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被飛速拋在身後，滄溟強健的魚尾在水中劃出有力的軌跡，帶著雲小桃如同深海中的箭魚，朝著下游的微光與愈發響亮的水聲轟鳴處疾馳。水壓與寒意被月華本源之力形成的薄薄光暈隔絕在外，雲小桃緊抓著滄溟的手臂，努力適應著這高速的水下穿行，同時警惕地感知著身後與四周。
暗河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漫長，河道時寬時窄，岔路眾多。滄溟顯然對此地有所探查，方向明確，毫不猶豫。沿途偶有巨大的水下鐘乳石、塌陷的巖塊，以及一些沉沒的、刻有模糊符文的石雕殘骸，顯示此地絕非天然形成，或許曾是古代某條隱秘通道或祭祀水道的一部分。水中瀰漫的淡淡靈氣，也證實了這一點。
“前方就是出口，水勢會變急，抓緊！” 滄溟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話音剛落，前方豁然開朗，水流速度驟然加快數倍！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人捲入漩渦。雲小桃只覺身體一輕，已被滄溟帶著衝入了一條更加寬闊、湍急的地下河道，兩側巖壁飛速後退，前方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傾斜向下的洞口，明亮的天光與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聲從洞口傳來！
是地下河的出口瀑布！
“屏息！” 滄溟低喝，魚尾猛然發力，速度再增，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光亮的洞口衝去！
轟——！！！
天旋地轉，失重感驟然襲來！冰冷的水流裹挾著身體，從高處猛然墜落！耳畔是瀑布震天的怒吼，眼前是飛濺的、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霧。
“噗通！” “噗通！”
兩聲巨響，兩人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潭，濺起巨大的水花。刺骨的冰寒瞬間浸透，與之前暗河的陰冷截然不同，這是屬於外界深冬山林的凜冽寒意。
滄溟迅速穩住身形，帶著雲小桃破水而出。新鮮的、帶著草木與冰雪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清冽。雲小桃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冰水，抬眼望去。
他們身處一座群山環抱的幽深寒潭之中。潭水碧綠，深不見底，上方是高逾百丈的懸崖瀑布，飛流直下，聲如奔雷。四周是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陡峭山壁和茂密的、掛著冰凌的松林。時值午後，陽光被高聳的山峰遮擋，谷內光線幽暗，氣溫極低，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
這裡已是遠離長安城的荒山野嶺。
“總算出來了。” 滄溟鬆了口氣，帶著雲小桃遊向潭邊一處相對平緩的石灘。他上岸後，魚尾藍光流轉，重新化為人腿，只是下半身衣物盡溼，緊貼在身上。他迅速從岸邊一處隱蔽的石縫中，取出了一個防水的油布包裹，裡面是兩套乾燥的粗布棉衣和少量乾糧、火折。
“月公子呢？” 雲小桃一邊接過衣物，一邊急問。寒冷讓她牙齒打顫，但更擔心月無塵的安危。
“按約定，他引開追兵和那些黑袍人後，會設法脫身，前來此地匯合。地點和時間都已約定好。” 滄溟將一套棉衣遞給雲小桃，自己走到一塊大石後更換，“此地隱蔽，但不宜久留。皇室和太陰司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快會派出高手和軍隊搜山。我們需儘快與月公子匯合，然後離開這片區域。”
雲小桃點頭，迅速換下溼透的、沾染血汙的宮裝，穿上粗糙但厚實的棉衣，將依舊溼漉漉的長髮擰乾，用一根布條簡單束起。懷中的潮音聖琴、鮫人淚、潮汐之紋碎片和那新得的月華本源都安然無恙，只是月華本源融入靈魂後，氣息內斂，不主動激發幾乎難以察覺。
她嘗試感應了一下月無塵的氣息，但距離太遠，毫無所獲。只能希望他一切順利。
兩人在岸邊生起一小堆火，烘烤衣物，簡單吃了些乾糧，補充體力。雲小桃也趁機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肩頭的傷口在月華本源滋養下已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新疤。體內力量雖然因儀式消耗巨大，但在月華本源和潮汐碎片的緩慢反哺下，正在穩步恢復，甚至隱隱感覺比之前更加精純、渾厚。血琴印記處的邪力被淨化了不少，右肩的石化紋路也淡了些許，這讓她精神一振。
“小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滄溟望著跳躍的火苗，沉聲問，“‘月華之引’已得，此界之事……”
