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寒月他們剛站起身,便看到師父已經修煉完了。
融綺:“說完了?”
寒月點頭。
融綺:“好,我們去無相門看看。”
“是,師父。”
無相門距離此地不遠,幾人不過一盞茶時間便趕來了。但還未走進無相門中,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
渝溪一腳踹開無相門的大門,只見門口不遠處便有數名弟子躺在血泊之中,雙眼睜得老大,氣息全無,分明是死不瞑目。
“這是!被滅口了!”渝溪臉色凝重而冰冷:“我們找找還有沒有幸存者。”
“分頭行動。”
寒月和念嵐負責外門弟子處,撫浣負責長老堂和掌門等住處,渝溪負責內門弟子,剩下的師父負責。幾人利落迅速地逐一搜查無相門的各個房間,希望能找到活口或者甚麼線索。
外門弟子數量最多,但居所的面積不大,寒月還未走進巷子,便看到地上血流成河,隨著地面的低窪處緩緩流淌。
她心下一沉,知曉可能沒有甚麼希望了,但還是推門進去,一個一個屋子的搜查。
滅口的人下手幹脆利落,而且修為極高,這些弟子全部都是被一擊斃命,甚至有的臉上還帶著笑,分明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就斷氣了。
從中品靈階到下品玄階,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寒月早知道金芒狐貍心狠手辣,但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的狠辣。
他的的確確是個邪修,視人命如草芥,隨意屠戮,只看心情。
搜查完外門弟子的住處,她和念嵐的心情都十分沉重。這些弟子身上甚至還殘留著餘溫,若是他們早來半刻,也就能救下他們的性命。
寒月腳步沉重地走出院子,卻在這時突然聽到激烈的打鬥聲。意識到其他人有了發現,寒月立刻飛身帶著念嵐朝聲音方向趕去。
只不過等她們趕到時,打鬥已經結束了。
一個樣貌詭異的邪修倒在地上,氣息斷絕。他身旁是一個還在不斷掙扎扭動的傀儡,身上冒著濃郁的血氣和黑氣,只是被師父的極韻清光剋制,無法反抗。
而傀儡的對面,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他的胸口插著一柄短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傷勢雖重,但幸而並不致命。
他自己也沒有在意身上的短劍,而是神情激烈而狠絕看著那個傀儡,一副悔不當初又恨之入骨的樣子。
撫浣和渝溪也前後趕來:“師父?”
融綺點點頭,而後轉頭淡漠地看著地上的老頭:“鍾離長老,久違了。看來無相門是跟金芒狐貍早有勾結,否則不會遭此劫難。”
鍾離長老絕望而悲痛地閉了閉眼,語氣好似萬念俱灰:“融綺仙子,別來無恙。今日之禍的確是我等自作自受,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融綺神色冷淡:“你想必也知道我的來意,從實說來吧。”
鍾離長老也不在意融綺的冷淡和漠然,深吸了一口氣,斷斷續續道:
“無相門確實與一個邪修有來往,此事在宗門之中也不是秘密,至於他是否是你們說的金芒狐貍,我並不知曉。
只有我們掌門才有能見到他,此人出現時都穿著一身墨色大氅,臉被兜帽籠罩著,我也從來沒有看到他長甚麼樣子。
一開始他只關注赤潭,且出手十分大方。”
鍾離長老苦笑了下:“我等小宗門資源匱乏,抵擋不住成千上萬的靈石和天材地寶,遂逐漸成為其僕役,受其驅使。剛開始還只是一些小事,雖算不得光明,但到底不算作惡。可不知甚麼時候,這個邪修的胃口便越來越大,所做之事令人髮指。前任掌門忍無可忍,在憤怒交加下與之翻臉。”
“可,可次日掌門便在宗門內暴斃!一時間整個無相門人心惶惶。就在這時,這個邪修突然出現了,並提議了新的掌門。我等威懾於他的手段,皆不敢反抗……”
念嵐:“那你們為何不找其他大宗門幫忙?”
鍾離長老憤恨恐懼:“你沒有見到過他的手段,整個無相門都在他的掌控中,誰能走得出去,走出去又能活下來多久?!更何況,無相門之前給他辦過的事一旦暴露,便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我們又怎麼敢暴露出來?!”
