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問題
經過一輪藥草名稱知識交換後,雙方都無法解答彼此疑惑,陷入沉默的趕路路途裡。
咔嚓——
鞋底好像踩到甚麼東西的感覺,朔月正要挪開腳,裂開的紋路從腳下生出,向外不規則地迅速散開。
她瞬間瞭然,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注意下落姿勢!”朔月只來得及提醒這句,身體就在往下墜落。
無數碎片折散而出的光像鏡子落在身上,翻飛而出的印記符號穿透每道下墜身影。
腕間探查儀螢幕上的光點不斷顯現,朔月雖然來不及看清那些人是誰,可這個法寶誠實記錄著這一瞬的出現。
等墜落到最低處,一股宛如腐朽的氣息衝向鼻腔,剛站起身,腳下就咔噠響,原來是踩碎了不知在這裡堆積了多久的白骨。
朔月滿臉平靜,她見過廢土,同樣見過枯骨,特別是這樣明顯的人類骨頭。
在宗門裡能有資格來此秘境歷練,哪個不是意志堅定之輩,所以對這裡的黑土枯骨們,只當是“環境”而已。
七零八落的碎骨頭,沒有再是看不到的人影,朔月很快找到同宗的師姐師兄們。
“小師妹。”
聽到這親切暱稱,朔月的心彷彿被填滿。情緒剛傳達給大腦,她扭臉看到人群外的白羽,急切說起正事:“那些千顏宗的人……”
“師妹,你遇到千顏宗的人了,他們可有為難你?”陸萱兒率先問道。
想到這一路的互相幫助,朔月果斷搖頭。
她連忙環視四周,沒找到那個千顏宗弟子,臨到嘴邊的正事只能嚥下去,說起之前被罡風打斷的猜測:“陸師姐,我被風帶到了蜿蜒的路上,可週圍明明都能走,卻像是被透明牆壁阻擋……”
“如果以生物來說,我所走的那些路,更像腸道。”朔月條理清晰道,“此時又落在這裡,除了枯骨之外,充斥著腐朽之氣,更像是胃部的消化囊。”
“只是不確定,這是胃和排洩口的結合,還是說它很久才會排洩。”朔月說完這段分析,見周圍的人齊齊沉默,“這只是我其中一個猜測,推出的結論就是這裡存在著我們看不到的巨大生物。不解的是,它是在阻止我們去往仙府內部,還是仙府裡有甚麼龐大結界在阻止它來傷害我們。”
任何事情都具有兩面,朔月可不會只看一面。
短暫沉默後,有師姐換個角度說道:“或許這只是仙府主人的考驗呢?並沒有師妹所說的、看不到生物。”
對於“考驗”“試煉”這類詞彙,朔月相信他們比自己更熟,她沒有任何發言資格,只是把想到的某個可能說出來而已,並不是非要爭個誰對誰錯。
“看不到的巨大生物”就像懸在頭頂的劍,既然看不到,又該如何應對?要是被偷襲,是否能活下來?
這些問題就像潮水,但凡深想,就會猛烈淹沒一個人。
所以未到絕路,不願去往這裡想。
修士也有僥倖心理。
“確實有仙君喜歡在府邸裡養靈獸。”白羽適時出聲,公正說道。
至於經過歲月磨損,如今是否存活,又是何等模樣,就不是他能夠預測。
不過在他這裡是無法反駁朔月的猜想,此刻說出來也只是看在一同而來的隊伍面子上。
映月宗弟子:怎麼有種懸著的心已經快死了的感覺?
特別是知曉白羽一些由來的陸萱兒,對這句簡單的話語如臨大敵,至少可能不是為零,都需要放在防範的列表裡。
黑壓壓的土地點綴著白森森的骨頭,就連吹過身旁的風彷彿自帶森冷感,還有佇立在不遠處的各個門派弟子身影。
“我們趕緊走吧。”映月宗某位師姐壓低聲音提議道。
以陸萱兒為首的映月宗各個弟子想著先行離開這裡,沒走幾步就見五位水雲宗女弟子往他們這邊走來,看起來不像是簡單的順路。
陸萱兒深諳交流之道,再加上溫和氣場,很快和帶頭來此的水雲宗弟子交談起來。
“水雲宗吳香歡。”
“映月宗陸萱兒。”
她們各報家門,在這潛藏危險的秘境裡可不是甚麼閒談的好地方,所以很直接說明來意。
“我們與明師姐她們走散,不知可否和映月宗暫時同行?”吳香歡微笑地詢問道。
水雲宗以掐算之法揚名,能算過去和未來,任哪個宗門見到都要客客氣氣對待。
本來聽到那番猜測就有些心緒不寧的陸萱兒,再見水雲宗主動送上門,哪裡會拒絕。
“吳師姐太客氣了,那我們就一起走吧。”陸萱兒回應道,有這個宗門在旁,至少能透過掐算規避些沒必要的險境。
映月宗和水雲宗的隊伍合在一塊,立刻引起周圍極其隱晦的視線,只是他們不會輕易上前套話,免得引起水雲宗弟子的不滿。
陸萱兒雖然和吳香歡走在隊伍前面,但她餘光時不時落在水雲宗其他女弟子身上,那些人怎麼有意無意地往朔師妹周圍而去。
有問題!
