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瓦倫丁的辦事效率高得令人驚歎。僅僅在“穹頂回廊”會面後的第二日，一份詳盡到近乎繁瑣的《“寂靜迴廊”靈能亂流樣本與雲小桃顧問特質互動性初步研究方案（第一階段）》便傳送到了雲小桃和滄溟的個人終端。方案長達數百頁，涵蓋了實驗目標、理論依據、樣本描述、安全規程、應急預案、資料記錄標準、許可權分配等方方面面，嚴謹得像是一部精密的儀器說明書。
實驗被安排在三日後，在靈能理療部地下七層的“高危能量與法則互動隔絕實驗室”進行。這個實驗室擁有“艾恩葛朗特”第117區最高等級的靈能遮蔽與空間穩定系統，據稱足以隔絕已知的絕大多數高維資訊洩露和法則汙染擴散。
在等待實驗的這三天裡，雲小桃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對“寂靜迴廊”相關資料的鑽研中。憑藉C級許可權和瓦倫丁為她申請的臨時調閱許可，她得以接觸到大量非核心但極為詳盡的觀測資料、分析報告、以及歷次勘探隊的任務日誌（刪減版）。
“寂靜迴廊”的詭異與危險遠超簡報的簡單描述。那片由未知晶體構成的迷宮，似乎擁有某種“活性”，其內部結構並非固定，而是會隨著時間、外部能量輸入、甚至觀察者意識狀態發生難以預測的變化。探險隊多次報告遭遇“空間迴圈”、“時間感知錯亂”、“自我認知模糊”等詭異現象，更有數名隊員在深入核心區域後，靈魂波長髮生永久性畸變，或徹底消失（連最基本的靈基訊號都無影無蹤）。那個“活體法則奇點”，被命名為“Ω-7”，是唯一能在“迴廊”核心區被穩定觀測到的、具有明確“淨化”與“穩定”功能的點源。但正如瓦倫丁所說，它的波動極不穩定，且對任何形式的主動探測（包括無害的靈能掃描）都表現出“排斥”或“攻擊性”反應。最近三次異常的“共鳴增強”事件，已被“收容部”標記為“潛在召喚傾向”，危險等級上調。
雲小桃越看越心驚，同時也越發確定，這個“Ω-7”極有可能就是她此行的目標。它的“淨化”特性與“月華之引”相似，但其表現出的“活性”、“不穩定性”乃至“潛在召喚傾向”，讓她聯想到被血琴囚禁、充滿怨憎的鮫人公主殘魂，或者血琴本身那邪異的、試圖吞噬一切同源力量的本質。難道這把“鑰匙”，也並非完全“純淨”，而是被汙染或發生了某種畸變？如果真是這樣，獲取它的過程將更加兇險。
她將這些擔憂與滄溟分享。滄溟的反應很直接：“管它是甚麼，既然可能是路，就得去探。但去之前，必須做好準備。你的力量，我的力量，還有……” 他看向終端上月無塵依舊處於深度靜滯狀態的監控畫面，“月公子必須醒來。沒有他，我們在這地方寸步難行，更別說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雲小桃點頭。恢復力量是當務之急。除了每日固定的、利用月華之引緩慢吸收轉化“背景靈能”外，她也開始嘗試理解並借鑑星盟關於靈能修煉與運用的公開知識。星盟的靈能體系高度理論化和技術化，他們將靈能視為一種可測量、可程式設計、可利用的“高維資訊-能量複合體”，發展出了諸如“靈能矩陣構建”、“意識頻率調製”、“法則碎片同化”等技術。雖然與雲小桃依賴血脈、感悟和琴音共鳴的修行方式截然不同，但在能量精細操控、靈魂防護、以及對高維本質的理解上，給了她不少啟發。她甚至嘗試著，將一絲月華之引的淨化真意，以星盟理論中描述的“資訊編碼”方式，更加凝練地表達出來，雖然還很粗糙，但似乎能略微提升淨化效率。
滄溟則專注於肉身的恢復與對此地戰鬥體系的觀察。他透過終端調閱了星盟公開的、非致命的近戰與防禦技戰術資料，發現星盟雖然高度依賴科技和靈能，但在個體防護、應急格鬥、以及針對各種外星環境與生物的適應性戰鬥方面，也有極其系統和高效的訓練體系。他憑藉強大的學習能力和戰鬥本能，快速吸收著這些知識，並結合自身的水靈之力與強悍體魄，開始摸索適合此地的戰鬥方式。同時，他也會“偶遇”其他在診療中心或公共區域活動的、明顯具備戰鬥素養的星盟人員（無論是生物還是機械），暗中觀察他們的舉止、裝備和能量波動。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實驗當日，在“艾娃”的引導和兩名負責安保的、人形銀白機械（標註為“防衛者-IV型”）的陪同下，雲小桃和滄溟穿過層層戒備森嚴的通道與安檢門，來到了位於地下的“高危能量與法則互動隔絕實驗室”。
實驗室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內壁覆蓋著厚厚的、不斷流轉著暗銀色光澤的吸能材料。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約十米、通體透明、內部空無一物的正十二面體水晶囚籠——這就是“隔絕艙”。囚籠外，環形分佈著數十個操作檯和觀測席位，瓦倫丁和另外七八名身著研究制服、種族各異的研究員已經就位。研究員們看到雲小桃和滄溟進來，紛紛投來好奇、審視、或僅僅是純粹學術探究的目光。
