和張三力還有兩個孩子呢,張三力要是進去了,老張家肯定饒不了她,這個家立馬就得散,到時候,她咋辦?

回孃家?

孃家爹媽能容得下她,哥嫂能歡迎她才有鬼呢。

“我……我……反正不能輕饒了這個破鞋。”

牛春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了。

“別說沒用的,她是破鞋,你男人又是啥好東西?”

梁鳳霞早就瞧不上張三力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正當的由頭收拾對方。

今天,正好合適。

“張大頭來了沒有?”

人群自動展開檢索,很快躲在後面的張大頭就無所遁形了。

他剛來沒多久,一開始還不知道是他兒子的醜事,等著和別人一起吃瓜呢,誰成想,吃到自家鍋裡了。

“張大頭,別躲著啊,出來,出來。”

“張大叔,三力今個可算是露臉了。”

張大頭被眾人推了出來,臊眉耷眼地站著。

這種破事輪到誰家頭上,都是個丟人。

“你說,該咋辦?”

梁鳳霞又把皮球踢給了張大頭。

“我……我聽兒媳婦的。”

哈哈哈哈……

張大頭很從心的一句話,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他們家的事,全村人都知道,當家做主的不是爺們兒,是牛春花這個強勢的兒媳婦。

不但把自家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就連公公婆婆,大伯子妯娌,全都對她俯首帖耳的。

梁鳳霞聞言,差點兒氣笑了。

“不嫌乎磕磣啊!一邊兒站著去。”

張大頭忙躲到了一旁。

“牛春花,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男人和馬寡婦全都送縣裡經公法辦,咋處理,聽上面的,還有一個辦法,你鬧也鬧了,打也打了,這事……就這麼拉倒。”

依著梁鳳霞以前的脾氣,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醜事,肯定是要公事公辦的。

可自從到了山東屯,她的性子也改變了不少。

真要是經公法辦,馬寡婦的兩個孩子誰管?

張三力的家也得散。

弄這麼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對誰都沒好處。

只能和稀泥。

糊里糊塗把這事給糊弄過去。

“不行!”

牛春花發出了一聲尖叫,就這麼放過馬寡婦,她哪能甘心。

“你說咋辦?”

“我……”

經公法辦?

不行!

就此揭過?

不肯!

最後也不知道牛春花的哪根筋搭錯了,從嘴裡冒出一句。

“讓她……賠錢。”

呃……

屋裡屋外,瞬間安靜!

這娘們兒剛才說啥來著?

賠錢?

誰給誰賠?

就牛春花那貔貅的性子,肯定不能是張家給馬家賠。

讓馬寡婦給張家賠?

鬧呢!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合著你男人把馬寡婦給拱美了,還得給他個紅封唄!

“你還要不要點兒臉了。”

梁鳳霞也被噁心得夠嗆。

這是吃啥不乾淨的東西,把腦子給吃壞了。

“她勾引我男人,我憑啥受這個委屈……”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男人又是啥好東西。”

梁鳳霞看了看還癱坐在地上的馬寡婦,又看了眼依舊抖個不停的張三力。

從剛才到現在,張三力始終連個響屁都沒放。

這麼沒擔當的男人,誰能瞧得起。

“這件事,錯在雙方,既然不同意經公法辦,那就在村裡解決,張三力,作風不正,免了會計的差事,從明天開始,你們倆人,一個村東頭,一個村西頭,全村挑糞的活,連著幹一年,有意見嗎?”

“憑啥啊?”

牛春花立刻鬧了起來。

“是那個臭婊子勾引我男人,憑啥罰我們家。”

會計是半脫產,每年給補2000個工分,張三力還是記分員,平時再給自己多劃拉幾個,那2000個工分等於是白得的。

這要是給免了,他們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你是死人啊?說話啊!”

張三力的腦袋都快扎進褲襠裡了。

“是……是她勾引的我。”

臥草!

屋裡屋外一片譁然。

其實這種事,對於男人來說,還真不算個啥,村裡人在笑話的同時,說不定還有人羨慕他能啃上馬寡婦這塊肉呢。

可隨著張三力這句話說出來,從今往後,他在山東屯基本上就算是社死了。

這種沒擔當,出了事還要往女人身上推的,誰能瞧得起。

梁鳳霞都差點兒沒忍住罵街,見牛春花還是哭鬧不休,當真有心將兩個人法辦,可一想到馬寡婦的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你要是不樂意,那就經公。”

梁鳳霞一聲喊,牛春花立刻就沒詞兒了。

“就這麼定了,今後誰要是還敢弄這破事,給咱山東屯丟臉,我一定辦了他。”

梁鳳霞一錘定音。

眾人陸陸續續地散了,走的時候,還在小聲議論,說的全都是張三力沒種。

牛春花和張三力一前一後的走著,村裡人的議論聲一句一句的往她耳朵裡鑽。

男人的差事丟了,往後家裡的收入肯定直線下降,出了這種醜事,她在村裡還咋抬頭。

只有牛春花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順利達成。

“走快點兒,你不嫌丟人啊!”

梁鳳霞已經斷了案,牛春花無從反駁,否則的話,梁鳳霞真敢把兩個人送去蹲大牢。

越想越生氣,牛春花轉身朝著張三力就是一腳悶,直接把張三力給踹進了路邊的水窪子。

“往後你要是再敢,老孃騸了你個王八日子的。”

村裡人都還沒走遠,聽到這話,笑聲更大了。

張大頭也加快了腳步,只當沒聽見。

張三力手腳並用的爬上來,怒視著牛春花,想要重振夫綱,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又耷拉著腦袋,朝家的方向去了。

唉……

人們整齊的發出了一聲嘆息,原以為能看到二番戰呢,結果……

就這?

張三力不光是個沒擔當的,更是個慫貨。

“馬寡婦咋會跟著這個狗懶子玩意兒。”

張崇興轉頭看向高大山,把這個愣小子看得一陣心虛。

“兄弟(dei),你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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