融綺冰冷道:“繼續說。”
“此後種種惡事,不一而足。直至百年前,赤潭方圓百里的生機斷絕。”
他咬了咬牙,悔恨剜心道:“這並非是因為甚麼‘疫龍’,而是……而是我們掌門聽從他的命令,埋下了邪修給的陣盤,掠奪了那裡所有的生機!赤潭福地生機遠比他處要多得多,所以這個邪修要我們每年都掠奪一次,每一年……都是!由是百年,天下才預設此地已經化為一片死地。”
話音剛落,眾人便震驚得面面相覷。
寒月這才意識到,即便沒有破開生機地脈的防護和陣法,金芒狐貍百年間也掠奪了堪稱恐怖的生機。
她看向融綺,只見融綺目光凌冽:“後來呢?”
“後來這個邪修出現在無相門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還偶爾在這裡常住。只是我們都恐懼他的手段和狠辣,若非必要都躲得遠遠的。”
鍾離長老眼中帶著恐懼:“他雖然修為不高,但身上邪氣極為恐怖,若是離得近了些,甚至會有一種桌灼傷之感。後來他似乎忙於其他,不怎麼出現,也不怎麼來找我們。只是吩咐收集好赤潭的生機,若有差池,滿門皆誅。”
融綺:“你可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鍾離長老愧悔道:“我著實不知道,他向來行動神秘,我從來不敢靠近,更不敢多問。”
撫浣見他說完,這才抱拳道:“師父,無相門內除了這位長老,沒有一個活口。”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確,只有鍾離長老一人,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而且滿門皆滅,卻他獨活,實在很有幾分可疑。
融綺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在場人都聽明白了。
鍾離長老雙眼閉合,不再多說一句,似乎也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融綺揮袖發出五道靈力,封住了鍾離長老的七經八脈和丹田:“我會親自將你交給震宮宮主,並告知他發生的一切。”
震宮是距離此地最近的大仙門,鍾離長老頓時面如死灰。
融綺沒有再管他,而是低頭檢視被極韻清光壓制的傀儡。
渝溪蹙眉:“這個傀儡身上的氣息極為不善,是邪術傀儡。”
融綺神色幽深複雜,語氣凝重:“這東西百年未曾出現了,說來話長,我們先趕往震宮再說。”
“是。”
從無相門到震宮頗有一段距離,但對於融綺而言並不算甚麼。只是如果帶著幾個弟子,不免要拖慢些速度。
撫浣顯現出身後雙翼:“師父,我應該能夠跟上您,我帶上寒月,您帶著渝溪,不出半日便能抵達震宮。”
融綺聞言笑了:“好。”
二人各自準備好,寒月將念嵐揣進懷中,以防飛行時被風吹跑。而後撫浣抓住寒月,如一道流光般飛向天際。融綺隨後而行,兩道身影頃刻間化為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
震宮的牧乘宮主得知融綺前來本來還有幾分驚喜,但在聽到融綺所說之事後,驚喜便變成的震驚和憤怒:
“自赤霞峰出事後,震宮便嚴查轄內各地的宗門修士,沒想到還是有疏漏之處。只是若各仙門依舊如現在這般各自行事,再怎麼嚴加看管也無法完全保證不被金芒狐貍鑽空子。我提議眾仙門聯手,下達追殺令,讓這傢伙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此事只怕為難。”融綺語氣平淡,神色洞悉道:“仙門之中明爭暗鬥無數,即便明面上聯手追殺金芒狐貍,實則依舊各行其是,十年前衡宗追查屍魂邪術便是如此。更何況,金芒狐貍背後必然還有其他人。若是聯手,反而會給他可乘之機,反過來離間眾仙門。”
牧乘宮主知道融綺所說的是實情,只是除此之外,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明白宮主想要儘快剷除此毒瘤,以免危害仙門,只是此事決不能操之過急,不然一個不慎便會中了金芒狐貍的圈套。”
融綺拱手道:
“宮主坐鎮震宮數百年,此中事宜想必明白,在下就不再多言了。今日多有打擾,我等就此告辭。”
牧乘宮主拱手道:“仙子一路慢走。”
震宮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融綺等人的速度緩緩降下來,最後停在一處樹林前:
“近來衡宗之內也頗多事宜,這其中少不了金芒狐貍奸細的推波助瀾。你們在外行事務必要小心再小心。即便是在大宗門轄內,也不要輕信他人或者掉以輕心。金芒狐貍既然能在衡宗安插奸細,必然也會在其他仙門埋伏人手,莫要中了他的奸計。”
“是師父。”寒月三人應聲抱拳。渝溪又擔心道:“那宗門內,師父不會有危險吧?”
融綺神色稍暖地看向他們:“要想對我動手,金芒狐貍還差了點。不過是一些瑣事,長老堂會處理妥當的。只是至今還未能找出那奸細,我想他在宗門之中的地位應當不低,而且知道很多我們的內情。也罷,狐貍總會漏出尾巴的。”
“那師父您也一切小心。”
融綺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