“雲女士，滄溟先生，歡迎。” 瓦倫丁走上前，他今天換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研究袍，胸前彆著代表高階顧問的徽章，“準備工作已經就緒。按照方案，第一階段實驗將進行三次。第一次，在隔絕艙內釋放最低劑量的、經過十七重弱化與惰性處理的‘靈能亂流樣本’（編號SLT-01），劑量約為自然濃度的百萬分之一。雲女士，你將在隔離艙外，距離樣本源點三十米處，嘗試以你的靈能特質進行感知，但不要主動接觸或釋放能量。我們記錄你的生理、靈能波動及樣本的變化。第二次，在同樣距離，允許你釋放極其微弱的、你稱之為‘淨化調和’的靈能波動，進行試探性接觸。第三次，將距離縮短至十米，重複第二次操作。整個過程，隔絕艙的遮蔽將全程開啟，有任何異常，我們會立刻終止實驗，啟動應急淨化程序。你清楚了嗎？”
“清楚。” 雲小桃平靜地回答。她看了一眼那透明的隔絕艙，能感覺到其上蘊含的強大禁錮與遮蔽力量。她深吸一口氣，走向指定的觀測位置——一個位於環形操作檯前方、地面有特殊標記的圓形平臺。滄溟則被要求留在外圍的觀察區，但他堅持站在了距離雲小桃最近、且能隨時突進的位置，抱著手臂，眼神凌厲。
“實驗開始，第一次。釋放SLT-01樣本，劑量A1。” 瓦倫丁回到主控臺，沉聲下令。
一名研究員在操作檯上輸入指令。只見隔絕艙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呈現渾濁暗灰色的光點悄然浮現。光點出現瞬間，雲小桃即使隔著三十米距離和強大的遮蔽，也感到眉心微微一跳！一股極其微弱、但本質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混亂、彷彿無數破碎意識哀嚎的“感覺”，透過層層防護，隱約傳來。那感覺，與“無間血獄”的怨念有些相似，但更加“純粹”、更加“高位”，彷彿是從宇宙規則的傷口中滲出的“膿液”。
這就是“靈能亂流”？被“寂靜迴廊”那種鬼地方汙染過的法則碎片？
她立刻集中精神，內守靈臺，月華之引核心自動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淨化光暈，將那不適感隔絕在外。同時，她按照要求，只是“感知”。她的精神力，在月華本源的加持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灰色光點。
就在她的精神力觸角即將“看到”光點細節的剎那——
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樣本，也非來自雲小桃。
而是來自她靈魂最深處，那枚一直沉寂的、代表著鮫人公主殘魂與血琴羈絆的暗紅印記，毫無徵兆地，劇烈悸動了一下！彷彿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又像是被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無意間掃過，激起本能的恐懼與……渴望？
緊接著，不等雲小桃反應，她眉心的“月華之引”核心，似乎也被這暗紅印記的異動和外界那“靈能亂流”的氣息所刺激，自主地、輕微地震顫起來，散發出比平時更清晰一些的清涼月華波動！
這兩股源自她靈魂內部的、性質截然相反的悸動與波動，雖然極其微弱，且被她強行壓制，但似乎還是透過她體表的淨化光暈和精神力觸角，洩露了一絲出去，與三十米外那暗灰色光點，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超越常規靈能感應的、法則層面的微弱共鳴！
嗡——！
隔絕艙內，那暗灰色的“靈能亂流”光點，猛地膨脹了數倍！顏色從渾濁暗灰，瞬間變為一種令人心悸的、不斷變幻的、暗紅與幽藍交織的詭異色澤！原本穩定的、被多重弱化的混亂波動，驟然變得狂暴、尖銳，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在隔絕艙內左衝右突，撞擊著透明的內壁，發出無聲卻令人靈魂刺痛的“尖嘯”！
“警報！SLT-01樣本活性異常激增！混亂度提升470%！能量讀數超出安全閾值A3！”
“檢測到未知高維共鳴頻率！與Ω-7奇點最近三次‘共鳴增強’事件殘留波形，相似度11.7%！”
“隔絕艙遮蔽場負載上升至12%，穩定。樣本無洩露風險。”
“雲小桃顧問生命體徵穩定，靈能波動出現短暫劇烈起伏，現已平復。檢測到其體記憶體在兩種性質迥異的高位格能量源擾動痕跡！”