可眼下要是去問,肯定問不出甚麼,還不如暗中觀察。
朔月還在腦子裡繼續盤邏輯,偶爾瞥見有人影湊到身邊,一個兩個也就算了,最多到四個,像是要將自己團團圍住。
她暫時從思緒裡回過神,這一目光掃視,除了身前還有白羽的身影,其他都變成水雲宗的女弟子。
不過她們為甚麼要包圍自己啊?
朔月不太理解,不過她是在有宗門師兄師姐的隊伍裡,安全還是能有保障。
水雲宗某位女弟子注意到朔月看來的目光,彆扭地露出一個笑容,用溫和語氣道:“朔師妹,怎麼了?”
有問題!
朔月心間警鈴大響,除了在傳送陣法前遠遠看了一眼,話都沒說過,再次見面對方就能直呼姓氏,隱隱帶有交好之意……
她寧願面對直言不諱來打劫的人,也不願面對此情此景,畢竟抱有目的而來的交好,肯定要在今後付出極大代價。
被這番體貼問候,朔月反而無形間往白羽所在方向貼了貼,即便她猜出來白羽骨子裡可能是男子,可不妨礙此時此刻還是宋師姐的身體。
和宋師姐貼貼,能緩解些精神壓力。
“沒甚麼。”朔月忙道,乖巧跟著前面的人而走,假裝看不到周圍環繞的水雲宗弟子。
冷不丁被碰到手的白羽,剋制住行走間擺動雙臂的習慣,可他沒想到,手臂是沒擺動了,但有人貼過來了!
白羽神情難辨地轉頭看去,只見朔月像小獸尋求庇護般的怯懦模樣,心生不滿地看向那叫甚麼水雲宗的門派。
他的身份,水雲宗早就掐算過,即便是在這下界能橫著走的存在,這些弟子也沒有將其看得太重,反倒不解於朔月那邊升起的戒心。
顯而易見,她們還甚麼都沒做呢,就被這般防備,那怎麼行!
水雲宗的女弟子們的想法空前一致,打算使出渾身解數取得對方信任。
有白羽在旁邊,朔月稍微心安,悄悄以他當掩護,在行走間換了位置,把人擋在那群眼神如狼似虎的水雲宗弟子面前。
為了儲存當下被壓制的不多靈力,他們只能步行,散落在周圍的白骨漸漸被黑土掩埋,冷風依舊拂臉,卻多了幾道駭人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嚎。
他們能明白周圍不會有人在哭,可這哭聲又確實存在。
途徑這裡的人都變得緊張,隊形有所收攏。
“因為那些假山孔洞,風吹過之後,就會有這樣的聲音。”朔月認真解釋道,“只要封住孔洞,風聲就會恢復正常。”
壓制修為能騙過仙府禁制,可無法將修煉出的“耳聰目明”還回去,風聲能聽得清楚,這些哭嚎聲更甚!
所以在他們聽來只有更加難受。
陸萱兒正打算試試看,沒想到水雲宗的人先行動了,不惜用靈力封住就近假山上的所有孔洞!
行動得如此積極,很有問題!
風聲再度來襲,擦過被這處假山,哭嚎聲就此消散。
驗證的時間很快,陸萱兒正要出聲,水雲宗某個女弟子詫然道:“竟然真的沒有那駭人哭聲,朔師妹原來如此厲害,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該怎麼解除!”
“朔……”陸萱兒的話剛開頭,又有水雲宗女弟子積極接話同時打斷道:“是啊!有朔師妹,我們離開這裡的可能大大增加呢!”
由水雲宗弟子所說的兩句話,繼而變成對朔月從頭到腳的誇獎。
朔月聽得腳趾都在靴子裡作扣地狀,她們如果選擇好好說話,還能正常相處!
現在怎麼聽,怎麼覺得可怕。
她默默往白羽那邊躲了躲,誰讓此時此刻只有這位本宗“師姐”離得近呢。
水雲宗弟子:難道誇得不夠?
嚶嚶哭泣聲還在繼續,除非將這裡的所有假山孔洞都堵上,所費靈力卻不是他們兩宗能負擔。
這些哭聲,不僅擾亂聽力,還攪得心神不寧!
所幸沒有其他危險,忍忍也能過去。
有如此念頭的宗門弟子不在少數,然而眨眼間,就有其他宗門弟子倒地不起的情況。
“究竟發生了……”有人不由發問,話音還未來得及落完,人就先口吐白沫地倒下。
幾乎一瞬間,水雲宗女弟子將朔月護在中間,以身擋住四面八方而來的陰風,那保護速度,竟是比她正牌的師兄師姐們速度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