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夏老將軍啟程離開那日,李鈺瑩也在隊伍之中。
蔚藍的天飄著白雪,臨近年關,她到底是沒選擇留下來過最後一個年。
李鈺瑩面容姣好,一雙盈盈玉手握住韓憐姝的,情緒說不出來的複雜,思緒萬千,最終也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從前她和杜青初關係最好,沒成想如今她轉頭變了臉,快馬加鞭搶先去了太子府,讓落在原地的李鈺瑩顯得十分可笑。
想起來這幾日看不慣她的千金小姐們明裡暗裡的譏諷,她就抓心肝地難受。
如今看來,竟只有韓憐姝是真誠對她的。
她又承了韓雲暻的情,怎麼說也該好好給韓憐姝道個歉。
好在韓憐姝並不在意,撇著嘴表達不滿:“你走的好突然呀,都不提前說一聲……你還回來嗎?以後是不是看不見你了呀?”
聞言,李鈺瑩眼神暗淡一瞬,滿心苦澀。
若進了東宮,規矩尚且還不多,得了寵還能請求回錦州看看,
但她選了皇宮,把自己送進了那座華美囚牢,此後是逃也逃不出來了。
好在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她李鈺瑩此生追求不過是“權勢”二字,這是她想要的局面,也是她必經的路。
李鈺瑩扯出一個溫婉的笑,避重就輕地說:“等你哪日你想去京城看看,就派人來找我,我給你安排,找最漂亮的男人,最好吃的美食。”
韓憐姝雙眼放光:“真的嗎!”
這的確算好事。
站在一邊旁聽的韓雲暻輕咳一聲,暗自瞪了一眼李鈺瑩。
得了警告,李鈺瑩也只能訕笑著收手:“好了憐姝,我們該啟程了。”
老將軍領詔回京,順帶著把韓雲暻送給皇帝的“禮”帶往京城。
他年紀大,就算是慢慢走皇帝也不會怪罪,只是她心急,生怕出現意外,自然是越快越好。
最後看了一眼韓憐姝,以及在她身後站著的李家人,她轉過身,提著裙襬上了馬車,走得堅定決絕。
韓憐姝眼巴巴地看著馬車的隊伍轟轟烈烈地遠去,有些羨慕:“白菊說她娘在京城裡做過工,那裡繁華熱鬧,比錦州好,是真的嗎?”
“哼。”韓雲暻拉起那隻方才被李鈺瑩牽過的手,面露嫌棄地拍了拍,“她一句話就把你的心勾走了?那看來我也沒有那麼重要嘛。想也是,你就等著她給你安排的漂亮男人吧。”
韓憐姝乾笑著討饒:“別生氣了,天底下最漂亮的男人只有你,行了不?”
說著,她從韓雲暻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將他手臂整個抱住,盡力把眼睛睜開到最大展示誠意。
韓雲暻本也不是真在生氣,看她這模樣心就軟了下來,不輕不重地掐了把她的臉蛋:“晚間扣你一碟點心做懲罰,以免你不漲教訓,下次還惦記旁的漂亮男人去。”
扣吧扣吧,反正撒個嬌就能討回來了,耍個賴還能連本帶利多拿回來幾碟,她就沒怕過這個懲罰。
這懲罰還沒抄半本論語來得重。
被拿捏了的韓雲暻一無所知,他帶著韓憐姝轉過身,看向李家一眾人:“諸位不必擔心,本王已八百里加急給陛下送去了信,只要她做事不過分,看在本王的份上,陛下總會忍讓幾分。”
李家父母也只能點頭應是。
就算他不做這些事,李家人也沒辦法說甚麼。
首先是李鈺瑩自己提出要入宮做皇帝女人的,其次……
韓雲暻久不動氣,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懲罰過誰了,知道杜青初去了京城後,他當著一眾人的面摔了杯,緊隨其後的就是杜家倒臺。
鋪子接連關門,幾個孩子也先後出事,杜老爺一夜白頭,也不知寫了多少信寄到京城去罵杜青初。
至於杜青初的下場?
想到韓雲暻給李鈺瑩送的東西,自然也能預料到。
這一番下來,誰還敢在韓雲暻面前說不好聽的?
局面一時有些冷寂,李鈺衡率先出聲打破:“既如此,我們便也放心了,家中還有事需處理,不打擾王爺,告退。”
韓雲暻:“嗯。”
他微頷首,給他們放了行。
很快,烏泱泱一片人都離開了。
韓憐姝看著城門,看著身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冷清,瑩瑩姐姐走了,杜青初也走了,大家都走了,又只剩下你了。”
她低垂著腦袋,腳尖踢著碎石子,有些悶悶不樂:“大家都會離開的嗎?”