實驗室內的警報燈瞬間變成暗紅色，柔和但急促的警報聲響起。研究員們一片譁然，操作檯上資料瘋狂滾動。瓦倫丁猛地站起，碧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主螢幕上的波形圖和雲小桃，眼中充滿了震驚、狂熱，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僅僅是一絲洩露的、她自己幾乎沒察覺到的微弱共鳴，就引起了樣本如此劇烈的、且與“Ω-7”相關的異常反應？！
“立刻終止第一次實驗！中和樣本！” 瓦倫丁反應極快，厲聲下令。
操作員迅速執行。隔絕艙內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狂暴的詭異光點在白光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縮小、黯淡，最終消失無蹤。警報解除，燈光恢復。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所有研究員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觀測平臺上、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沉靜的雲小桃身上。剛才那瞬間的變故，雖然被迅速控制，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足以讓這些頂尖的研究者感到頭皮發麻。
“雲女士，” 瓦倫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快步走到觀測平臺邊緣，隔著安全距離，目光如炬，“剛才……發生了甚麼？你感覺到了甚麼？你的體內……那兩種引發共鳴的能量源是甚麼？”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滄溟也瞬間閃到雲小桃身邊，警惕地看著瓦倫丁和周圍的研究員，肌肉緊繃。
雲小桃心臟狂跳，腦海中飛速思考。剛才的異變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也徹底打亂了她原本打算逐步透露資訊的計劃。暗紅印記（血琴/鮫人殘魂）的悸動，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絕不能暴露。但月華之引的波動顯然已經被捕捉到。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上瓦倫丁的目光，用略顯“驚魂未定”但努力保持鎮定的語氣回答：“我……我也不完全清楚。當我的精神力試圖感知那‘亂流樣本’時，它內部蘊含的那種極致的混亂與惡意，似乎……刺激到了我體內傳承的某種自我保護機制。您知道的，我族的力量偏向‘淨化’與‘調和’，對這類汙穢混亂的存在有本能的排斥與反應。至於兩種能量源……” 她頓了頓，半真半假地說，“我傳承的力量核心，本身就蘊含著‘陰’與‘陽’，‘靜’與‘淨’兩種相輔相成的特質，平時渾然一體，只有在受到強烈刺激時，才會隱約分化。剛才，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她巧妙地將暗紅印記的悸動，解釋為“淨化之力”受到刺激後的分化反應，並將“與Ω-7共鳴”的鍋，甩給了樣本本身和她力量的“淨化”特性之間的天然衝突與吸引。
瓦倫丁緊緊盯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的狂熱稍退，恢復了學者的冷靜與審慎：“不可思議……僅僅是被動感知，就能引發如此強烈的特異性共鳴，而且與目標‘Ω-7’的波動特徵產生關聯……雲女士，你的‘淨化’特質，與‘寂靜迴廊’、與那‘Ω-7奇點’之間，恐怕存在著我們尚未理解的、極其深刻的聯絡。這聯絡，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緊密和……危險。”
他看向主控臺，調出剛才記錄的資料波形，指著那與“Ω-7”相似度11.7%的共鳴頻率殘留：“11.7%的相似度，在如此低劑量和遠距離，且是你無意識洩露的情況下達成……這已經不能簡單用‘巧合’或‘屬性剋制’來解釋了。這更像是……同源法則的微弱共振。你的力量本源，與那‘Ω-7奇點’，可能源自同一層次，甚至同一‘源頭’的不同側面或碎片。”
同源法則的微弱共振？同一源頭？雲小桃心中劇震。瓦倫丁的推測，與她的猜測不謀而合！“月華之引”是淨化之鑰，“Ω-7”可能也是，它們或許都源自某種更高位的、掌管“淨化”、“平衡”或“糾正”的宇宙法則，只是在不同的世界、經歷了不同的變故，呈現出不同的形態。而血琴/鮫人殘魂的力量，或許代表的是被汙染、扭曲的另一面？
