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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2026-04-27 作者:兔子望月

第 50 章

“啊——”

蝶萱死死抱住族長的屍體,仰面慘叫,撕心裂肺。

血色陣法抹除,寒月得以從陣法中出來,虹璐也被血色天蠶絲釋放出來,踉蹌著走了過來。眾人面露不忍看著嚎啕大哭,傷心欲絕的蝶萱。

耗盡修為和生機好不容易喚醒族人,卻最終落得生離死別的地步,任誰都無法接受。

但現在還不是可以肆意悲傷的時候。

撫浣扶住蝶萱的雙肩,聲音清晰而堅定道:“蝶萱,收斂好族人的屍骨,我們想辦法出去妥善安葬,然後為他們報仇。”

讓萬念俱灰的人重新燃起鬥志的,除了愛,便是仇恨。

這個時候,仇恨比愛更有效果。

蝶萱臉上淚痕未乾,卻已不再嚎啕,她用手背用力地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卻又十分平靜:“你說的對,我要為他們報仇。”

她起身,仔細地收斂起族人的屍骨,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族長,蝶青,蝶念,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殺了金芒狐貍,將它千刀萬剮,以報今日之仇。我會用它的血,來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蝶萱靈力耗盡,且懷中還帶著三隻蠶繭,便拜託撫浣幫她將族人屍骨收入乾坤袖中。

“我們走吧,不能再繼續耽擱了。”

“嗯,走吧。”

血陣之下有是一個巨大的斜坡,縷縷灼熱之氣從下方湧上來,帶著難以形容腥邪和澎湃。寒月提醒道:“大家小心,這下面有問題。”

眾人點點頭。

撫浣將半昏迷的念嵐交付給渝溪,自己則攙扶著衰老的蝶萱。虹璐隨之走在中間,渝溪在最末斷後。

越往下走,灼熱之氣越重,隱隱可見地底暗紅色的光芒。走到最後,斜坡陡然變為垂直,寒月一個沒注意踩空,立刻掉落下來。

撫浣和蝶萱雖然注意到了,但通道太窄,且四周無其他路可以走,遂也只能跟著下來,接著便是虹璐和渝溪也跳了下來。

幾人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衣服早已被鮮血染紅,但在看到四周景象時,仍然被震顫得發不出絲毫聲音來。

這裡,是一個無邊無際的血窟。

除了腳下的這一小塊土地,其餘地方是無邊無際的靈力之海,潔白的靈力翻湧成浪,卻被無形的甚麼壓制著,無法逸散。

四周和上方的石壁呈現暗紅的血色,映襯著這片靈力海也泛著薄紅。

“這裡為何會有這麼多的靈力?而且這麼龐大的靈力,卻沒有形成地脈,未免有些古怪!”

“可能是因為這裡的靈力都是從別處偷來的!”

“甚麼意思?!”

“大雅門第的地脈靈力損失過半……”

剩下的話寒月沒有說完,但眾人也都反應過來了。

虹璐色變:“你是說這裡的靈力都是來自大雅門第的地脈?”他咬牙切齒,卻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憤憤握拳揮動,掙得傷口再度冒出血跡來。

地脈是宗門根基,金芒狐貍如此行為,簡直跟滅他滿門沒有甚麼區別。

撫浣皺眉,凝重道:“難道……只有大雅門第的地脈出問題了?其他仙門會不會也……”

眾人被此話提醒,不由心驚膽戰。

的確,金芒狐貍不會只針對一門動手。而且地脈之事極為嚴密,即便有仙門發現不對勁,也只會死死掩蓋住,唯恐被敵對勢力得知。

渝溪凝神道:“此事等出去再說,我們先想辦法找到出路吧。”如果他們還能活著出去的話。

寒月不再多言,起手便幻化出無數陣紋,探測這周圍的陣法痕跡。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事,這裡的陣法竟然如此清晰,稍一試探便展現出龐大宏偉的陣法本貌。

腳下的這片土地、四面的石壁乃至下方的靈力海,共同組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體系中,而他們所在的地方便被困囚在暗紅詭異的陣法光柱之中,光柱之外的靈力海正絲絲縷縷地為其提供能量,也滌盪著無窮無盡的血色。

眾人都握緊手中的武器,看著光柱最中心的地方。

那裡站著兩個身影,一個暗紅發黑的端莊軀體,是還在沉睡中的血魔本相,也是他們必須除掉的敵人。而另一個,是巨大的道階傀儡。

這個陣法雖然龐大,卻並不複雜,寒月一眼便看出來陣眼便是這個道階傀儡,可正因為此,她的心臟才猛然緊縮著,發出猛烈的痛意。

這個傀儡是一具天狐屍骨所做——是她的父親。

“爹……”

寒月牙齒打顫,雙眼乾澀痠痛。

感知到陣法被觸動,道階傀儡瞬息而至,一掌揮出,寒月等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擊飛。

