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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變成狗

2026-04-27 作者:山中庸人

李澈面上平靜,心裡卻窩著一股火。

這股火,不是衝著陳坪村那些看得見的艱難,而是衝著陳老這種看似客氣、實則掣肘的“自己人”。

他清楚,在體制內,有時候不配合比反對更讓人難受。

......

在烤煙這件事情上,李澈做了不少功課,其中就包括向新林鄉菸草站的技術員趙小方虛心學習。

新林鄉菸草站一共有三個技術員,負責陳坪村這一塊的就是趙小方。

幾次電話下來,李澈就品出來了。

這趙工,說起具體操作流程能報數,但一問深點,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為啥用這個配比、病害到底啥原理,他就開始含糊,要麼推給上頭規定,要麼就是老經驗沒錯,最後總能繞到“李主任下次來,一定好好安排,咱們邊喝邊聊”上去。

李澈感覺得出,這位三十多歲的所謂技術員,其實文化水平並不高,懂得也並不多,他所傳教的東西,都是從菸草站多年的工作中刻板記下來的。

似乎他對“酒”的熱忱,遠大於對“技術”的鑽研。

李澈也從陳富貴等人的口中側面瞭解過這個技術員,他們說這位趙工下村的時候最熱衷的就是喝酒。

另外,李澈還在旁敲側擊中得知所謂的育苗權就掌握在趙小方手中。

再聯想到王順的家境以及招待自己和韓老的吃喝,李澈便基本對趙小方和王順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一本清官冊。

從趙小方那兒,李澈也確認了最關鍵的時間:新林鄉這一片,煙苗下地通常在小滿前後,今年就是五月中下旬。

滿打滿算,兩個多月。

煙苗下地之後,便是繁重的田間管理期,其中就包括起壟、施肥、除草除蟲等等。

這個時間段就需要專業的機械了。

養牛的事,反倒能往後放放,完全可以等今年收成之後上馬也不遲。

所以總的來說,他還有時間,但是時間不是太多。

陳老今天的做派,擺明了就是想在最要勁的“錢”上,給他使絆子。

其中的原因不用多說,肯定是因為陳華平。

財政口,暫時被堵上了。

但李澈並非沒有其他牌。

鄉村振興是國家戰略,金融扶持政策不少。

他相信,就算不靠陳老的關係,僅憑鄉村振興這塊招牌,他也能拿到一筆低息甚至貼息貸款。

可他就是不爽陳老這因私廢公、拿資歷擺譜的態度,或者說不爽陳華平把他觸手伸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面來!

就算是父子關係也不行!

他得讓陳老,或者說讓陳華平知道,他們不能隨便甩臉子給自己看!

晚上回到家,秦婉音正在擺碗筷。

這段時間,她忙於綜合管廊專案,人也瘦了些,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過去沒有的沉穩與銳氣。

吃飯時,李澈吃得不多,目光時不時落在妻子臉上,帶著一種深沉的、若有所思的打量。

秦婉音被看得直發毛,臉一熱,嗔道:“看甚麼看?吃飯。”

過了一會兒,發現李澈還在看她,她忽然想到甚麼,臉微微一熱,瞪了李澈一眼,壓低聲音嗔道:“我警告你啊,這兩天我生理期,你老實點,不許碰我!”

李澈一愣,隨即失笑,故意拖長了聲音:“哎呦,我的秦主任,你這腦子裡成天都想些甚麼呢?我是那種不分場合、不分時候的急色鬼嗎?再說了,我還能不知道你生理期?!”

秦婉音被他說得臉頰更紅,羞惱道:“那你那麼看著我幹嘛?怪瘮人的!”

李澈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認真起來:“我是有正事。而且,這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請你幫忙”四個字,像有魔力,讓秦婉音準備反擊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裡。

她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眼睛微微睜大,看向李澈。

震驚,然後是更洶湧的驚喜,像細小的泡泡,從心底咕嘟咕嘟冒上來。

這麼長時間了,李澈在她面前,一直是引領者、是導師、是穩如泰山的依靠。

他運籌帷幄,幫她分析局勢,指點迷津,似乎無所不能。

她依賴他,仰慕他,也努力追趕他,但內心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的距離感——似乎總是她在接受,在索取。

現在,他說,需要她幫忙。

這種感覺很奇特,彷彿一直仰望的高山,忽然向她伸出了一隻手,邀請她並肩。

不是俯視的指導,而是平等的協作。

“你~~找我幫忙?”秦婉音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帶著一絲不確定,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亮光。

她很想為他做點甚麼,不僅僅是生活上的照顧,而是真正能參與到他的事業、他的棋局中去。

“對,找你。”李澈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銳利起來,“而且,這件事有點特別,甚至~~有點陰損。”

秦婉音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刺激感。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甚麼事?你說。”

李澈看著她瞬間進入狀態的認真模樣,嘴角那絲邪笑又浮了起來,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算計:

“我要把陳華平~~變成我的一條狗。”

......

秦婉音從來就不是甚麼聖母心。

當初李澈自暴自棄、酗酒消沉,即便後來幡然醒悟、努力改變,她也花了將近兩年時間才重新接納他。

對於陳華平,她心底始終橫著一根刺,如芒在背。

雖然陳華平這段時間表面上不再明目張膽地針對她,但他在工作中那種看似公事公辦、實則處處設限、隨時準備推諉卸責的做派,以及偶爾瞥向她時眼底那抹難以完全掩飾的陰鷙與不甘,都讓她無法釋懷。

她也試過想象遠離這個危險而卑劣的源頭。

可是她沒辦法。

陳華平是她的上級,是局長趙宏宇的人。

她動不了他,甚至不能明顯地表現出敵意。

這份憋屈,和工作中不得不與之周旋的壓抑,一直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裡。

所以,當李澈用那種冰冷而篤定的語氣說出“我要把陳華平變成我的一條狗”時,秦婉音感覺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快了一拍。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沉寂已久的、帶著凜冽寒意的激動。

曾經的恩恩怨怨,那個差點毀掉她職業生涯的陰謀,陳華平那副虛偽的嘴臉~~所有畫面瞬間湧入腦海,清晰如昨。

“你需要我做甚麼?”秦婉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李澈看著妻子瞬間被點燃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他知道秦婉音對陳華平的舊怨,此刻更確信她能成為自己最可靠、也最堅定的執行者。

“你需要做的事情不難,但必須小心。”李澈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我要你,把陳華平工程上的所有事情,儘可能事無鉅細地告訴我。”

“專案進展、資金往來、他接觸的承包商、開會討論的細節、甚至他私下抱怨的話、收到的禮物~~一切你覺得可能有用的資訊。”

他頓了頓,強調道:“一定要小心,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有絲毫察覺。”

秦婉音迅速冷靜下來。

這事不難。

甚至可以說很簡單。

她和陳華平坐在一個辦公室,他們的辦公桌就隔著一條不到一米寬的走廊。

而且科室的檔案檔案都在檔案櫃或者辦公桌裡,她記得辦公室的人都沒有上鎖的習慣,也沒有上鎖的必要。

陳華平雖然不喜歡去工地,可他總還是要去的。

到時候翻翻他的工程檔案~~或者拍幾張照片學習學習~~

似乎也沒人能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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