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申請查重率
宗內各路而來的師姐師兄們自覺且簡短地向陸萱兒回稟,朔月聽懂格式,知曉身旁的白羽不會做這種事,到了自己這邊,主動道:“我們經過了一片湖泊,被吸到了湖底……”
她說得條理清晰,大腦飛速整合師兄師姐所說的話,繞不開“無形壁障”“無形牆”等詞,總歸逃不開“無形”兩個字。
眼下擋在他們所有人面前的就是無形屏障,抬眼只能看到那在半空漂浮的白玉門廊,那裡已然成為必爭之地。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朔月陷入邏輯沉思中。
陸萱兒剛在這邊說完話,餘光掃到朔月那嚴肅的小臉,走過來關切問道:“師妹,你可有甚麼不適?”
“嗯?”朔月耳邊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用鼻音應了聲,腦子裡全是在不停換算著甚麼,空間、人文、地理等全都在無限轉換。
陸萱兒見狀不對,忙喊道:“師妹?師妹?”
一到深度思考,朔月會忽視周圍的聲音,這是她慣有的工作狀態。
“她在想事情,不必緊張。”白羽出聲解釋道。
陸萱兒現在不僅擔心朔月的狀態,還很戒備地看向白羽,師妹可是師尊千叮嚀萬囑咐交代到自己手裡,絕對不能被這老前輩給忽悠走!
她瞬間恢復常態,溫柔地說道:“沒事,我守在她身邊就行。”
說完就真守在旁邊,還隱隱擋在白羽和朔月中間,全然沒有要走的跡象。
守護師妹,人人有責!
陸萱兒下定決心,轉眼看到那邊在閒聊或者打坐的同門,傳音過去,把人全都帶到這邊,形成一堵人牆,徹底將白羽擋在外面。
白羽:這個修士,好像很有敵意。
十六宗十門一觀的弟子都到齊,除了在人數上有所出路外,沒有人會不長眼地詢問,那些沒到的人出了甚麼事,彷彿這是修真界不言而喻的規則。
再驚豔絕絕之輩,一個不慎就是身毀道消。
而他們最高修為不過金丹期,還沒有邁過那道坎,沒有凝實元嬰,死了就真死了。
像清水觀此行的兩人在時被除了名,千顏宗只剩兩個弟子站著,無論多少秘法和傳音,都找不到同門蹤跡,只能乾著急!
“齊道友,你怎麼過來了?”千顏宗其中一個弟子警惕道。
如今宗門勢單力薄,他們可不會輕易招惹其他人。
“莫道友別慌,我們墨宗向來與世無爭,來此只是因一件有關千顏宗的事,覺得不該就此隱瞞,才唐突來此。”墨宗帶隊弟子溫和道,渾身散發著溫文爾雅氣場,可不得腦門上貼著“我是好人”的字樣。
越是這般“與世無爭”,越是所圖甚廣!
都是千年狐貍,就你墨宗那死德行,玩甚麼聊齋啊!
千顏宗弟子在心裡憤憤道,打定主意不能被其一兩句話挑撥就成出頭鳥,還算淡定地說道:“那就先多謝齊道友前來告知,還請言說。”
“莫兄真的確定要在這裡直言嗎?”齊懷玉的目光不著痕跡掃向四周,不言之語盡在其中。
千顏宗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各自拿出半塊玉佩相合,一道層層疊疊的小結界就此展開,將他們三人囊括其中。
初一看,讓其他人很是震驚。
可當精通陣法的其他宗門弟子看了之後就能發現,結界之力時時刻刻在被攻擊,一層又一層在瓦解,徹底消失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看明白關鍵,也就收回視線,反正也看不到裡面!
千顏宗手持玉佩的兩個弟子面色慘白,想必支撐這個結界花費不少靈力。
不等他們出聲再問,齊懷玉主動道:“千顏宗的胡道友帶著近七個同門都被……映月宗的女弟子殺了。”
言語裡盡是惋惜之情。
“甚麼!”千顏宗弟子驚得異口同聲,透過波紋不斷浮現的結界,遙望向映月宗方向,其中女弟子就有不下七人。
清醒過來的莫言語問道:“敢問齊道友,具體是哪個?”
齊懷玉伸手點到映月宗人群外的那道倩影,又指向被人群團團護住的女弟子,似無意感嘆般說道:“不僅是你們千顏宗,還有流雲宗和清水觀……”
適時而出的停頓音,更是勾起千顏宗另一個弟子心神,他不可置通道:“流雲宗慣來與映月宗不對付,恐怕是她們用了甚麼歹計欺辱了流雲宗弟子,我千顏宗的胡師兄向來嫉恨如仇,才會……”
“想必就是如此!你們是沒看到那場面啊!胡道友為人正義豪爽,沒想到竟是被……所害。”齊懷玉嘆息道,“那流雲宗弟子,如果我沒看錯,應是被看重的牧道友,死得相當慘烈。”
“齊道友,我宗胡師兄雖壓制修為,但好歹是金丹中期,又怎會被區區築基……”莫言語說到這,看向人群裡那道身影的瞳孔微縮,運用秘術徹底看清其修為,懸著的那顆心終究死了,隨即沒了言語。
竟然是金丹期!