虹璐匆忙之中顯現出瀾山聞風槍,死死扎入石壁之中,這才穩住身形沒有被打飛。

然而道階傀儡的下一擊頃刻而至。

虹璐腰身用力,藉助聞風槍縱身一躍,險險擦著靈力閃過。

還未等他落下,道階傀儡的又一擊再度襲來。

虹璐瞳孔驟然縮緊,磅礴的靈力帶著血腥鋪天蓋地而來,猶如泰山壓頂一般,讓他毫無抗衡之力。就在他以為此次必死無疑時,道階傀儡的這一擊卻被寒月等人聯手擋住了一瞬。

虹璐反應飛快,當即召喚聞風槍反擊而上。

巨大的靈力碰撞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扭曲,虹璐、撫浣、渝溪、寒月則紛紛砸落在地,口中鮮血不止。

下方的靈力之海受到影響,驟然翻起一道道巨浪。

蝶萱重重撞擊在石壁上,生死不知。而念嵐……念嵐則從渝溪懷中被甩了出去,落入到無盡的靈力海之中。

撫浣的心中猛然劇痛,卻只能強行壓住。

道階傀儡退後數步,穩住身形後,再度發出狂暴的一擊。

道階大能的全力一擊,絕非他們所能抗衡。但即便如此,眾人依舊全力以赴。

寒月催動混沌珠,釋放所有靈力,瞬間織就出重重疊疊的陣網。撫浣踉蹌著騰飛而起,天鸞骨盡數舒展開,磅礴的羽刃呼嘯成一道冰鳳凰,盤旋著朝著道階傀儡襲去。

渝溪和虹璐各自緊握本命武器,蓄力衝上道階傀儡。

狂暴的靈力與陣網冰鳳凰相撞,衝擊讓地動山搖,血色的石塊開始出現裂縫,無數碎石砸落進靈力海之中,濺起一朵朵浪花。

渝溪和虹璐的合力攻擊落在了道階傀儡之上,卻只不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道階傀儡的雙掌要抓住他們,就要用力將他們二人捏死在這裡,撫浣飛身而上,天鸞骨硬生生卡在他掌中。

道階傀儡猛然用力。

“咔吧”一聲清脆的響聲,撫浣發出淒厲的慘叫,天鸞骨應聲而斷。

鋒利堅硬的神鳥骨骼刺穿傀儡掌心,道階傀儡猛然用力一揮。

撫浣、渝溪、虹璐三人被重重砸在石壁上,氣血翻湧不止,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傀儡雙手攏聚,巨大的威壓瀰漫在三人上方,狂暴的靈力呼嘯而出。

寒月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飛身擋上前:“爹!不要——”

她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奢求她能喚醒一點點傀儡的意識。倘若這具軀體還存在一點意識……

磅礴的靈力瞬間逼至面前,寒月能感受到如刀鋒切割般的刺痛,本能地閉上雙眼,迎接死亡的到來。

可是,

靈力在落下的剎那停下了。

傀儡的面容依舊平靜,雙眼緊閉著,可它的軀體卻在劇烈的震顫著,掙扎著。

寒月怔怔然,雙眼溢位兩行淚水。她大聲地,一遍一遍地喊著:“爹!我是寒月,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寒月!還有娘,你還記得娘嗎?娘是百里蓉!”

撫浣等人氣若游絲,卻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道階傀儡的顫動越發劇烈,寒月淚眼模糊,心中忽然湧上無盡的委屈和酸楚,她哽咽地,一遍遍地訴說著往事,希望能徹底喚醒父親。

然而,道階傀儡猛然後退了一步,緊閉的雙眼眼角,赫然流下兩行暗紅的血淚。

寒月心中一驚,幾乎忘了身處何處,本能地想要拉住他的手,就如同幼時纏著父親撒嬌耍賴一般。

可是,道階傀儡卻避開了她。

寒月淚水如斷線珍珠般落下,雙眼通紅地看著父親。

道階傀儡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撫摸下她的頭髮,最終卻垂下了手,軀體僵硬地、違抗指令地、一步一步退回了陣法之中。

寒月怔愣了片刻,霍然意識到他要做甚麼,踉蹌著嘶吼道:“不!不要過去!爹!不要過去!求你了!”

她口中溢位殷紅的鮮血,傷勢牽扯地連站立都做不到,手腳並用地追著,聲嘶力竭,目眥欲裂。

“不要!!!”

淒厲的嘶吼迴盪在整片空間,聲音一遍遍迴響。

寒月淚流滿面,撕心裂肺看著父親一步一步走進陣法死門。淚眼模糊中,她看到父親嘴角牽起一抹僵硬的笑,一如十多年前般溫潤慈愛。

而後,龐大的身軀在陣法中,灰飛煙滅。

“爹——”

寒月心如刀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頹然昏迷在地。

“寒月!”

撫浣等人立刻焦急地呼喚她,同時手腳並用地努力掙扎著向她爬去。

殷紅的血跡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撫浣伸手抓住寒月的手,只覺得觸手生涼。她心頭一緊,頓覺不妙,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寒月身上開始瀰漫出冰冷的極寒之氣。

就在這時,虹璐卻突然驚呼道:“血魔……血魔本相,睜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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