“如果真是這樣，” 瓦倫丁的眼神變得無比嚴肅，“那麼，雲女士，你的價值和對‘寂靜迴廊’專案的潛在重要性，將遠超我們之前的評估。但同時，你自身的風險也急劇增加。那‘Ω-7’如果真在‘召喚’甚麼，而你又與它同源……你靠近它，可能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甚至……你本身，就可能成為某種‘鑰匙’或‘催化劑’。”
實驗室內的氣氛驟然凝重。研究員們面面相覷，看向雲小桃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有興奮，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忌憚。
“所以，實驗還要繼續嗎？” 雲小桃問出了關鍵問題。第一次實驗就出了這麼大岔子，暴露了這麼多資訊，後續計劃很可能改變。
瓦倫丁沉默了片刻，與其他幾名資深研究員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看向雲小桃：“原定的第二、第三次近距離接觸實驗，必須取消。風險超出可控範圍。但是……” 他話鋒一轉，“基於這意外的發現，我提議調整研究方向。我們需要進行一系列更基礎、但更關鍵的‘對照性’與‘安全性’實驗。”
“首先，我們需要在不接觸‘寂靜迴廊’樣本的前提下，詳細測繪並建立你自身兩種能量特質（你所說的‘陰’、‘陽’或‘靜’、‘淨’）的完整靈基波形與法則特徵譜。這需要我們深度協作，你需要在一定程度上，主動引導、分離並展示這兩種力量的特徵，當然，是在絕對安全和控制的環境下。”
“其次，我們需要利用這些特徵譜，與星盟資料庫中所有已知的、與高位法則、古文明遺物、異常現象相關的波動記錄進行比對，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關聯或線索。這或許能幫助我們更準確地定位你力量的‘源頭’，以及你與‘Ω-7’乃至其他類似存在的潛在關係。”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們需要評估，在你的力量恢復、以及對自身特質掌控力提升後，是否有安全、可控的方式，利用你這種‘同源共振’特性，為‘寂靜迴廊’的探索，乃至對月無塵先生傷勢中‘高維噪聲’的淨化，提供實質性的幫助。但這必須建立在極其嚴格的安全論證和你的完全自願基礎上。”
新的研究方向，更加深入，也意味著她需要向星盟暴露更多關於月華之引（甚至可能不得不有限度地解釋其“淨化之鑰”的部分性質）的細節。但同時，這也能借助星盟龐大的資料庫和先進的分析技術，幫助她更好地理解自身力量的本質和來源，甚至可能找到其他“鑰匙”的線索。而且，瓦倫丁明確提到了對治療月無塵的潛在幫助。
這又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但似乎比直接冒險接觸樣本更穩妥，也更有長期價值。
雲小桃與滄溟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權衡。最終，她點了點頭：“我同意調整研究方向。但關於我力量本質的探究，必須在我的全程監督和確認下進行，任何涉及靈魂核心或可能引發不可控後果的測試，我有權一票否決。另外，關於利用我的特性協助探索‘寂靜迴廊’或治療月無塵，必須等待我的力量恢復到足夠程度，並經過獨立的安全評估。”
“合情合理。” 瓦倫丁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真誠的笑容，“那麼，我們立刻著手製定新的研究計劃。今天的事情和資料，將被列為‘第七星區高階機密’，在場所有人均需簽署保密協議。雲女士，滄溟先生，感謝你們的理解與協作。今天，我們可能意外開啟了一扇通往更深層真相的大門，雖然門後可能是無盡的迷霧，也可能是耀眼的光明，但無論如何，探索本身，就是意義所在。”
第一次實驗，以這樣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中斷，卻也揭開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驚心動魄的謎團的冰山一角。雲小桃站在觀測平臺上，感受著體內月華之引的溫潤與暗紅印記重新平復後的死寂，望著周圍那些充滿求知慾與忌憚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這星海彼岸的旅途，已經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一場涉及宇宙古老法則、失落文明、以及無數文明終極追求的巨大漩渦之中。
而“寂靜迴廊”深處那神秘的“Ω-7”，如同漩渦的中心，正靜靜地等待著，與她那跨越了無數世界的靈魂與使命，完成最終的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