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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章 身份揭露

2026-04-27 作者:龍眼

第八章身份揭露

墨影的手像鐵箍,扣得雲小桃肩胛骨生疼。她幾乎是被半拖半拽著,踉蹌穿過九千歲府邸幽深曲折的迴廊。白日裡的雕樑畫棟、奇花異草,此刻在暮色四合中投下幢幢鬼影,彷彿無數窺伺的眼睛。手腕內側那道傷痕仍在隱隱作痛,青銅鼎內漂浮的、由新娘遺物拼湊出的那個“自己”的輪廓,如同烙印般灼燒著她的腦海,每一次回想都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眩暈。

她被粗暴地推進一間陌生的廂房。房門在身後“哐當”一聲合攏,沉重的落鎖聲清晰傳來,徹底斷絕了她與外界的聯絡。房間陳設華美,錦帳繡榻,燻爐裡燃著昂貴的沉水香,卻絲毫無法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司玄……他到底是誰?那些新娘的死,真的只是為了拼湊出一個“她”?那個斗篷人給的“引子”又是甚麼?他疲憊而決絕的眼神背後,究竟藏著怎樣可怕的秘密?無數疑問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理智。手腕的傷痕在寂靜中又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在提醒她,她與這一切早已無法分割。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窗外天色由昏黃轉為濃黑。雲小桃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直到沉水香燃盡,只餘下冰冷的灰燼氣息。就在她以為會被遺忘在這間華麗的囚籠裡時,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門被推開,司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廊下燈籠微弱的光。他換下了那身象徵權勢的蟒袍,只著一件玄色暗紋的常服,少了白日裡的凌厲威壓,卻多了幾分深沉的疲憊。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緩步走了進來,反手又將門輕輕掩上。

雲小桃猛地抬起頭,身體瞬間繃緊,像一隻受驚的幼獸,警惕地盯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戒備。

司玄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她蒼白憔悴的臉和紅腫的眼眶,最終落在她下意識護住的左手腕上。他沉默片刻,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面前。

“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

雲小桃沒有動,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嘴唇微微顫抖:“你……你到底想做甚麼?那些新娘……祭壇上的東西……你想用她們拼出甚麼?是我嗎?”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破碎。

司玄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他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本督並非宦官。”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在雲小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雲小桃愕然睜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權傾朝野、令朝野聞風喪膽的九千歲,東廠督主……不是宦官?這怎麼可能?

司玄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那裡翻湧著雲小桃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沉重的疲憊,有深藏的痛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本督姓蕭,名衍。”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前朝哀帝的……嫡孫。”

前朝皇族後裔!

雲小桃的呼吸驟然停止,大腦一片空白。前朝覆滅已近百年,皇族血脈早已凋零殆盡,誰能想到,那個站在權力巔峰、被世人唾罵為閹宦的九千歲,竟是前朝遺孤?!

“那些女子,”司玄的聲音將她從震驚中拉回,“柳依依,柳含煙,還有那些畫像上的閨秀,她們並非真心想嫁入這九千歲府。她們是各方勢力派來的棋子。太后,朝中某些心懷叵測的勳貴,甚至……前朝一些不甘沉寂的餘孽。”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濃重的嘲諷,“她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本督這個‘閹人’。”

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雲小桃:“她們的目標,是你,雲小桃。或者說,是你身上那根紅繩所代表的東西。”

“紅繩……”雲小桃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手腕,那褪色的繩結此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紅繩劫。”司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它不僅僅是一個預言,一個契約。它更是……一道詛咒。一道纏繞在我蕭氏皇族血脈之上,延續了數百年的詛咒。”

他走到桌邊,拿起食盒裡一個溫熱的包子,強行塞進雲小桃冰涼的手中,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眼神卻複雜難辨。

“青銅鼎裡的東西,並非本督所為。”他看著她,眼神坦蕩,卻又帶著深沉的無奈,“那是詛咒顯現的徵兆。那些新娘,她們接近你,試圖竊取你與紅繩的聯絡,最終觸發了詛咒的反噬。她們的遺物被詛咒之力牽引,拼湊出的輪廓,正是詛咒想要‘取代’或‘重塑’的目標——也就是你。至於那個‘引子’……”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是暫時壓制詛咒反噬,延緩它徹底爆發的藥引。代價巨大,但本督別無選擇。”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雲小桃,讓她頭暈目眩。前朝皇族,血脈詛咒,各方勢力的覬覦……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她一個民間紅娘的想象。司玄的坦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通往深淵的大門,門後是更加複雜詭譎、危機四伏的世界。

“為甚麼……告訴我這些?”雲小桃的聲音乾澀沙啞。

“因為你已經深陷其中,避無可避。”司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喑啞,“紅繩將你我命運相連,詛咒反噬,你我皆亡。本督需要你活著,至少……在找到徹底破除詛咒的方法之前。”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包含了太多雲小桃無法解讀的情緒。然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房間。房門再次被鎖上,留下雲小桃獨自一人,面對著滿室的寂靜和足以顛覆她所有認知的真相。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那個溫熱的包子,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前朝皇裔,血脈詛咒,替死的新娘……司玄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手腕的傷痕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提醒著她這一切的真實與殘酷。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開鎖的聲音。雲小桃以為是司玄去而復返,或是送飯的僕役,警惕地抬起頭。

進來的卻是白芷。

醫女依舊是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婉關切:“雲姑娘,受驚了。這是安神湯,快趁熱喝了吧。”

她的出現像一縷清風,暫時驅散了雲小桃心頭的陰霾。在這冰冷壓抑的府邸裡,白芷的溫言軟語曾是她唯一的慰藉。雲小桃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接過藥碗,低聲道謝:“有勞白芷姑娘。”

白芷微微一笑,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房間,似乎在尋找放置藥碗托盤的合適位置。她的視線掠過雲小桃放在床邊小几上的那根褪色紅繩——那是雲小桃心神不寧時下意識取下來放在那裡的。

“姑娘這紅繩結真是別緻,樣式古樸,倒像是古籍中記載的某種祈福結。”白芷狀似隨意地說著,腳步自然地靠近小几,伸出手,似乎想拿起紅繩細看,“可否借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紅繩的剎那,雲小桃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司玄的話——“她們的目標,是你身上那根紅繩所代表的東西!”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司玄說那些新娘是各方勢力的棋子,那……一直對她關懷備至、送藥安撫的白芷呢?她出現的時機總是那麼“巧合”,她送來的古籍記載著紅繩劫的預言……

雲小桃猛地抬頭,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白芷伸向紅繩的手!

白芷的動作微微一滯,似乎察覺到了雲小桃目光的變化。她抬起頭,臉上的溫婉笑容依舊,眼神卻飛快地閃爍了一下,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姑娘怎麼了?”白芷的聲音依舊柔和,但那隻伸向紅繩的手,卻不著痕跡地改變了方向,轉而拿起了旁邊的空藥碗托盤,“我只是看這繩結別緻,想仔細瞧瞧罷了。姑娘若是不便,便算了。”

她端起托盤,轉身走向門口,步履依舊從容,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無心之舉。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雲小桃清晰地看到,白芷寬大的袖口內側,靠近手腕的地方,赫然用銀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卻異常眼熟的標記——那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鳳凰!那是當朝太后的徽記!只有太后最親近的心腹,才會被賜予這樣的標記!

雲小桃如遭雷擊,渾身冰涼,手中的藥碗“啪”地一聲摔落在地,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她死死捂住嘴,才沒有驚叫出聲。

白芷……這個她一度視為唯一溫暖的醫女,竟然是太后安插在司玄身邊、伺機竊取紅繩秘密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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