“我們需要儘快離開。” 雲小桃毫不猶豫，“影淵境力量已經滲透此界，雖然被我暫時驅散，但難保沒有後續。太陰司變故，皇室震動，我們已成眾矢之的。留在此地，危險只會越來越大。” 她頓了頓，想起昭月那雙清澈而複雜的眼眸，心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只是……昭月殿下那邊，還有他體內的詛咒……”
“小殿下，此界因果，牽一髮而動全身。” 滄溟正色道，“昭月殿下的病，根源在於太陰司陣法與王朝秘辛，非你我所能輕易解決。況且，我們本就是為了淨化之鑰而來，如今鑰匙已得，首要之務是回歸淨化之路，完成鮫人王囑託。至於此界蒼生與昭月殿下的命運……或許，待血琴徹底淨化，您掌控了更完整的力量後，再作計較，方是穩妥。”
雲小桃默然。她知道滄溟說得對。她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揹負的使命也容不得她在此地過多停留。昭月的病，或許真如他所言，與整個王朝的“詛咒”相關，非一朝一夕可解。她能做的，或許只有履行承諾，若將來有能力，再回來看看。但那時，物是人非，又將是何種光景？
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她凝神感應懷中的鮫人淚。珠子傳來清晰的、指向明確但極其遙遠的座標牽引，與之前獲得“潮汐之紋”時類似，那是下一個碎片世界的方位。但想要開啟通道，需要特定的時機和地點，恐怕還需要藉助月無塵的力量。
“等月公子回來，我們便尋找安全之地，嘗試開啟通道，離開此界。” 雲小桃做出決定。
日落西山，山谷內天色迅速暗了下來，寒意更甚。兩人將火堆移到一處背風的巖凹下，輪流守夜，等待月無塵。
子夜時分，就在雲小桃值守時，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帶著冰雪氣息的破空聲，自遠處山巔傳來。她立刻警覺，示意滄溟。
一道霜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驚鴻，自陡峭的山壁上幾個起落，輕盈地飄落至潭邊，正是月無塵。他依舊是一身灰衣，只是衣角有數處破損，沾染了些許焦黑與暗紅的痕跡，臉色也比平日更顯蒼白，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但周身氣息還算平穩。
“月公子！” 雲小桃迎上前，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沒事吧？” 月無塵快速掃視她一眼，見她雖然略顯憔悴，但氣息平穩，甚至隱隱有所精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
“我沒事，拿到了‘月華之引’部分核心。” 雲小桃簡略說了井下的情況，省略了細節，只提及淨化儀式成功。月無塵靜靜聽著，末了道：“如此便好。影淵境的力量突然降臨，打亂了宮中部署，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我與那些黑袍人及部分宮中高手周旋，他們手段詭異，似能操控陰影與負面情緒，應是影淵境在此界發展的爪牙，或與宮中心懷叵測者勾結。我斬殺了三人，重傷其首領，但自身也損耗不小。他們暫時退去，但追兵仍在山中搜尋，此地不可久留。”
“皇室反應如何？” 滄溟問。
“皇帝震怒，已封鎖全城，並派出了‘天鑑司’精銳和皇家供奉出城搜捕。太陰司受損嚴重，月華源井近乎枯竭，國師似乎受了反噬，正在閉關。昭月殿下……” 月無塵頓了頓，看向雲小桃，“他當時在第七層附近，受波及不輕，被救出時昏迷不醒，具體情況未知。但皇帝已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捉拿‘擅闖禁地、毀壞聖物、引發天變’的妖人，也就是我們。”
壓力如山。天鑑司是盛月王朝直屬的、處理超凡事務的秘密機構，高手如雲。加上皇室供奉和軍隊，他們三人若被合圍，絕無幸理。
“我們必須立刻走。” 月無塵道，“我已探查過，東北方向百里外，有一處名為‘墜星崖’的古老遺蹟，據玄機閣古籍記載，那裡是上古一處觀星臺遺址，殘留著微弱的空間波動，且地勢險峻，人跡罕至。或許可以藉助那裡的殘餘地脈與星力，配合鮫人淚和你的月華本源，強行開闢一條臨時通道。但此法比之前更加兇險，且通道極不穩定，只能維持極短時間。”
“別無選擇。” 雲小桃握緊鮫人淚，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對“墜星崖”方向一絲微弱的共鳴，“就去那裡。需要準備甚麼？”
“恢復，調整到最佳狀態。路上需避開搜捕隊伍。” 月無塵言簡意賅，“事不宜遲，立刻動身。”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撲滅火堆，抹去痕跡，在月無塵的帶領下，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魅影，朝著東北方向的深山老林潛行而去。
月無塵雖損耗不小，但對山林地形的把握和隱匿行蹤的能力依舊頂尖。他選擇的路線極為刁鑽，專走懸崖峭壁、溪流峽谷，避開可能的大路和獵戶常走的山徑。滄溟則憑藉獸類般的敏銳感知，提前預警遠處的生命氣息和危險。
