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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訛禮

2026-04-27 作者:林誡

訛禮

推開門,門內不大不小的爭論聲像被掐斷般,瞬間止住。

此次商隊帶隊的人是陳明德,徐妃的弟弟,裕王的小舅舅。

他率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拱手行禮:“久聞宣王大名,今日一見果如傳聞般丰神俊朗,年輕有為啊。”

“這位是……”他轉向韓雲暻身側的少女,面露遲疑。

韓雲暻:“家妹憐姝,生性貪玩,非要跟著本王來。”

“哈哈,小姑娘嘛,大多如此。快請入座。”陳明德愣神過後,便親自將韓雲暻向裡請入,待韓雲暻在主座坐下、韓憐姝緊隨其後地坐在他左手側後,陳明德也只得在他右手邊坐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韓憐姝,實在好奇這個突如其來的宣王表親究竟是何方人物。

從未有聽說過宣王尚有親人在世,調查的人也說父母雙亡無親無故,但這位表親是他在臨近錦州的時候才得知的。

外來客拿著請帖便在驛站中滔滔不絕地談論著即將舉辦及笄禮的宣王妹妹,說的有多貌若天仙,如今一見的確不假。

只是身份可疑……見韓雲暻遞來警告的視線,他默不作聲地低下眼眸,啜飲一口茶。

飲畢,陳明德才開口打破僵局:“此次行程匆忙,並未備禮,更不曾料到韓姑娘及笄禮近在咫尺,過後會備薄禮送去宣王府,望王爺恕罪。”

“薄禮?”韓雲暻挑眉看他。

陳明德心生不好的預感,就見韓雲暻繼續開口:“舍妹來府上的時候你們不曾送禮,如今她及笄將至,你們也只打算拿點小恩小惠就把她打發了?”

陳明德:“……”果然。

守財奴!

他寧願繞道多費點事兒也要避開錦州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明明是陛下親封的唯一一位異姓王,無上榮寵和金銀珠寶哪個都不缺,偏偏不捨得花大錢。

那王府愣是修建得比錦州世家的府邸還要小几分,美其名曰夠用就好。

呸,純摳門兒。

陳明德在心底如何罵韓雲暻都不能表露出來,只能乾笑著婉拒:“殿下有所不知,這批貨十分重要,送去梧州後小人還得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述職呢。”

一個商人還談述職,哪來的職?連個皇商都湊不上,真給自己大臉了。

韓雲暻沒說話,帶著些譏諷的味道睨他一眼,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又將目光收回了,不曾叫他察覺。

陳明德有些憋屈,繼續似威脅似警告般說著:“娘娘看重此事,才點了小人的名叫小人親自領隊。殿下若非要……小人可不知該如何與娘娘說啊。”

“實話實說,有何不能說?”韓雲暻不滿,他將茶杯放下,盯向陳明德,懷疑地問道,“是你家娘娘不願給本王的妹妹送禮,還是你家娘娘不願給本王送禮?”

韓憐姝這次本就不是來吃飯的,桌上那些不合胃口的菜她看都不看,學著韓雲暻教過她的那些話張口就來:“好啦表兄,興許這位娘娘並不喜歡我們,我們無父無母的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瞧不起也正常……”

邊說,邊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配著她出色的容貌,好一副嬌弱美人的形象。

韓雲暻迅速轉頭給她擦掉眼淚,又低聲說:“不是說不許哭嗎,怎麼又哭起來了?”

等眼淚真掉下來就好玩了,他這個裝正經的宣王也會跟著哭,叫這幾人看見他還要不要臉了。

還好這次不是真哭,韓雲暻並未接收到情緒的波動,沒有出糗。

他鬆了口氣,看向陳明德。

而陳明德眼皮子狠狠一跳,有點笑不出來。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擺明了要訛他。

韓憐姝見他不說話,再接再厲,拿著帕子掩面:“原是我們不配了……哥哥,留在此地也是丟人現眼,我們回去吧,別叫他們為難了。”

“娘娘厭棄了我們,我們也不必自討沒趣……”韓憐姝擦擦虛假的淚,抬眼看向韓雲暻,“聽說淑妃娘娘也將過生辰,不知他們的娘娘,是淑妃,還是……”

陳明德咬牙:“宣王殿下,您實在叫小人為難。”

見韓憐姝還要張口,陳明德趕忙打斷:“我即刻修書一封,送往京城詢問娘娘!”

“我的及笄禮便是後日,這一來一回的,也不知何時能到……”韓憐姝神色黯淡,“對了,淑妃娘娘的禮到了嗎?”

韓雲暻回:“今日晚間便能到,淑妃得了訊息後是快馬加鞭叫人送來的,倒是沒遲,等登記過後,你去看看都有甚麼,喜歡的就往房裡端去。”

“正好也補了你房內缺的擺件。”

“也好。”韓憐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勉強,“只是宴席將近,我身上竟無一件拿得出手的頭面,不知要叫旁人多笑話我了……”

韓雲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你我相依為命,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彼此……我就是傾家蕩產也會為你尋來最好的!”

