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眾人就如何行動詳細商議了一天,而後渝溪、撫浣、虹璐和幾位長老便著手聯絡各大仙門,屋內只剩下寒月和融綺。
“師父,除掉金芒狐貍分身之後,我需要閉關一段時日,我在族地中找到了我孃的絕筆。”寒月抿了抿唇,將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融綺。
融綺聽完後久久無言,最後長嘆一聲,不無遺憾道:“百里道友早發現了痕跡,只可惜我與她無緣碰面,否則哪容得金芒狐貍與太明尊者逍遙到今日。”
寒月沉默良久:“或許這就是天意難違吧。”
“天意再怎麼難違,也終究邪不勝正。”融綺看向寒月:“你此次閉關非同小可,勢必要攻破道階方能出關,心境一定穩固平和,萬不能因一時雜念而走火入魔。寒月,你明白為師的意思嗎?”
寒月怔愣一瞬:“師父……”
融綺的目光銳利明淨:
“你要切記,誅殺金芒狐貍,破碎邪術,乃至日後修補地脈,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重要的是為了心中的道!寒月,你要明白自己的道,不要被眼前的仇恨矇蔽了心智!”
寒月全身一震。
融綺聲音清和:“在除掉金芒狐貍的分身之前,你不要插手別的事了。先找到自己的道,再考慮閉關吧。
“……是師父。”
此後數日,寒月除了感知金芒狐貍分身的所在之外,便只在房間中打坐,除了撫浣、渝溪、虹璐等人之外,她不見任何人。
感知到的分身數量在飛速減少,寒月的心也一點點平靜下來。
大地陣盤徐徐運轉,她明悟了自己的道:
天下道。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在最後一個分身感應消失之後,寒月沒有詢問任何訊息,便徹底開啟閉關修煉。
混沌珠的極寒本源和磅礴靈力充斥著天狐本體,寒月的小院在一瞬間被冰霜覆蓋,大地陣盤獨有的韻紋威壓浩瀚,阻絕了任何人的靠近和接觸。
時間一晃,三年已過。
小院中的冰霜積年不化,大地陣盤震懾下鳥雀絕跡。
三年來,念嵐幻化出了人形,變成了個金髮金瞳的少年模樣。渝溪的修為更上一重樓。撫浣的氣場越發冷清,乍一看與融綺幾乎無二。
虹璐時常藉著誅邪之事來衡宗探望。他修為高階飛速,已經是上品聖階,看起來也穩重了許多,只是碰到念嵐還是會破功。
仙門大陸的情況好好壞壞。
各大仙門清剿了一批又一批的邪修,卻總是會發現新的出來,彷彿永遠也除不盡。
而且,金芒狐貍又出現了。
這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甚至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
眾仙門分明將其徹底絞殺了,他竟然還能出現!
為了找出金芒狐貍的本體所在,撫浣、渝溪、虹璐、念嵐在這三年裡幾乎踏遍整個仙門大陸。從赤霞峰到極北之域,從大雅門第到東海,所有分身出現過的地方,他們都仔細搜查了一遍。
只是毫無用處,毫無發現。
而在之前誅殺金芒狐貍分身時,各仙門得到的關於太明尊者的訊息,也都是這傢伙編出來的假訊息!
仙門之中人心惶惶,誅邪聯盟幾次聚散,最終四分五裂。
但最讓各大仙門感到心驚膽戰的是——即便他們早已封印了宗門地脈,地脈之中的靈力依舊在不停地損耗。
甚至一些小宗門的地脈已經乾涸,不得不依附大宗門生存。
衡宗也變得更加忙碌起來,撫浣渝溪只有在每天處理完瑣事之後,才能趁著夜色中來到寒月小院外等待片刻。
“寒月還沒有出關麼?”
撫浣搖搖頭:“沒有。”
他們隱約知道寒月似乎身涉這場浩劫的關鍵,卻不清楚具體的內情。
融綺早已下令其餘人不得靠近這裡半步,並且儘可能地減少提及寒月的次數,因此外面知曉她閉關的人少之又少。
“宗門地脈又下降了一截,師父說至多還能再堅守半年。若是寒月還不出關,那……”
“其餘仙門如何了?”
“赤霞峰的地脈即將乾涸,震宮和蘊靈門也不容樂觀。不過,大雅門第倒還好,或許是因為當年我們發現了血窟,破掉了金芒狐貍的陰謀,所以大雅門第的地脈靈力沒有甚麼損失。”
撫浣卻並沒有甚麼輕鬆之色,反而更加疑慮:
“其他宗門地脈受損時必然也四處探查,若僅僅因為金芒狐貍的佈置才導致的地脈乾涸,為何他們甚麼都沒有發現,而且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渝溪思索良久,搖了搖頭:“我也想不明白。”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去……”
撫浣一句話未說完,突然抬眼看向小院內,只見三年未曾消融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蒸發,露出了小院原本的樣子。
她眼神一亮,語氣輕快道:“寒月出關了!”