一路有驚無險。遇到了兩撥搜山的官兵，都被提前避開。也遭遇了幾頭被血腥或異常氣息吸引而來的兇猛妖獸，在月無塵的冰弦和滄溟的強橫武力下迅速解決。
晝夜兼程，不眠不休。雲小桃靠著月華本源的滋養和頑強的意志支撐下來。三日後黎明前，他們終於抵達了“墜星崖”。
這是一片位於數座險峰環繞之中的巨大斷崖，崖面平整光滑，彷彿被利劍削成，呈詭異的暗紅色，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崖頂平坦開闊，散落著許多巨大的、表面光滑、彷彿被高溫熔鍊過的黑色岩石，排列看似雜亂，但若從高空俯瞰，隱約能看出一個巨大而殘缺的圓形圖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鐵鏽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氣味，天地靈氣在這裡也變得稀薄而紊亂。
此刻，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星辰漸隱。站在崖邊，狂風呼嘯，俯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雲霧深淵，令人心悸。
“就是這裡了。” 月無塵環顧四周，走到崖頂中心幾塊最大的黑石之間，“這些‘星隕石’殘留著微弱的星辰之力與空間屬性。我會以此為基礎，佈下‘逆空引星陣’，強行撕開一道裂縫。小桃，你需要以鮫人淚為座標，以月華本源為穩定劑，在裂縫出現的瞬間，將我們三人的氣息與靈魂印記牢牢繫結，一同衝入。記住，機會只有一瞬，通道可能只有頭髮絲粗細，且充滿毀滅性的時空亂流，必須全力以赴，不可有絲毫猶豫差錯。”
雲小桃和滄溟鄭重應下。三人各自尋了塊星隕石，盤膝坐下，調息凝神，將狀態調整至目前所能達到的巔峰。月無塵則開始以指為筆，以冰寒靈力混合著特製的星屑粉，在崖頂地面上刻畫起繁複玄奧到極致的陣紋。每一筆落下，都引起周圍星隕石的輕微共鳴，空氣中紊亂的靈氣被一點點梳理、引導、匯聚。
當最後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照亮崖頂時，陣法終於完成。一個直徑三丈、由無數細密銀色光絲構成的複雜立體陣圖，在崖頂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準備！” 月無塵低喝，站在陣眼位置，雙手結印，周身冰藍光芒沖天而起，與陣法銀光交融！整個“墜星崖”都開始微微震顫，那些星隕石同時亮起黯淡的星光！
雲小桃立刻將全部心神沉入鮫人淚，全力激發其座標牽引之力！懷中的月華本源受到感應，自主流轉，化作一層皎潔的月白光暈，將她籠罩，同時也分出一縷，連線上月無塵和滄溟。滄溟則低吼一聲，顯化出半鮫戰鬥形態，深藍的靈力洶湧而出，作為最後的護盾與推進之力。
“逆空！引星！開！” 月無塵暴喝，結印的雙手猛然向兩側一分！
轟隆——！！！
彷彿天地都被撕裂的巨響！陣圖中心的空間，如同鏡子般片片破碎，露出其後幽暗、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虛空！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到極致的銀白色裂縫，在虛空亂流中艱難地撐開、延伸，指向鮫人淚感應的遙遠座標！
就是現在！
“走！” 三人心有靈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三道流光（冰藍、月白、深藍），在月華本源的穩定包裹下，精準無比地投向那道髮絲般的裂縫！月無塵的冰弦、滄溟的水靈、雲小桃的潮音之力（一絲）在體外交織成最後的防護。
裂縫入口傳來恐怖到極點的吸力和撕扯力，彷彿要將靈魂都磨滅。但三人咬牙硬抗，月華本源的光暈劇烈波動，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就在三人身影即將完全沒入裂縫的剎那——
“休走！！！”
一聲充滿驚怒與無盡威嚴的蒼老咆哮，如同九天雷霆，自極遠處轟然傳來！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橫跨天際、彷彿能斬斷山嶽的煌煌金色劍光，以及數道氣息恐怖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空而來！是皇室的頂尖供奉！他們竟然追到了這裡！而且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絕殺！
金色劍光後發先至，狠狠斬在即將閉合的裂縫入口處！
嗤——！！！
空間劇烈扭曲、崩塌！本就極不穩定的裂縫入口猛地擴大，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內坍縮、湮滅！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崩塌的入口處瘋狂噴湧而出，將四周的星隕石和崖面都撕扯得粉碎！
