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事,早晚能抓住的。”渝溪道:“走吧,師父他們在赤霞峰等我們。”
撫浣一點頭,帶著寒月和念嵐朝山下走去。
他們在赤霞峰停留的時間夠長的了,師父要趕回衡宗與諸位長老商議如何抓住金芒狐貍,還要想辦法找出衡宗之中的奸細,決定今天離開赤霞峰,趕回衡宗。
蘊靈門的泰容仙君,雲虛觀的香河道人以及震宮的牧乘宮主見赤霞峰諸事處理妥當,也都決定即日回歸宗門。
他們都是仙門之中的鎮海神針,長久在外不妥。
為了感謝眾仙門的鼎力相助,烈火娘娘特意設辦了送別宴。她而今已經能夠下地行走,氣息看著也平穩了許多,只是面容依舊蒼老。
宴會上,原本寂寥的赤霞峰熱鬧非凡。
渝溪和撫浣還好,寒月則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場景,且作為融綺仙子的關門弟子,她不免受到諸多關注。
寒月深知,只要金芒狐貍還在一天,威脅就不會真正解除,遂低調行事,儘可能地不露鋒芒。
眾人與之交談了幾句,沒有看出她身上有何新奇之處,便漸漸轉移了注意力,開始說起別的事情。
直至黃昏將至,各大仙門才陸續啟程。
赤霞峰猶如夕陽倒懸般豔紅奪目,一群群仙人縹緲而起,劃過長空,逐漸化為一個個小點,最後消失不見。
寒月等人還要繼續歷練,同時追蹤金芒狐貍的蹤跡,便不跟著融綺回衡宗。
融綺臨行再次叮囑幾人要小心,遇到危險務必要立刻傳信給她。
幾人連連點頭應聲。
融綺雖然還是不太放心,但也掛心衡宗諸事,幾番叮囑後才飛身離開。
眾修士都散了後,赤霞峰再度回到一片寂寥景象,讓凝練都有些不適應。
而次日一早,寒月等人也與烈火娘娘辭別。
凝練難得出聲挽留:“撫浣和寒月還未修養幾天,不妨再住一段日子。”
撫浣搖頭:“修道之人何須在乎這點小傷,況且金芒狐貍下落不明,難得他此次失算,身受重傷,正是我們抓緊時機捉拿他的時候,還是不要多做耽擱了。赤霞峰雖然危機暫解,但還有無數瑣事要處理,此次正是趁機徹底剷除邪修邪祟的關鍵時機,我們在此也多有不便。”
凝練雖不捨,但也明白撫浣所言在理。
修道之人沒有那麼多愁善感,當即抱拳道:“幾位一路小心,若是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儘可傳信赤霞峰。”
撫浣渝溪寒月同樣抱拳:“後會有期。”
“尊上!”藍鶯眼眶發紅,不捨地呼喊出聲:“我也想跟你們一起走。”
撫浣道:“世人對妖修多有歧視,你們出去到底不安全。若是與我們一起,被金芒狐貍看到,他立刻便會發現端倪。
更何況,赤霞峰如今人手緊缺,烈火娘娘生機未愈,要是你們現在也走了,那赤霞峰豈不是更加人手單薄孤立無援了。”
藍鶯還要再爭取,卻被藍鸞拉了下胳膊:“我們明白了,等赤霞峰安定下來,我們修為有所提升後,再等尊上的訊息。”
撫浣:“好,屆時若你們想法有變,可隨時去想去之處。”
……
寒月等人離開赤霞峰一路朝著東北方向前進,回到了滾石江流域。
渝溪的追蹤羅盤一直沒有動靜,念嵐懷疑是在信恩城得到的狐貍毛失效了,便從那條尾巴上拔了一撮放上去,依舊不見指標變化,不由有些失落。
“這種情況,要麼是金芒狐貍逃得太遠,以至於羅盤感知不到。要麼就是這傢伙有甚麼特殊的隱匿技法,讓我們探查不到。”
“對了,這尾巴你打算怎麼處理,萬一金芒狐貍用甚麼詭計再奪回去,豈非不妙。”
寒月笑了,意味深長道:“尾巴這麼重要的東西,金芒狐貍怎麼會輕易捨棄,他一定會想辦法奪回去的,而且我們也必須讓他奪回去。”
念嵐隱隱明白寒月的意思,又不是非常明白,撓了撓頭:“你說得明白點行不?”
“意思是我在上面做了點手腳。”寒月輕聲道:“一點它絕對發現不了的手腳,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抓住他,真正弄清楚它想做甚麼。”
“好吧。”念嵐聽出寒月不準備細說的意思,也沒有追根究底,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赤霞峰此次算是因禍得福,宗門地域涵蓋整個妖域。
三座妖山啊!天底下除了衡宗,再也沒有哪個宗門能有這麼大的地盤了。過不了多久,聞名趕去投入赤霞峰的修士得排到大雅門第去!”
