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再次喚出白虎。它透明的身軀恢復了些,白色的毛髮在黑霧中竟還燃著一團銀焰。
沈知予雙手托住藍梨的腰,輕輕一提,把她送上了白虎的背。
她坐在白虎寬厚的背上,雙手抓住它的後頸毛髮。
沈知予站在她的身邊,布條再次矇眼,一手按在白虎背上,一手握槍。
“準備好了嗎?”他問。
藍梨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屏障展開到五米的最大值。
瑩白色的光幕在他們周圍亮起來,就像一盞明亮的燈,它穩定地亮著,把周圍的黑霧都逼退了幾分。
沈知予清晰地感覺到,不止是屏障外,就連屏障內部,那些汙染黑霧正被無聲地淨化。
甚至連他的身體裡,都有一股極細極淡的精神力在緩慢流淌,與精神世界中的汙染黑霧對抗。
三重淨化,同時發生。
沈知予握槍的手微微收緊,一個剛晉級的F級嚮導,竟讓他想到強大這個詞。
“好了!”藍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脆生生的,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沈知予收斂心神,提槍:“走!”
他們剛踏入樹形異獸的百米範圍,便傳來由遠及近的枝條破空聲。
沈知予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枝條抽過來的瞬間,槍尖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將那枝條斬成兩段。
場上只有藍梨和沈知予二人,那瑩白色的屏障像是一個明顯的標靶,樹形異獸的樹枝全都朝著她們攻擊過來。
白虎低吼,藍梨目光堅定,絲毫不懼:“左邊,五條樹枝!”
沈知予的長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斬斷左邊的攻擊。
“右邊!兩條!”
長槍再閃。
枝條濺出黑色的墨汁。
“它的樹冠在發光!”
樹形異獸的樹冠驟然亮起,黑色的光在枝幹之間流轉,像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沈知予沒有猶豫,他拍了一下白虎的頭,與白虎同時猛地躍起,衝著那樹冠而去。
長槍在他手中轉了一圈,槍尖凝聚出一道銀白色的焰光,隨著他揮臂的動作脫槍而出,直直地斬向樹幹。
樹形異獸發出刺耳的嘶鳴,整棵樹都在顫抖。
被銀焰擊中的地方,樹皮焦黑,汁液橫流,那些眼睛有幾隻閉上了,不再睜開。
異獸被激怒了。
所有的枝條不再試探,不管不顧地朝他們抽過來。
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
“前面三根!左邊四根!右邊兩根!後面五根!”
白虎在枝條的縫隙中靈活地穿梭,藍梨趴在它背上,雙手死死抓住它。
她不知道自己報了多久,她只知道,她每一次開口,沈知予的槍就會精準地落下去。
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沈知予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是默契麼?好像不是,像是靈魂的那種同頻。
忽然,屏障晃了一下。
“你還好嗎?”
沈知予與藍梨一起坐在白虎的背上,她在他前面,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握槍。
白虎則靈巧地躲避樹枝,朝著異獸所在的樹冠衝去。
“還好。”藍梨咬牙。
她的精神力儲存並不多,像是一杯水,與B級嚮導的一缸子沒法比。
但消耗的精神力,又以另一種形式反哺回來,所以藍梨還可以堅持。
樹形異獸的攻擊忽然停了。枝條不再抽動,而是緩慢地收回,在樹幹周圍形成一個保護圈。
樹幹上的十幾雙眼睛同時轉過來,它不看沈知予,只目不轉睛地盯著藍梨。
那眼睛裡黑霧翻湧,藍梨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汙染區裡的生死一瞬,崩塌的精神世界,死去的哨兵。
這樹形異獸竟然在試圖侵蝕她,擊潰她!
