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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以身相許

2026-04-27 作者:林誡

以身相許

認罪或是不認罪,死不承認還是跪地求饒,這些對韓雲暻來說已經沒有甚麼區別了。早說過他不是甚麼好相處的人,也就是最近陪著韓憐姝,沒心思去處理這些人,才讓這些人生出了興風作浪的膽子。

還是最近他太過和善了,某些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冒犯自己。

臺上幾人分別入座,只是主位從韓雲暻陳無霜換成了韓雲暻韓憐姝。

沒有人對此有異議。

少女被拖了下去,拖行至杜青初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她。

意料之中的,杜青初只是威脅般瞪她一眼,接著極快速地挪開視線。

少女有些絕望。她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一飛沖天,改變自己的人生。

這是一場賭局,賭贏了,她後半輩子都有了指望,若能嫁給宣王更是喜上加喜,就算沒能嫁給宣王,也能夠憑藉宣王表親的身份許個好人家。若賭輸了……她並不願意設想這個後果。

本以為萬無一失,誰知道她賭錯了,還錯的徹底。

想破腦袋她也絕對不會想到宣王的母親竟然是罪臣之女,還得了皇帝的親口翻供,瞬間成了誥命在身的夫人。

一步錯步步錯。

少女閉上眼,一滴清淚劃過眼角,懊悔在心中瀰漫。

杜青初顯然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只能在心裡祈禱這女人不會把自己供出來。自己手上還捏著她弟弟妹妹的性命,想來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只是宣王府審訊叛徒的刑罰就連她父親提起來都忍不住暗罵宣王,她……能承受下來嗎?

杜青初賭不起。她有些坐立難安,內心思索著對策,卻感受到一道如有若無的視線,她順著那倒視線看去——

恰對上韓雲暻似笑非笑的眼。

杜青初身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不敢與他直視,往日裡覺得還郎豔獨絕的臉此刻竟讓她品出了幾分可怖來。

他對著杜父舉杯敬酒:“杜老爺有個好女兒,虧得我們憐姝和杜姑娘交朋友了,也好叫杜姑娘教教我們憐姝,甚麼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杜老爺原先聽著韓雲暻誇自己的女兒,還喜滋滋地綻開一個笑,猜測是不是看上自家女兒了,誰料後半句話風一轉,讓他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下來。

莫非是青初那丫頭做了甚麼事,被宣王抓住了把柄?

杜老爺不敢細想,只能硬著頭皮尬笑,當著韓雲暻的面一口將酒飲盡:“不敢當,,青初就是小女兒家心態,哪裡比得過韓小姐,到底是王爺您親自養出來的。”

韓雲暻不置可否地輕哼了聲。

他轉身低聲問韓憐姝:“要先回去睡一覺嗎?這裡有我在。”

“好呀。”韓憐姝答應得乾脆果斷,她揉了揉眼睛,嘆口氣,“你們人類的這些儀式,真是怪麻煩的。”

韓雲暻無奈:“若非這個麻煩的儀式,你還不一定能收到這麼多禮呢。”

“好了,回去睡一覺,等你醒了便去庫房瞧瞧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叫管家先給你拿出來戴著。”

他這麼一說,韓憐姝倒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倒是很果斷地原諒了這個麻煩的儀式。

她眨巴眨巴眼睛,在桌下的手悄悄地蹭了蹭韓雲暻的掌心:“我想今晚還是你來陪我入睡,好嗎?”

韓雲暻盯著她那雙純粹無暇的眼睛,嚥了下口水,十分艱難地點頭:“……好,都聽你的。”

得了許諾,韓憐姝瞬間高興了起來,她提著裙襬起身,只丟下一句:“我先去庫房看一眼。”就走了。

走得飛快,一點沒有留戀。

韓雲暻:“……”這丫頭。

只是他沒看見,席上一個少年也在韓憐姝離去後,緊隨其後。

……

池塘的水波光粼粼,落葉在水面上飄蕩著。

韓憐姝路過花園,忍不住停下腳步欣賞起了景色。

韓雲暻說年後換個更大些的府邸,到時候怎麼佈置全看她,想修甚麼樣就修甚麼樣。

她都想好了,後院就學鈺瑩姐姐家的模樣造一個,長廊將後院一分為二,岸邊再種上柳樹,屆時隨意地往地上一躺,豈不美滋滋。

還要把韓雲暻的臥房搬到身邊,省得每次韓雲暻落荒而逃跑到別院去,還得她走一段時間才能到。

韓憐姝越想越覺得不錯,甚至都眯起眼開始幻想了,卻突兀地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她驟然回頭,卻看見昨日碰見的那個病弱少年。

