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和陸時野的星羽車升空後，車內沉默了很久。
凌淵單手握著操控杆，目光在前雷達螢幕上，神情冷冽，看不出甚麼情緒。
陸時野靠坐在副駕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象，不知道在想甚麼。
半晌，他轉過頭看凌淵，聲音有些悶：“你是不是故意的？”
凌淵沒看他：“甚麼？”
陸時野：“你下午提前離場回去，你明知道我約了她。”
凌淵淡淡地回道：“我不知道。”
“那你為甚麼偏偏挑這個時候？”
凌淵沉默了幾秒，聲音沒甚麼起伏：“明天我要去汙染區，她知道了要給我做一次淨化。我累了睡著了，她不想吵醒我，也跟著睡著了。你覺得有甚麼問題？”
陸時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沒問題，小饞貓給凌淵做淨化是正確的，是必要的。他知道自己生氣沒有道理，但他當時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陸時野別過臉看向窗外：“你明知道她性子軟，而且只要是你開口，她就不會拒絕，就會答應。”
凌淵轉過頭看了陸時野一眼，淺綠色的眸子裡深沉，但不是冷意：“所以呢？我不應該找她？拒絕她給我淨化？”
凌淵收回目光：“陸時野，你是在意他沒陪你吃飯？還是在意她沒選你？”
陸時野渾身猛地繃緊，他沒回答，凌淵也沒追問。
星羽車內很安靜，窗外的燈光開始逐漸點亮。
“我沒怪她......我就是控制不住。”陸時野聲音壓低。
“我知道。”凌淵淡淡地回道。
“但你剛剛說的話，會讓她很難過。”
陸時野回想起自己說過的一句句話，還有那句“我又不是你的專屬哨兵，你不特意惦記著我，也是正常。”
這句話其實很不對，他知道她聽了會難過，卻還是說了。
凌淵：“她哄你了。”
陸時野愣了愣。
“你上車之後，她還一直看著。”
陸時野當然看見了，他那會別過臉假裝看不見。
車內又恢復了平靜，陸時野頭仰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凌淵。”
“嗯？”
“你被哄過嗎？”
凌淵沉默：“沒有。我沒有，沈知予也沒有，我們不會像你這樣。”
陸時野看著凌淵的側臉，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悶悶地說：“知道了。”
是他小心眼了。
凌木頭當初不也這麼對過他。
算扯平吧。
陸時野低頭在光腦上戳了戳，看著藍梨發的話，反覆地看了好多遍，手指在對話方塊打了一個字：“好。”
想了想，又刪掉。
陸時野想了很多個回覆，最後還是沒有發。
——
天還沒亮，藍梨便察覺到沈知予起來了。
“這麼早？”
“嗯，你睡吧。”
沈知予手腳很輕，藍梨迷迷糊糊的，還沒從睡夢中清醒，很快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睜眼，窗簾外的光已經十分刺眼了。
她撐起上半身，絲質被單滑下來，微微露出帶著點點紅斑的肌膚。
藍梨想起沈知予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起床了，她拿出光腦，在四人群裡問了一句：“出發了麼？”
沈知予最先回復：“起來了？給你熬了海鮮粥，洗漱後起來吃吧。”
隨即凌淵的訊息彈出：“出發了，已經在路上了。”
藍梨按住沈知予的訊息，引入在回覆下方：“好”。
隨即又按住凌淵的話，引入在回覆下方：“注意安全！”
這時陸時野的訊息彈出：“小饞貓，給你買了禮物，估計快送到門口了。”
“咚咚咚——藍梨嚮導，有你的快遞。”是門外茶包的聲音。
“快拿進來！”
藍梨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拆快遞，裡面原來是一盒毛茸茸、各種姿態的小貓玩偶。
藍梨每一個都瞧了瞧，簡直有些愛不釋手。
她用光腦拍了照片發到群裡：“謝謝，很可愛，我很喜歡。”
想了想，藍梨再發一句：“等你們回來。”
她關上光腦的螢幕，起身去洗漱吃早餐，茶包則是哼哧哼哧的換床單被罩，收拾衛生。
——
沈知予將晶片插入那臺舊款電腦時，手指沒有一絲猶豫。
這臺電腦不聯網，不接入任何系統，用一次就會格式化。
十分安全。
螢幕上顯示的地圖十分詳細，包括汙染源的位置，外圍的地圖，內部深處的地圖。
甚至，還標註了暗影的研究點。
沈知予的溫潤眉峰微微皺起。
他盯著那些標註點，看了很久，然後關掉螢幕，將晶片取出，鎖進保險櫃。
他靠回椅背，手肘輕輕搭在手把上。
能悄無聲息地進入80區，在他已經加強戒備的情況下，還是找到了藍梨。
傅斯年這裡頭實際上有兩種意思：
1.我想來，你攔不住我。
2.我對藍梨沒有惡意，不然我這一次就能夠把她帶回去。
沈知予閉了一會兒眼睛，思索著傅斯年的意圖。
他不會去問，他知道那個人不會說實話，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只會把人繞暈。
但他也不會因為傅斯年的多番示好而相信他。
在昨日的會議上，星域議會的聯絡官便提及：帝國最近在大力籌備‘嚮導資源最佳化計劃’，不僅溫景然的研究室被資助，還有許多的實驗室獲得了大力的支援。
不過聯絡官私下跟沈知予提到：“帝國本身是秉著溫和改革的意圖，但背後卻出現了激進派，甚至研究的手段十分殘忍。”
沈知予聽著，立即便想到了暗影，藍梨這個被稱為是編號‘G-999’，是不是與這個計劃有關？
那這次的汙染源，和這個計劃有關嗎？
傅斯年身為暗影的星主，他這番操作又意味著甚麼呢？
另一邊，A-01汙染區最外圍。
凌淵等五十人的隊伍從如巨輪一般的星羽車上下來，這裡與當初異獸攻城的激烈不同，此刻的這裡十分安靜。
只有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如同霧霾一般的天氣。
這次的五十人隊伍，全都是擁有這個汙染區實地經驗的哨兵組成，和星域議會那邊帶來的十位S級的嚮導。
規格可以說是L星域前所未有。
凌淵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當他接觸到濃郁的汙染霧霾時，精神井的那盞燈便穩穩地亮著，驅散了大部分試圖侵蝕凌淵的汙染。
十輛陸地越野車已經從星羽車上卸下來，他們這次的任務其實也很簡單，便是將汙染源外圍的資料收集然後帶回去研究。
汙染源在擴張，但擴張的速度，還有汙染源的真實資料，L星域都一無所知。
汙染源的型別，整個帝國總共記錄了上萬種，這意味著有上萬種不同的解決辦法。
只有找到準確的汙染源型別，才能夠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