念嵐喋喋不休:“還有那些旅店,烈火娘娘肯定不會再容忍轄境內的半妖胡作非為。哈哈!那群盤剝我們的傢伙要倒大黴了。”
渝溪失笑:“經此一事,赤霞峰收納弟子必然更加嚴格,現在想要投靠入赤霞峰只怕不容易。而且烈火前輩的生機虧損嚴重,一時間怕也騰不出手來處理這些事。”
寒月點點頭:“但凝練和其他幾名弟子會主持的,慢慢來吧。總歸有天陣壓著,那些邪祟血煞嗜殺之人也不敢踏入其中。”
“哎撫浣,你怎麼不說話呀?”
念嵐吵吵了半天,突然發現撫浣一直沒有聲音,不由出聲詢問。
撫浣周身靈力昂揚,冰藍色的雙翼在身後若隱若現,她遲疑道:“我好像要突破了。”
“啊?!”
“啊?”
寒月與念嵐渝溪面面相覷,聖階之上高階修為難之又難,撫浣剛遭到天譴和神魂損傷,本來大病初癒,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高階。
“快找個僻靜之地,我們為你護法。”
幾人匆忙間來到一處草坪,此地三面環樹,一面臨水,距離主道不遠不近,正好可以作為高階護法之地。
撫浣的氣息節節攀升,冰藍色的羽翼開始舒展忽閃,其上面的羽毛逐漸凝實,纖毫畢現。翼展近十米的龐大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道狂風,蓬勃的靈力一波接著一波上揚。
撫浣的身形修長,面容沉靜,極力運轉功法來控制激昂的靈力。身後雙翼明滅不停,冰藍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道流光,在翼骨上一道道滑落、延長、消散。羽尖從冰藍色化成雪白色,又從雪白色變成透明。
撫浣修長的脖頸昂起,上面暴起根根青筋。身後雙翼揮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絲絲縷縷的血跡從羽毛縫隙中淌落。
寒月心中一驚,想要上前幫助撫浣,卻又不敢貿然動作,只能擔心焦灼地盯著她。
撫浣的臉色煞白如雪,額頭佈滿汗水,身後的雙翼逐漸整體變為半透明色,猶如當初在秘境神山初見時的樣子,只是多了一層血水。
忽然!
撫浣發出一聲清亮的嘯聲,周身迸發出強勁的靈力。
寒月等人不慎被這股靈力衝擊到,還未看清發生了甚麼,便見撫浣身後雙翼徹底凝實,猛然一扇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轉瞬衝上萬丈高空。
天空雷雲密佈,威壓悍然。
數道紫電從雷雲中落下,撫浣昂首直衝而上。
羽翼與雷光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無數冰藍色的羽毛飄落,又在還未完全落地時消散與無形。
轉瞬之間,數道紫電盡數落下,雷雲緩緩消散。
撫浣的身影自空中飄然而落。
寒月連忙圍了上去,焦灼擔心地連聲道:“撫浣姐,你還好嗎?”
她抓著撫浣的手,從頭到腳地仔細看了一圈,確定身上沒有雷劈的傷痕,這才稍稍放鬆了下,又皺眉:“為何高階上品聖階會迎來雷劫?”
念嵐也擔憂道:“該不會是天譴的原因吧,這天道能不能講點唔唔唔——”它話未說完就被寒月一把捂住了嘴,立刻怒目而視,用力掙扎。
寒月另一隻手指了指天上還未完全消失的劫雲,提醒道:“你是想被雷劈嗎?”
念嵐這才不甘地住了嘴。
撫浣解釋道:“不是天譴,是我死而復生本該迎來的雷劫,只不過與修為高階湊在一起了。”她的語氣甚少如此輕快,就連笑容都顯得清雅瀟灑了許多:
“現在神鳥天鸞骨已經與我完全融合了,下次寒月你別說要上萬丈高空破解陣法,就是天外之域我也能闖一闖。”
寒月驚訝:“那我可以看看現在的翅膀嗎?”
撫浣笑道:“當然可以。”
說完,她便走開幾步,留出足夠的空間,這才展開背後雙翼。
高階之後的雙翼比方才長了近乎兩米,卻顯得更加精煉,沒有半分贅羽。整體透幽的冰藍色,讓寒月一下子聯想到罡風淬鍊成的鋼刃——骨幹嶙峋,鋒銳入骨。
雙翼收束時如同一柄狹長的利刃,舒展時猶如罡風凝聚的刀鋒。上面的每一片羽毛都為翺翔而生,銳利、輕薄、剛硬,層層相疊,在風掠過時發出獨有的響聲。
這是造物主的偉作。
寒月這下相信撫浣的話,她的確足以飛到天外天,與上面的絕頂罡風對抗。在天空的領域,她無懼任何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