“你呢?”韓憐姝問他,“你也會離開嗎?”
韓雲暻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堅定:“不會的。”
“只要你不想離開我,我就不會離開你。”
“不必擔心這個問題,你陳姐姐會一直留在錦州,哪日和我吵了架,就去找陳姐姐那裡住一晚,第二日帶著她來罵我就好。”
聽他這麼說,韓憐姝反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你會嘴貧,怕是我才去找陳姐姐,你就要苦著一張臉追上來了。”
韓雲暻:“……看破不說破。”
二人肩並著肩走在回府的路上,走出一段距離後,韓憐姝似乎是想起了甚麼,扭過頭和韓雲暻說:“胡姐姐婚期定在半年後,請柬到時候會送到府上,她叫我問問你要不要去。”
韓雲暻心念一動,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如今也知道成親是甚麼意思了,你……”
盯著韓憐姝疑惑的雙眼,他支吾片刻,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問道:“你願意與我成親嗎?”
“成親後不過是多了個名正言順在一起一輩子的名頭,當然了,就算是你不願意也不打緊,他們說甚麼都與我們無關,有我的身份在,那群人不敢七嘴八舌說到我頭上的。”
“這個嘛……”韓憐姝拖長尾音,看著韓雲暻臉上緊張的神色,她狡黠一笑,“看你表現咯。”
韓雲暻陡然鬆了口氣,連上迸發出極大的驚喜。
他聽的出來,這是已經同意的意思。
也不知哪來的興奮勁,他一把將韓憐姝抱進懷裡,力度之大,仿若得到了甚麼稀世珍寶般,不願撒手。
感受到身邊路人投過來若有若無好奇的目光,韓憐姝臉頰一紅,掐了把韓雲暻的腰:“快鬆手!”
韓雲暻“嘶”了一聲,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到底還是鬆了手。
馬車就在一旁,韓雲暻壓制著自己的興奮,火急火燎帶著她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便沒人看見。他雙眼放光,烏泱泱又說了一堆話:
“我們不必太著急,等胡流雲成親那日就去取取經,看看有甚麼可以學習的地方。只是定婚期需要提前寫信,我有些弟兄朋友還在邊疆戰場上,定個他們也能來的日子。”
“不,也不行,他們好些都沒成家,萬一看上你怎麼辦?”
“還有嫁衣要早些開始縫製了,我認識個繡娘,她的作品就連宮中娘娘們都讚不絕口,我寫信請她來。”
“對了,應該先找媒婆交換庚帖。”
“王府還是太小了,我們現在去找個新府邸吧,你喜歡甚麼樣就做成甚麼樣,你說過喜歡李府的後院,我去他家將圖紙要來。”
“還有……”
眼看韓雲暻張嘴還要再說,韓憐姝實在受不了了,撲上去就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好了好了,你話怎麼這麼多,我還沒同意呢!”
“說好的看你表現決定,我現在還沒有決定呀!”
韓雲暻咧著嘴笑:“你喜歡的那家點心鋪子我給你買下來,到時候想吃甚麼知會一聲,叫他半個時辰內送到府上給你。”
“唔……”韓憐姝有些心動。
“每日桌上的菜樣都翻倍?”
“嗯……”韓憐姝十分心動。
“還有我……”
他不知甚麼時候扯開了腰帶,衣領就鬆鬆垮垮地洩漏著風光。韓雲暻牽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按去,也不管她的手有多冰涼,從上至下,順著身體一寸寸地遊離著,最終在腰腹處停下。
“你想對我做甚麼……都可以。”
彷彿受了蠱惑般,韓憐姝慢慢俯身,一口咬在他健壯的肌肉上。
肌肉梆硬,連個齒痕都沒留下。
魅魔的天性敦促著她該做點甚麼,但是空空如也的腦子阻止著她的前進。
心癢癢。
第無數次後悔為甚麼族長講課的時候不認真聽講。
現在好了吧!甚麼都做不了了!
感受到身體同步傳來的感受,韓雲暻笑意漸深,虛覆在她背上的手也落了實處,安撫般一下下摸著她的背:“成了婚之後,還有別的法子能夠餵飽你……你就不想知道嗎?”
韓憐姝腦子還有幾分清醒,反問他:“你怎麼知道還有別的法子?”
“咳。”想到還壓在桌上的那本書,韓雲暻耳尖微紅,也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這個你不用管,我知道就行了,不重要。”
韓憐姝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將他掃視了個遍,只是他衣領大敞,春光盡洩,在他上方的韓憐姝連衣角都不曾皺,活脫脫像個審視房中人的局面。
韓雲暻被她看得整個人都紅了起來,他收攏衣領,推開韓憐姝正襟危坐起來,又恢復了原先儀表堂堂的模樣。
“好了,回府吧,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