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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狗孃養的

2026-04-28 作者:山中庸人

劉治站起來,鞠了個躬,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齊愛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手下的人,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劉治這個樣子,怎麼跟李秀英爭?

組織部的考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劉治一點像樣的成績都拿不出來,他拿甚麼去跟張啟明開口?

他正想著,門被敲了兩下。

他睜開眼,看見宋玉國站在敞開的門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齊縣,方便嗎?”

齊愛民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進來。”

宋玉國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齊愛民一看他那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宋主任,我這兒又不是甚麼賊窩,你躡手躡腳的幹嘛?”

宋玉國往身後緊閉的門看了一眼,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

“齊縣,有大事。”

齊愛民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甚麼大事?”

“我聽說——”宋玉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住建局那邊有人傳,說有人舉報了趙玉坤。說當年他在工程隊的時候,在脫貧材料上造假,偽造了務工人員名單。現在縣紀委正在查這件事。”

齊愛民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宋玉國沒有注意到,繼續說:“齊縣,趙玉坤不是您提拔起來的麼。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讓您知道。”

齊愛民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這件事,是他當年建議並執行的,知道的人不多。

可那些經辦人有的已經退休,有的已經升遷調走了,跟他都沒有利益關係。

他們沒道理這個時候跳出來舉報。

而且舉報的目標還是趙玉坤!

趙玉坤都退休了,就算抓進去關幾年,有甚麼意義?

除非——有人想透過趙玉坤,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齊愛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韓邦國?

齊愛民在心裡說了句不應該。

韓邦國根本不知情。

而且當年韓邦國已經身居要位了,就算他知道這件事,說出來對他自己也沒好處——治下出了造假的事,他也要擔領導責任。

那麼會是誰呢?

忽然,齊愛民忽然想起了幾天前魏成厚打來的那個電話。

他當時把魏成厚訓了一頓,讓他消停點。

魏成厚這個人,沒甚麼腦子,眼光又不長遠。

當年這件事就是他跟趙玉坤具體操辦的,底細他最清楚。

如果是他心裡不痛快想找人發洩……

宋玉國還在喋喋不休。

“齊縣,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覺得吧,這種事早一點知道總比晚一點知道好。我在縣府辦這些年,別的本事沒有,這點敏感性還是有的……”

齊愛民抬起手,制止了他。

“宋主任,話可不能亂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趙玉坤提拔,是經過組織嚴密考察的,跟我有甚麼關係?而且又不是說舉報了就一定是真的,這件事還得看組織最後的調查結果。你就別疑神疑鬼了。”

宋玉國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卻是“我懂,我都懂”的意思。

齊愛民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行了,你去忙吧。”

宋玉國識趣地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

齊愛民關上門,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魏成厚的號碼。

魏成厚此刻正在堂屋裡看電視。

沒甚麼好看的節目,他拿著遙控器翻來翻去,最後停在了一個抗日劇上,槍炮聲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茶几上擺著半壺涼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的。

剛要起身去倒杯熱的,手機就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齊愛民。

魏成厚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劃了接聽。

“齊縣長?”

“老魏,趙玉坤被人舉報了。說是當年脫貧材料造假的事。”齊愛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不出甚麼情緒,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反而讓魏成厚心裡更加沒底,“你聽說了嗎?”

魏成厚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甚麼時候的事兒?我沒聽說呀!”

齊愛民在電話裡沉默了片刻,又問:“你最近沒亂說甚麼話吧?”

魏成厚張了張嘴,聲音發緊:“我能說甚麼?那都多少年的事了!齊縣長,我誰都沒說,真的。我發誓,我真的誰都沒說。”

“你再想想。”

齊愛民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但越是這樣,魏成厚越慌。

他使勁想了想——這幾天他該吃吃該喝喝,沒出過村子,也沒跟甚麼外人打過交道。

對,沒錯,他沒跟人提起過那件事。

“齊縣長,我真沒有。您相信我,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往外說?”魏成厚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我知道輕重,我要是說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但那兩秒對魏成厚而言則像是兩年。

“老魏,我跟你說實話。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是你,就是別人。趙玉坤不可能自己舉報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你我了。”

齊愛民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魏成厚心上。

他急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哭腔的慌張:“齊縣長,真不是我!我跟老趙多少年的交情,我舉報他幹嘛?您要信我啊!您想想,我舉報他對我有甚麼好處?我瘋了嗎?”

齊愛民沒有接他的話。

沉默。

魏成厚握著手機的手在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過了幾秒,齊愛民嘆了口氣。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嘴管嚴實了,別再跟任何人提起當年的事。要是讓我知道是你說漏了嘴,咱倆誰都沒好日子過!”

電話掛了。

“嘟——嘟——嘟——”

魏成厚舉著手機,呆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齊愛民最後那句話,是威脅自己?!

趙玉坤被人舉報了,關我甚麼事?

齊愛民憑甚麼第一個打電話來問我?

這是懷疑我?

他自己屁股不乾淨,出了事兒不想著怎麼解決,先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魏成厚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站起來,在堂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又坐下了。

他端起那杯涼茶,一仰頭灌了下去,苦得他直咧嘴。

他越想越來氣。

當年那件事,是他和老趙出了力、流了汗、擔了風險。

一戶一戶地做工作,把那些本不該算進去的數字填上去,造出一份漂漂亮亮的材料,為的是甚麼?

為的是讓富林縣摘掉貧困縣的帽子,為的是讓齊愛民坐穩農業局長的位子,好往上爬。

結果呢?

趙玉坤被提拔到了民政局副局長,雖說是個閒差,但好歹也是個副科級。

自己呢?

這麼多年了,還在棗子灣當這個破村支書。

每次跟齊愛民提,齊愛民就說:“老魏,你掙的錢比老趙多多了,你還要甚麼職務?”

掙的錢多?

那是自己一筆一筆辛苦掙來的!在工地上風吹日曬,跟甲方喝酒賠笑,陪到半夜吐得不省人事,那都是自己的血汗錢!

齊愛民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幫他介紹幾個工程,就成了“不薄”了?

趙玉坤的錢沒他多,但趙玉坤圖的是前程。

他魏成厚圖的是錢,錢掙到了,但前程呢?

他就活該一輩子當個村支書,替齊愛民幹那些見不得人的髒活累活,到頭來出了事,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現在出了事,第一個懷疑到自己頭上。

魏成厚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子。

“狗孃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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