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隊,切換小隊頻道,聽從隊長指令。”沈知予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冷冽,清晰。
藍梨的手指不由收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雷達螢幕內,三個藍點逐漸靠近並與紅點相遇。
右側,凌淵和陸時野一隊剛踏入異獸的百米範圍內,一道黑影便從地面炸開,速度極快的朝著隊伍衝過來。
哨兵們反應極快,迅速地側身或後仰,翻滾躲避。
那黑影速度太快了,左竄右竄,偵察機的畫面差點跟丟。
藍梨輕抽一口氣,趕緊手動調整偵察機的追蹤鏡頭。
終於,她在螢幕中捕捉到了那隻異獸的輪廓。
一隻巨型鼠類異獸。
它四肢短粗,利爪在地面上能犁出深深的溝壑。它在哨兵之間穿梭,每一次佯攻都精準地打亂隊形。
哨兵們被迫左閃右躲,原本計劃好的陣型被撕碎,零零散散。
他們相距老遠,無法相互照應。
智慧體異獸,果然與普通的只會瘋打的異獸不同,它是有自己的策略的。
凌淵的身影在螢幕中時隱時現,每一次都能夠精準地擋住巨鼠的攻擊。他抽出黑金刀,在黑暗中劃出銀白色的弧線,與巨鼠的利爪碰撞
“當——”
而陸時野從側面策應,他的精神體猞猁在他的肩頭竄出嘶吼,爪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兩人配合竟然十分默契,將巨鼠牽制住了,給了其餘三個哨兵和嚮導調整狀態的時間。
只是,藍梨注意到一些異常。
每當凌淵的刀鋒快要碰到巨鼠的時候,那東西就猛地鑽入地下,從另一個方向鑽出。
幾番下來,它像是在放風箏。
它在消耗對手。
畫面切換到秦絡和沈合的這一隊。
他們這邊的畫面沒有凌淵他們閃跳的那麼快,一隊五人圍住了一隻巨龜。
這巨龜的殼黑得發亮,武器砍上去只激起一閃而逝的火花,紋絲不動,刀槍不入。
這巨龜幾乎穩在原地不動,行動十分緩慢,但防禦性實在太強。五個人上下左右輪番攻擊,竟然沒找到一絲破綻。
兩個隊伍,情況各有不同,但還都在可控範圍,只是需要時間尋找異獸的破綻。
畫面切換到沈知予的一隊,他們要面對的是那隻汙染型的樹型異獸。
只見那隻樹形異獸,大得整個螢幕都裝不下。
藍梨只好伸手調整偵察機飛行的高度才終於看清。三層樓高的樹形異獸,樹枝枝幹像是扭曲蠕動的長蟲,密密麻麻的交纏,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更令人惡寒的是它渾身散發著濃郁到實質的黑霧,這黑霧像是水汽一般上升蒸騰,緩緩改變著這一方天地的汙染濃度。
畫面中的汙染濃度資料在跳,越來越高。
沈知予小隊的嚮導不得不立即佈置儀器展開守護屏障,這也是藍梨第一次看見戰場用的屏障。
兩個嚮導半跪在地上,雙手按在一個精密的儀器上,精神力透過儀器滲入大地,繼而升騰,形成一個淡藍色、如同倒扣在大地上的碗狀屏障。
這個巨大的屏障將整個小隊籠罩在其中,光幕邊的汙染黑霧忽明忽暗,被屏障中的精神力淨化消除,守護哨兵的精神世界。
通訊器內,嚮導的聲音傳來:“屏障已展開,但這裡的汙染濃度太高,我估計....我們最多堅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藍梨的手指在操控臺輕輕敲了一下。
夠嗎?