即便靈力還不穩,可實實在在是金丹!為甚麼那個人能不用隱藏修為?更沒有被這仙府禁制重傷?
恐怕詭異之所,便在那女子身上。
莫言語腦子裡轉了幾個彎,他有秘術能看到所有隱藏的境界,倒不會那麼好心地提醒除宗門外的人。
可他知道同門們皆殞命的訊息,心裡帶有滿滿恨意,他們無力探索仙府內部,卻有餘力將映月宗的罪魁禍首……
齊懷玉習得是宗門內最難的心術,三言兩句就能挑起旁人心緒,他滿意地挑唇微笑,畢竟漁翁只能是墨宗!
“這訊息實在痛心得很!”齊懷玉垂眸搖頭道,恰到好處的憐憫,讓他很快收穫好感,“映月宗十六人皆在,相比之下,實在人多勢眾,你們還要多加小心啊。”
“多謝齊道友告知,如果我等有命回宗門,定會向宗主、長老們言明。”莫言語真心實意道,這代表千顏宗承了這份情。
齊懷玉拱手告退,端的是君子儀態,他還要去流雲宗告知這個好、壞訊息呢。
等齊懷玉一離開結界,千顏宗弟子手拿的玉佩逐漸變得透明,結界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可有些事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我記得你還有一張臉……”莫言語看向身邊師弟,目光森森,燃燒的全是復仇火焰。
齊懷玉信步走在各宗之間,每次都是滿載而歸,不然得多白瞎他的至臻功法。
映月宗全軍覆沒,不過在他幾番唇舌言語之間,想想都有趣極了。
四周視線裡無論夾雜怎樣情緒,像陸萱兒這樣經歷諸多歷練之輩早就習慣。
反而此行之中最小的師妹需要多加照顧,不然回去肯定要被師尊暴打!
這是映月宗所有師兄師姐們現在的統一心聲。
“我有個猜想……”朔月從繁雜邏輯推理裡回過神,輕聲道。
欲言又止的尾音還沒來得及勾起旁人追問和好奇,突兀出現的風口產生強大吸力,不由分說將他們往裡帶。
“師姐!”朔月只來得及喊這個,在強風裡極力往那邊伸長手臂,衣袍依風狂甩,啪啪往身上打。
到最後,聽到的只有風聲。
好不容易在風裡聚起的人群,啪一下就被襲來的罡風打亂,散得乾乾淨淨。
看來之後只能用探查儀聯絡了。
所有人多次被罡風打得暈頭轉向時,放棄了“結伴”想法,各個化身為風車,任由風力帶動。
朔月早就躺平,畢竟體驗過太多次這種束手無策的局面,便交給“命運”去選擇吧。
她隨緣了。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總不能她就那麼倒黴遇到有仇隙的宗門吧。
由罡風帶著穿過重重疊疊看不到的透明空間截面,朔月平安落地,頭頂風聲呼嘯,完全打消她想飛上去的念頭。
沒一會兒,有道人影從天上落下,正正站在朔月身旁,此人也很恰巧的是——白羽。
結果證明,自己不倒黴,可重合率太高,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人剛站定,白羽主動關心道:“師妹,你可有受傷?”
“你……不會傷到腦子了吧?”朔月不確定地問道,她還記得當初在水潭底下和白羽相見,對方那嫌麻煩的表情歷歷在目。
同一個人,態度如此轉變,就像換了個人般,也只有……
朔月恍然,快步走到白羽面前,無論怎麼看還是那張宋師姐的臉,可關心的語氣如此明顯,激動道:“宋師姐,你終於回來了!”
宋歲容溫柔撫摸朔月的頭髮,應道:“嗯,看到你沒事,我也放心了。”
“那你甚麼時候會走?這次出現,有甚麼預感嗎?你有沒有被欺負?”朔月急急問道,生怕這個好不容易回來的真宋師姐會消失。
宋歲容被這些問題砸得發懵,撫摸的手微頓,眼裡不經意閃過算計微茫,回答道:“不走了。我好好站在你面前,又怎麼會被欺負呢。”
至於那甚麼預感,宋歲容確實不知該從何說起,立馬選擇忽視這個問題。
身為師姐,哪會回答師妹的所有問題!
朔月雖然錯過了宋歲容眼裡那幾不可查的情緒,但仔細聽完回答,心裡彷彿有東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她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面前的人,說道:“師姐,那我們先四周看看吧。”
說完話,朔月提前往看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