“穩住！” 月無塵厲喝，冰弦瘋狂延伸，試圖在亂流中固定方向。滄溟的深藍靈力化作厚重的水盾抵擋衝擊。雲小桃則拼命催動月華本源，試圖修復、穩固那正在湮滅的通道入口。
然而，皇室供奉的含怒一擊，加上通道本身的不穩定，使得崩塌無可挽回。三人的身影在狂暴的亂流和崩塌的光影中，瞬間被吞沒、扭曲、拉長……
最後的意識中，雲小桃只看到那道金色劍光在虛空中留下的久久不散的痕跡，聽到那蒼老聲音充滿不甘的怒吼，以及……懷中鮫人淚傳來的、座標劇烈跳動的牽引。
天旋地轉，無盡的黑暗與混亂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穿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痛苦、漫長。身體彷彿被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靈魂在無盡的混沌中飄蕩。唯有眉心的月華本源、懷中的潮汐碎片與鮫人淚，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維繫著最後一點聯絡，指向未知的彼方。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是萬年。
砰！砰！砰！
三聲悶響，伴隨著砂石滾落和枯枝折斷的聲音。
雲小桃重重摔在一片堅硬粗糙、充滿砂礫的地面上，刺鼻的塵土和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湧入鼻腔。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感覺渾身骨骼如同散架，靈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新得的月華本源也黯淡沉寂，顯然在穿越中消耗巨大。
耳邊傳來滄溟沉重的喘息和月無塵壓抑的悶哼，顯然他們也狀態極差。
她勉強睜開被塵土迷住的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暗紅如血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片彷彿凝固的、不詳的暗紅，低低地壓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土、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死亡氣息。腳下是龜裂的、呈焦黑色的土地，零星生長著一些扭曲怪異的、如同金屬般質感的荊棘植物。遠處，隱約可見斷壁殘垣的輪廓，以及更遠處，如同巨獸脊背般連綿起伏的、光禿禿的黑色山脈。
這是一個……滿目瘡痍、死寂、彷彿剛剛經歷或者仍在經歷末日災劫的世界。
絕非“月影長安”那般繁華，也非之前去過的任何古代王朝。
這裡是……下一個快穿世界？
雲小桃的心沉了下去。鮫人淚的指引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感應。潮音聖琴、潮汐碎片、月華本源都沉寂異常。月無塵和滄溟的氣息也虛弱不堪。
而更讓她感到心悸的是，這個世界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影淵境力量有些相似、但更加暴烈、更加混亂、更加……“原始”的毀滅與殺戮氣息。彷彿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為戰爭與死亡而生的。
“這裡是……” 滄溟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月無塵緩緩撐起身，冰藍的眼眸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遠處一片斷牆上殘留的、半個模糊的圖騰印記上。那印記扭曲猙獰，彷彿無數兵器與骨骼糾纏而成，散發著沖天的煞氣。
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如果我沒看錯……” 月無塵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極淡的……忌憚，“這裡，恐怕是古籍中記載的，以‘永恆戰亂’、‘殺戮證道’、‘萬族血煉’聞名，被諸天萬界視為禁忌與流放之地的——‘無間血獄’。”
無間血獄？！
雲小桃倒吸一口涼氣。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騰起滾滾煙塵！沉悶如雷的蹄聲、金鐵交擊的鏗鏘聲、以及無數充滿了暴虐、狂熱的嘶吼與咆哮，如同潮水般，由遠及近，迅速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
大地在鐵蹄下震顫。
濃烈的殺氣與血氣，如同實質的狂風，撲面而來。
剛剛脫離險境，又墜入了更深的血海。新的征途，在無間血獄的猩紅天空下，以最殘酷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