“你怎麼在這?”韓憐姝有些驚詫。

夏允文面色慘白,形容憔悴,唯獨一雙眼睛在看見她的時候神采奕奕,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姑娘。”他小步上前,在韓憐姝面前站定,“我隨父親來參加姑娘的及笄禮,飯後來散散心,沒成想我們緣分深厚,竟還能在此碰見。”

其實不巧,全靠他一路尾隨跟來的。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就腦子一抽也跟著離場了,但看大家都還沉浸在方才的熱鬧之中沒回神,連他爹也沒注意到,就一咬牙,邁開了步子。

夏允文心神盪漾,韓憐姝卻覺得有些無趣:“哦,那你繼續散心吧。”

這人好看是好看,但是又不能吃,瘦弱得彷彿隨時要暈死一樣,想必不用韓憐姝一口,怕是還沒下口就沒命了。

吃不起。

見她態度冷淡,夏允文有些低落,但他沒打算放棄:“我可以叫你憐姝嗎?我比你大,你也可以叫我哥哥,我姓夏,是夏老將軍的兒子,或者……或者我叫你妹妹也行。”

“韓妹妹,韓妹妹?”

聽到夏老將軍,韓憐姝才有了幾分印象。她想起夏老將軍的女兒,那個叫夏凜的,一身腱子肉,還總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想甚麼。

沒想到同一個父親,夏凜和夏允文的差別能……這麼大?

難道夏允文也不是親生的?

夏允文完全不知道韓憐姝都想到這裡來了,不過能被韓憐姝正眼看著他就高興,臉頰紅暈,聲音也低了幾分:“我昨夜回去仔細想了想,救命之恩還是該以身相許,但我身子羸弱,你嫁過來沒幾年我就要死了,還要你守活寡,不如我嫁過來,等我死了你另娶他人也好,嫁給誰家也好,至少我已經死了。”

“以身相許以身相許,我許給你也是許吧。”

“……甚麼?”韓憐姝被他框框一堆話嚇了一跳,險些沒反應過來。

這場景她見過,話本里的女主角也是這麼纏著男主角的,說願意以身相許,然後……然後該是甚麼反應來著?

韓憐姝思索片刻,斬釘截鐵地拒絕:“姑娘,不可以這樣,感情的事情應該順理成章,而非為了恩情委曲求全,捨棄自己的後半生!”

夏允文傻眼了,不知道該先反駁自己不是姑娘,還是先反駁自己已經沒有後半生了。

被盯著看了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有委曲求全,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韓憐姝眼睛一亮,雙手一拍,來了興趣。

這小子上道,說的全是話本里的詞啊!

於是她來了興致:“不可不可,姑娘,你我相識不過幾日,這卻是一輩子的事,不可輕易草率決定。”

“可是……”

“好了!我意已決,不必勸我,你若想報恩,換種方式吧,姑娘日後也不要輕易就將自己的終生許出去,你貌美溫婉,並不缺好郎君,不要浪費在我身上。”韓憐姝正義凜然地別過腦袋,“我心懷天下,恐負了你的心,傷了你的意,不要再跟著我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夏允文難得多了幾分迷茫不解。

好端端的求嫁現場,怎麼變得這麼熱血沸騰了。

對面韓憐姝戲癮大發,眼眶蓄起淚,動作卻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去:“你走罷,你走罷!”

演的是郎有情妾有意,一個心懷天下,一個柔情蜜意,卻因為戰亂始終無法靠近。

這是韓憐姝昨晚剛看的話本子,自然記憶尤深。

接下來應該是……

夏允文沒敢抱她,至少在沒有她的允許之前不能這麼做。

於是他只是上前一步,鄭重其事地說:“你放心,我會叫媒婆來上門說親的!”

雖然他聽不明白韓憐姝在說甚麼,但看她的意思,似乎也並非全無機會。

爹教過他,一切東西都得自己去爭取,要學會抓住機會!

爹,現在要靠你了!

夏允文轉身小跑離開,眼神堅毅,似乎要去做甚麼大事。

宣王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但是有他爹在,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應該能夠同意這門親事吧?

大不了,嫁妝再加一倍,等他死了這些東西全歸韓憐姝。

韓憐姝扭頭看了一眼,夏允文雖然身子不好,但現下精神亢奮,竟也跑出了一段距離。

韓憐姝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猶未盡。

房中還有幾本看過且十分感興趣的話本子,今晚拉著韓雲暻演一演吧。

這麼想著,韓憐姝也不困了,來了精神,大步邁開朝著庫房走去。

她打算選幾件道具和首飾,作為今晚演話本的輔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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