像是有一個人,急促而焦慮地一直在她的精神之門外敲,不停地敲,讓她又煩又惱。
“它在看你。”沈知予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的聲音瞬間驟冷。
他手臂收緊,把藍梨往懷裡帶,槍尖對準樹形異獸,銀焰猛烈地燃燒預備攻擊。
而在藍梨的精神世界內,小饕餮被吵醒。
它在藍梨的精神世界裡睡得好好的,四仰八叉,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夢裡全是香噴噴的汙染值。
然後一陣劇烈的汙染攻擊砸在了藍梨精神之門上。它被震得從窩裡滾下來,腦袋撞在地上,疼得它整隻獸都炸毛了。
藍梨只感覺到肩膀一沉。
小饕餮圓滾滾的身子蹲在藍梨肩頭,嘴巴鼓鼓的,耳朵豎得筆直,一雙葡萄似的眼睛怒視著那隻樹形異獸。
它發出了它這個體型能發出的最兇狠的聲音:“唧!”
下一秒,它眼睛一亮!
只見那樹形異獸的枝條上流淌著黑汁,樹幹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整棵樹都翻湧著濃郁的汙染氣息。
一絲晶瑩的液體從它嘴邊流出,它趕緊小爪子擦掉,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好吃的!
它先是看向藍梨,小爪子指了指遠處的樹形異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唧唧唧?”能吃嗎?
藍梨看著它,有些詫異。
“等等。”藍梨忽然伸手摁下沈知予拿槍的手臂。
蒙著眼的沈知予不解,但還是停了下來。
藍梨伸手摸了摸小饕餮的腦袋,柔聲問:“你想吃它?”
“唧唧!”是的!它看起來很好吃。
藍梨一直以為小饕餮只吃哨兵精神世界內的汙染,沒想到異獸身上的也能吃。
藍梨點了點頭:“去吧。”
得到同意的小獸小腳一瞪,它身形雖小,但速度極快。
幾瞬之間,便來到了樹形異獸的身前。
枝條在它面前揮舞,試圖攔住這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但小饕餮小有小的優勢,這些枝條的縫隙對它來說就是寬敞的大道。
眨眼功夫便來到一根枝條上,它小爪子劃破樹皮,那流出來的墨汁像是糖漿,小饕餮湊上去,嗅了嗅,然後深深一吸。
它砸了砸嘴,表情頓時微妙。
這味道,怎麼與之前的甜味不同,居然是苦的,澀的,像是一個還沒熟透的酸果子。
它搖了搖頭,又吸了一口。
將就吧,總比沒有強,最近沒吃的,它都瘦了。
小饕餮在樹形異獸上吃得歡,而樹形異獸的枝條全都用來應付小饕餮了。
沈知予握著長槍,站在原地,側耳傾聽。
沒有攻擊,沒有枝條朝他們抽來。像有甚麼東西把異獸的全部怒火都引了過去。
“藍梨,怎麼回事?”他問。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知予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警覺。
他的精神體白虎忽然躁動起來。
它在原地踱步,爪子刨著地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壓抑的嗚咽。
它想走,想去甚麼地方,但礙於背上坐著兩個人,只能焦躁地甩著尾巴。
沈知予從未見過白虎這樣,它一向沉穩,不動聲色。此刻卻像一頭....發情的雄獸,急得不行。
“白虎應該是想去找我的精神體。”藍梨的聲音從他身前傳來,帶著一點無奈。
她拍了拍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我們先下來吧。”
沈知予微微一怔,精神體?她的精神體,難道還可以戰鬥?
他翻身下虎,把藍梨也抱下來。白虎剛一獲得自由,便低吼一聲,朝小饕餮的方向衝去,銀白色的身影轉眼消失在黑霧中。
藍梨站在沈知予身邊,瑩白色的屏障十分穩定,周圍安靜得不像戰場,只有遠處傳來枝條瘋狂抽擊的聲音,和小饕餮偶爾發出的滿足的“唧唧”聲。
瞭望塔尖,那道勁瘦的身影眯著眼,努力想看清黑霧中的狀況。
可汙染太濃了,甚麼都看不見。只有偶爾閃過的瑩白色光點,證明那個小嚮導還在裡面。
他低頭在光腦上敲下一行字:“G-999進入汙染區,視線受阻,情況不明。”
幾秒後,一條簡短的訊息傳回來:“跟。”
他收起光腦,無聲地從塔尖躍下,消失在黑暗中。
? ?第二輪的測試開始了,開始許願!
? 求寶們的,五星好評!推薦票!月票!
? 還有催更!
? 寶們要男主圖還是加更呢?請給我留言吧!(來自男主們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