“哥哥……”

“妹妹……”

陳明德:“……”

“停!”陳明德趕忙打斷二人的深情對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小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虧了姑娘,等娘娘回信的確太慢,小人自掏腰包為姑娘備上厚禮,明日便送去王府,如何?”

韓雲暻默不作聲,韓憐姝繼續發揮:“淑妃娘娘是抬了幾箱來著?”

“約莫……”韓雲暻伸著手指頭數了數,“十多箱吧。”

陳明德:“……”靠,純搶呢!

他的心在滴血,忍著痛說:“厚,再厚點!”

不就是十多箱嗎,以皇帝對宣王的看重,他若是漏出一星半點偏袒淑妃的意思,那可不是幾箱禮的事情了。

淑妃膝下一兒兩女可都得跟著沾光。

韓雲暻沒說話,韓憐姝再接再厲:“唉……”

她才嘆口氣,陳明德就趕忙出聲:“宣王殿下,人心不足蛇吞象,要的多了,可不算甚麼好事。”

韓雲暻見好就收,他頷首笑了笑:“好說,好說,本王要的也不算太多,陳公子看著給就好,舍妹調皮了些,見諒。”

陳明德捂住空空如也的錢袋,也只能跟著笑:“哈哈……韓小姐容貌出眾,氣質不凡,送的禮再多也配不上小姐,小人送禮是小人在高攀,您不要嫌棄才好。”

“嫌不嫌棄的還得看是甚麼東西。”韓憐姝探出頭來看著他,咧著嘴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哦~”

“絕對不會。”陳明德給她打著包票,接著看向韓雲暻,“只是不知道殿下何時給我們通關文牒?行程匆忙,還得趕在年前回京才好,娘娘等著小人回去呢。”

“啊,文牒啊。”韓雲暻點點頭,“不忙的時候自會給你們送去。”

陳明德的笑僵了僵,試探著問:“您何時不忙……?”

“過幾日吧,明日要見客,後日要辦禮,大後日要清點各家送來的禮,大大後日要拾掇家中……”

“殿下。”陳明德聽得頭疼,連忙打斷他的話頭,“您不要太過分。”

“過分?”

韓雲暻笑了幾聲,臉上沒帶甚麼情緒:“若要說過分,可不比你們半分。”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私底下都動了甚麼手腳,無論是你做的,徐妃做的,還是裕王做的,本王都記著呢。”

話落,他牽著韓憐姝站起身,繞過圓桌往外走:“陳公子的招待某承受不起,就此別過,請帖自會送去公子落腳的客棧,您來不來是你的事。”

待他關了門走後,屋內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後,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都說著韓雲暻的壞話,只是不敢大聲,生怕隔牆有耳。

陳明德深呼吸,平復心情後瞪著身邊一位長得平平無奇的男人:“你幹了甚麼好事!惹了宣王,你真是不要命!”

男人面板黝黑,眼睛也不大。聽了問話,他也只是聳聳肩:“還能甚麼事,無非就是那些有的沒的……不都是慣例了,不是我就是皇兄,反正我打死不認不就行了,鍋都推給皇兄唄。”

“蠢貨!”陳明德罵了一聲,“你是不知道韓雲暻權勢滔天,私底下有多少我們的把柄,也不知你找的誰去刺殺,露出馬腳,如今叫他知道,你真是活膩了!”

“他還能對我下手不成?”男人嗤笑一聲,不屑一顧,甚至往桌上一翹腳,便吊兒郎當地吹起了口哨。

爛泥扶不上牆。

陳明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男人,伸出去的巴掌卻遲遲扇不下去。

也怪他,是他和姐姐對這孩子無端溺愛,才會養出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小時候寵慣了,如今更是不捨得下手。

雖說兩人才相差十多歲,但陳明德早已把他當作自己親兒子看待了。

哎……

作孽啊。

裕王並不在意,他得意地哼兩聲:“我跟你說啊,那甚麼及笄禮我可不去。別忘了我來錦州是做甚麼的,本打算一個人來,是你非要帶著我。”

“一個女人而已,我隨手就拿捏了!等你們從梧州回來的時候,經過錦州,我帶著她一塊兒回京去。”

陳明德想到自己探查到的訊息,那女人不是甚麼善茬。

他神色凝重,又嘮叨著囑咐了幾句,眼看著裕王一臉不耐,一句話也沒聽進去的樣子,陳明德嘆口氣,指了對面一個臉上刀疤的男人:“由你跟著裕王吧,寸步不離,不許讓裕王磕了碰了傷到哪裡,否則我唯你是問。”

裕王並不滿意這個安排,但拗不過陳明德,也只能接受。

他嘀咕幾聲:“泡個女人還要管我,真麻煩。”

陳明德裝聾作啞,全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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