“夠了。”沈知予的聲音淡淡的傳來,“動手。”
話音剛落,那樹型異獸的枝幹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甚至還帶著一陣黑色的風。
小隊裡的三個哨兵被逼得節節後退。
不是打不過、躲不開,而是那異獸的樹幹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眼睛,大大小小,每一隻都在轉動,都在注視。
無論你站在哪個方向,都有眼睛在看著你。
哨兵們只能憑藉聽覺和直覺判斷攻擊方位,就像正常人被蒙上眼睛走路,不適應,彆扭,每一次格擋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沈知予從作戰服口袋裡掏出一段布帶,利落地矇住眼睛。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布帶繫緊的瞬間,整個人沉了下來。
呼吸放緩,肩膀放鬆,長槍在手中轉了一圈,槍尖點地。
他站在原地,側耳傾聽。
樹枝破空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他的槍動了。槍尖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精準地斬斷那根枝條。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長了另一雙眼睛。
“矇眼!”他下令。
其他哨兵見狀,紛紛效仿。他們撕下衣袖,扯下繃帶矇住眼睛。
一時局勢顛倒。
矇住眼睛的哨兵們不再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干擾,動作反而比剛才更利落。
刀光、槍影,在黑暗中交織成絢麗的網。
但樹形異獸很快改變了策略。
它的枝幹不再攻擊哨兵,而是繞過他們,直直地朝數百米外支撐著屏障的兩名嚮導抽去。
那枝條又長又快,像黑色的蛇,貼著地面無聲地滑行。
沈知予聞聲瞬間警覺,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側步衝出,長槍橫掃,斬斷那條朝向導而去的樹枝。
但這不只有一條。
“保護向導!”沈知予聲音驟然拔高。
三個哨兵回身旋轉阻攔,攔住了另外幾條枝條。
但有一個哨兵判斷位置錯誤,他側身閃避的方向,正好撞上了另一根抽來的枝條。
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摔在碎石堆上,鎧甲碎裂,布條掉落,嘴裡湧出一口血。
皮肉傷不算甚麼,但枝條上攜帶的汙染黑氣順著傷口滲了進去,滲入精神世界。
他吃痛睜眼,正好對上了樹形異獸的眼睛。
那哨兵汙染值直接暴漲,雙眸瞬間在正常與黑眸之間不停切換,已有瀕臨異化的危險。
“他的精神井受傷了!”一個嚮導衝過去,跪在那哨兵的身邊,雙手按在他的額頭上,瑩藍色的精神力湧出來,開始緊急淨化。
但攻擊還在繼續。
枝條一根接一根地抽過來,斬斷一根,又長出一根,沒完沒了。
沈知予獨自擋在最前面,長槍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銀白色的旋風,一人攔下數十條枝條。
此時又有兩名哨兵出現了失誤,他們在閃避時,布條沒綁緊掉落了,不經意的看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汙染值瞬間暴漲,兩個人同時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精神世界在崩塌的邊緣。
負責淨化的嚮導額頭滿是冷汗,她咬著牙,將精神力分出三股,朝著三個哨兵伸去,精神力在快速的消耗,做著緊急深層淨化。
另一名嚮導獨自支撐著巨大的屏障,精神力就像是流水一般,她的臉色迅速地泛白,手指發抖。
藍梨看見淡藍色的屏障忽明忽暗,像是在風中的燭火,隨時都可能被吹滅。
汙染黑霧開始蔓延。
沈知予擋在最前面。他的長槍還在動,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步伐也不如剛才穩了。
汙染黑霧在侵蝕他的精神世界,即便蒙著眼睛,汙染值也在緩慢地攀升。
他意識到,場面失控了。
但他很冷靜,知道只要殺死這隻異獸,就能破局。
他抬手,喚出精神體。白虎健壯的白色身影落在他的身邊。仰天長嘯,震天動地。
白虎撲向那些枝條,利爪撕裂,獠牙咬斷枝幹。
一人一虎,配合默契,硬生生將戰線推向前。
但枝條上也裹著汙染。白虎每一次撲咬,都有黑氣順著它的牙齒滲進去,侵蝕它的身軀,再透過精神連結傳入沈知予的精神世界。
雙重侵蝕之下,沈知予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的汙染值開始攀升,即使有著SSS級的超高抗汙染支撐,但依舊是緩慢持續的上升。
藍梨在螢幕前,看到此,在腦海中詢問系統關於沈知予的汙染值是多少?
【87%,若是上升到90%以上,哨兵的意識會受到干擾,戰鬥判斷會下降。】
藍梨咬住唇瓣,按照目前這一小隊的情況,已經十分不妙。
支撐屏障的嚮導似乎要不行了,若屏障消失,那沈知予的汙染值便危險了。
而唯一能夠幫他淨化的,在場就只有她藍梨一人。
她必須是幫他!
藍梨站起身準備出發的時候,螢幕內,那淡藍色的屏障轟的一下碎了。
汙染黑霧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侵蝕向在場的所有人。
樹形異獸意識到時機成熟,枝條發了瘋似的從四面八方抽來。
沈知予不僅要抵擋,還要護住身後正在做淨化的嚮導和哨兵,他的長槍揮動旋轉,織成大網。
忽然,一條樹枝從側面抽來,甩在沈知予的背後,作戰服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警報!目標人物沈知予汙染值上漲至90%!】
藍梨沒有絲毫猶豫地衝出去。
? ?一個月即將結束,感謝堅持的自己,下個月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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