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藍梨嘴硬的話,陸時野笑了一聲,緊了緊藍梨的手:“行,正常。小饞貓眼睛亮亮的也是很可愛的。”
藍梨臉紅,沒說話,嘴巴抿著。
她走在陸時野身側,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看向陸時野,他好像心情不錯,走路時都忍不住小跳幾步,幅度大地晃著牽著她的手。
藍梨忍不住低笑。
是甚麼事情這麼開心?好難猜啊。
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覺得他桀驁不馴,像只拉不住韁繩的野馬。
但現在藍梨覺得,他性子大大咧咧,甚麼事情都很樂觀,情緒也好,做事也好,很直接,很坦蕩。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能很開心,忘記掉很多憂愁。
她忽然想起剛才沈知予說的那些話,嚮導太少,哨兵太多,很多人等不到淨化就死了。
她想起陸時野是野生哨兵,沒有家族背景,沒怎麼找過嚮導,每次戰鬥後都是靠抑制藥劑硬扛。
“陸時野。”
“嗯?”
“你以前......汙染值超標的時候,真的不曾找過嚮導麼?”
陸時野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他目光似乎看向很遠,透過一層一層:“就硬撐,抑制藥劑喝到吐,吐完接著喝。有時候撐不住了,就找個沒人的地方,等它過去。”
藍梨側過臉,仰頭看他。
“野生哨兵的名聲不好,”陸時野的聲音很平靜,好像說的根本不是自己。
“很多人都覺得我們不講規矩,不服從管理,到處惹事。其實....確實有那麼一群人,就是他們把野生哨兵的名聲搞臭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那樣,所以也因此連累了好些哨兵。”
“野生哨兵大部分是沒有家族背景,家境貧窮的人,他們從出生就被定義為野生哨兵。其實他們也想尋求嚮導的安撫淨化,也想入編找個鐵飯碗。”
藍梨眨了眨眼睛:“不是可以去白塔申請?”
陸時野笑了一下:“白塔的嚮導名額,優先給在編的軍隊哨兵。散兵就算排上了,也是好幾個月才輪一次。一次淨化撐不了多久,汙染值又上來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所以很多野生哨兵乾脆就不去了。自己扛,扛不住就喝藥劑,藥劑也沒用的時候,就等死。”
藍梨的腳步停了下來。
陸時野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石徑小路上,月光灑下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
“怎麼啦?你這表情,不會是心疼我吧?”陸時野笑得散漫,大步湊上來,語氣裡滿是調侃,瞬間讓藍梨剛湧上來的情緒瞬間被衝散。
藍梨忍不住閉上眼睛,再睜開,睨了他一眼。
“快走!”
陸時野看著快走在前面的藍梨,沒心沒肺地笑了笑,雙手抱臂放在腦後,慢悠悠地跟上:
“好好好,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老是這麼兇。小心沒人疼。”
藍梨聽到陸時野的話,更是沒好氣的加快腳步,心裡忍不住嘀咕:是她不想嗎?
陸時野看著她彆扭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漫上一絲溫柔,腳步悄悄加快,跟在她身側,故意放慢語氣:“逗你的呢,不調侃你了。這石頭路滑,慢點走,別摔了。”
藍梨腳步放慢,與陸時野並肩著走。
陸時野發現藍梨消氣了,立刻問道:“想吃甚麼?”
“你推薦。”
“那得吃點好的。”陸時野語氣散漫,還帶著一絲小激動,“有一家老店,烤魚做的一絕,老闆是退役的哨兵,脾氣臭,但手藝好。”
藍梨:“你跟老闆很熟?”
“熟!去年他店裡來了幾個混混鬧事,還是我幫著他一起解決的呢。”陸時野語調上揚,帶著一絲小得意。
藍梨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甚麼?”陸時野側過頭。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陸時野耳尖瞬間紅了,聽到藍梨誇他,心裡雀躍又不好意思:“那....那是!不過,帶你吃個飯就成好人的話,那我這好人當得太便宜了。”
知園門外,雙人星羽車已經停好了。
陸時野拉開車門,側身讓藍梨先上去。
給藍梨關好車門,陸時野走到另一側上車。
引擎啟動,車身緩緩升空。
80區的夜景在窗外慢慢呈現,樓宇和街道的燈光相連,形成一片燈海。
“陸時野,你說你一直都是靠抑制藥劑扛,那有沒有差點撐不住的時候?”
陸時野握著方向盤,在星羽車轉了彎的時候開口:“兩年前,就在我們認識那個汙染區,我被異獸圍攻,汙染值飆到90%了。”
“我當時心裡就一個念頭:完了,這次要交代在這兒了。結果你猜,最後是誰救了我?”
藍梨抬眼看向他,安靜等著下文。
“是凌淵那傢伙。”
啊?
藍梨微微怔住。
之前在安全點躲獸潮時,兩人碰面的模樣,分明像初次相見,彼此陌生,還帶著明顯的防備。
“可是你們那時候……”
“像是從來不認識?”陸時野側過臉,稜角鋒利的側臉在車內,月光打在上面裡顯得格外硬朗。
“他把我硬拖出來之後,我跟他道謝,那傢伙半個字都沒吭。後來他的隊友趕過來,直接把人接走了,我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上。”
“不過那時候凌木頭自身狀態也爛得不行,渾身是傷,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陸時野語氣依舊散漫。
藍梨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時候你願意暗自幫我們。
原來是早就認識,只是凌淵不記得了。
說話間,星羽車緩緩下降。
陸時野和藍梨下了車。
陸時野帶著藍梨往一個方向走去,繼續說道:“誰要他記得,我就當是還回去了。”
藍梨軟軟地笑道:“你們哨兵交朋友的方式真奇怪。”
“有甚麼好奇怪的,簡簡單單才是真。不過,我後面可不是為了他啊,我完全是看在你不顧危險,哭著也要幫我淨化的份上。”
藍梨無語地瞟了他一眼:“誰不顧危險,哭著幫你淨化了!”
“你就是,小饞貓。”陸時野越說越小聲,“你說,你當時是不是有那麼點喜歡小爺啊。”
藍梨假裝聽不見,也沒回答,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一家小店的招牌。字幾乎是看不清了,隱約能看到‘老張烤魚’。
“喲,稀客。”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左臂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他看見陸時野,眉頭一挑。
老張上下打量了藍梨一眼,又看向陸時野,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第一次帶嚮導來哦。”
陸時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仰著下巴:“少廢話,老規矩。”
老張笑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藍梨看著陸時野紅透的耳尖,忽然想調侃他:“你耳朵紅了。”
“沒有。”陸時野別過臉,看著別處。
“紅了。”
......
吃完後,在回知園的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藍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
陸時野送藍梨到房門口停下來。
“早點睡。”
藍梨點了點頭:“晚安。”
他們明天還有很多事呢。
看著藍梨關上門,陸時野站在門口,不知過了多久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到房間後,陸時野光腦收到藍梨的一條新短訊:“陸時野,謝謝你帶我去吃好吃的。”
陸時野脫下皮質外套使勁丟了出去,大吼:“呦呼~!”
藍梨似乎聽到了隔壁又隔壁房的聲音,忍不住輕笑,隨後她在光腦上給沈知予和凌淵也發了訊息。
“我回到房間了,晚安!”
? ?喜歡沈指揮官的扣1.
? 喜歡凌淵的扣2.
? 喜歡陸時野的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