渝溪也不覺深深鬆了口氣,立刻道:“你留在這裡,我去稟告師父。”
“好。”撫浣一點頭,飛奔跑進小院內,一把推開門:“寒月你閉關得如何了……”
話音未落,她怔愣在原地。
只見寒月長髮如雪,雙目銀白,好似冰霜雕琢的冰人一般,沒有半點活氣。
撫浣聲音微微顫抖,輕聲呼喚道:“寒月,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聲音,寒月抬頭,安撫道:“師姐,是我……差點走火入魔了,不過沒有大礙。而今我高階上品道階,修為遠勝從前了。”
“為何會走火入魔?”
撫浣握住她的手,只覺得出手冰冷如九幽寒冰,根本不似活人之手:“你的體溫為何如此冰冷?是極寒之氣反噬了嗎?”
就在這時,融綺和渝溪趕來了,虹璐和念嵐得到訊息,也趕過來了。
幾人見到寒月如此模樣,都震驚了一剎。
融綺洞見分毫,察覺其中有內情,問道:“是怎麼回事?”
“是金芒狐貍。”寒月的笑容漸淡:“他知道了尾巴的問題,試圖將我同化,不過他失敗了。”
虹路:“金芒狐貍還活著,為甚麼呢?當年不是已經找出了他所有的分身了麼?”
寒月:“是玉色天蠶絲。大翅玉蝶的玉色天蠶絲,能夠斂去一切氣息,金芒狐貍用它收斂了一些分身的氣息,所以我感知不到。”
念嵐驚而色變道:“那現在怎麼辦?!不拔出這個毒瘤,這場浩劫就永遠不會過去。”
“不用擔心,我知道他在哪裡了?”
“嗯?你能感知到他的所有分身?”
“不是感知到的,是我想到的。”
寒月凝神,篤定道:
“當年在地下血窟與金芒狐貍交鋒時,他曾說過當年滅族天狐時,是故意放走我的。當時發生的事太多,我並未細想過這句話,是在閉關的這段時日才突然反應過來。
既然當年他是故意放走我的,那我被困在金府便不是意外,而是金芒狐貍安排的。他將我安排在金府,是想要用我的血為祭來鑄就血魔陣法。
只是他沒想到,我竟然能從金家逃出來,且完全失去了蹤跡。直至後來赤霞峰上,他猜出了我的身份。
而之所以沒有繼續抓捕我,是因為他要鑄就的血陣已經成了,我便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撫浣記憶力很好,立刻反應過來:“是金家每月取你的血?”
“是的,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金藝嫻便是我的替身。她喝了十年的天狐血,足以承受血陣的威力。”
虹璐試探道:“可,萬一是你推測錯了呢?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
寒月站起身:
“我也曾這麼想過,直至有一件事確定了我的推測。還記得在天狐族地的那個血魔傀儡嗎?當時我只覺得他的聲音很熟悉,現在我知道他是誰了,是琉璃域金家家主——金盛。
之所以一直沒有找到血魔線索,是因為它不在仙門領域,而在凡間。
金芒狐貍被我反噬,暫時無法離開那裡。太明尊者三年間從未露面,地脈卻不停損耗,也與那裡的邪陣有關。我們必須立刻動身,前往琉璃域。”
“好,我們這就出發。”
“我去聯絡各大仙門。”
“渝溪和撫浣,你們和諸位峰主留在衡宗,鎮守宗門。
融綺聲音冷澈:“太明尊者陰狠不輸於金芒狐貍,他一直躲在暗處未曾出手,極有可能在等一個將我們一擊致命的機會。這些年宗門事宜大多交託在你們兩個手上,你們留在這裡,協助宗門長老和峰主們處理瑣事。”
渝溪和撫浣對視一眼,雖然有所不放心,但也深知輕重緩急,便抱拳道:“是師父。”
而後融綺看向虹璐,虹璐立刻麵皮一緊,不等她說話便率先道:“前輩,我不要留在衡宗,我要跟你們一起誅殺血魔。當年我就說過一定要親手宰了這隻臭狐貍,我不能食言。”
話音落下,念嵐也弱弱道:“我也要去…這次我就不跟著撫浣留在衡宗了,我也放出話過,一定要親手宰了那狐貍的。”
融綺想了片刻:“好,那你們兩個就跟我們一起。”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眾人便分頭行動。撫浣和渝溪剛要踏出屋門時,寒月卻突然開口:“撫浣姐,渝溪兄。”她還是不習慣叫他們師兄師姐。
二人聞聲停下腳步回頭,以為寒月還有甚麼要囑咐的。撫浣溫和道:“怎麼了?”
寒月專注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才搖搖頭:“沒甚麼,就是突然想叫叫你們,你們一切小心。”
撫浣不知怎麼,心中忽而湧上來一股酸澀,卻又在她還未覺察之際消散。她回身用力抱了抱寒月:“我們會小心的,你和師父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寒月點了點頭:“嗯。”
夜色雖然正濃,但寒月等人也不再耽擱,立刻啟程趕往琉璃域。
與此同時,渝溪和撫浣也將血魔的訊息傳遞給各大仙門,邀請眾修士勠力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