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
“怎麼不行,如何不行,哪裡不行?”韓憐姝質問他。
“都不行,反正不行,我不允許。”
……有病吧!
韓憐姝覺得他是在無理取鬧,一點道理也不講,不給她吃還不許找別人給她吃嗎?!
非要餓死個魔才滿意是吧!
韓憐姝繞到他身後,抬手推著他的背趕人:“滾滾滾,你不幫忙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你幫我找,我自己找!”
“你怎麼找,你去哪找?”
聽見問話,韓憐姝腦中不合時宜地閃過“小倌館”三個字,又很快被甩開了。
她問白菊小倌館是甚麼的時候,白菊說過這裡不是甚麼好地方,雖然有漂亮男人,但他們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於是韓憐姝也只是說:“你管我去哪裡找!就憑我這張臉,還差找不著嗎?”
她向來自信自己的容貌。
韓雲暻反駁不了。這話的確不假,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唯有韓憐姝一人,實在長得合他胃口。
眼看被推到了門口,即將要被推出去的時候,韓雲暻大喊一聲:“等等!”
聲音突然,讓韓憐姝嚇了一跳,她神色懵懂仰起頭,看著韓雲暻微微向後轉來的腦袋:“怎麼了?”
韓雲暻遲疑著開口:“你那進食,只需要嗯嗯那甚麼就可以吧?”
“對呀。”韓憐姝點點頭,“應該……只需要親親。”
還有別的進食方式嗎?
韓憐姝對此還是不太明白。
被她推著的男人鬆了口氣,轉過身來,臉頰通紅,不敢直視她,支支吾吾地說:“那……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甚麼可以?”韓憐姝不明所以。
男人深呼吸一口氣,抬手按住她的肩,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紅潤的唇看。
屋內並未點燈,但青天白日的,也足以叫韓雲暻將面前人打量得清楚。
她唇形好看,韓雲暻體會過其中滋味,自然知道有多好親。
她的容貌與初見時稍有不同,瞳色更深,神態似乎是多了幾分魅惑,眼裡帶著勾子,要勾著他在她眼中溺亡。
韓雲暻能在她眼中看見一道面露痴迷的人影,待反應過來這人影就是自己的時候,他一驚,驟然閉上眼,緩和了情緒過後才敢再度睜開。
她的面板光滑無暇,她的長髮披垂在肩頭,如絲綢般順滑。
她……
簡直是,照著韓雲暻夢中人長的。
若非他是抱著家人的心態與之相處的,喜結連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她喊自己相公,再外人面前介紹這是自己的妻子……
不不不,不行!
韓雲暻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從美夢之中清醒了過來,帶著幾分羞愧和羞恥的眼神看著韓憐姝。
韓憐姝本有些不耐煩,這人光看著自己不說話,表情幾番變化,她看也看不明白。
犯病了?
豈料她才內心腹誹著要叫大夫來給他看看腦子,下一秒男人的臉就在她面前放大。
待溼熱的唇覆上她的,韓雲暻才徹底聽清了自己如擂鼓般震天響的心跳聲。
一定是……因為他只把她當妹妹……此刻做出此等背德之事,才會這樣緊張。
僅此而已。
背徳感讓他滋生了緊張的心跳,但其他情緒,韓雲暻一個都不認。
他攔住韓憐姝的腰,一邊雜亂無章地吻著,一邊含含糊糊說著:“我可以給你……親,所以可以不要找別人嗎?”
“我不想你離開我身邊,卿卿……”
“好卿卿……除了這點外,我們還是親人……好嗎?”
他的聲音被吞沒在唇舌之間,抱著韓憐姝腰的手也收緊了。
而韓憐姝顯然也分不出心神去回答他的問題。她閉上眼,全身心地投入到其中。
腳有些軟,甚至連帶著渾身都開始發軟,若非韓雲暻抱在她腰上的手,她就跌坐在地了。
韓雲暻當機立斷,抱著她繞過屏風,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動作輕柔地把韓憐姝放到床上,自己緊隨其後,任由自己放縱其中。
韓憐姝就躺在身下。
這個他所謂的當做親人看待的妹妹就躺在自己身下。
被他吻得失了神智,哼哼唧唧地喘著氣。
興許是男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他伸手向下抓住韓憐姝的大腿,分開,抬起自己的一條腿跪入其中。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的時候,韓憐姝已經別開腦袋不許他再親了。
韓雲暻還以為是自己的動作惹惱了她,正打算低頭道歉,就聽見韓憐姝聲音弱弱地開口:“吃飽了。”
“……吃飽了,不吃了。”
韓雲暻看著她一雙淚汪汪的眼睛,感受到自己十分清醒的某處,敗下陣來,從她身上挪開,支著腿坐在床邊。
還是太過刺激了點。
不光自己的感受,還有韓憐姝的感受,這樣近的距離,共感的能力幾乎是加倍的。
心跳是加倍的,快感更是加倍的。
韓雲暻低頭看了眼自己某處地方,無奈地嘆了口氣。
完全沒辦法忍受啊……
韓憐姝也難受,說不出的難受,她完全無法描述這種奇怪的感受,只能哼哼唧唧地把自己的臉埋進被褥中。
二人不知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多久後,韓雲暻冷靜了下來,韓憐姝也恢復了正常。
他輕咳一聲,想到今日來找韓憐姝的目的,便開口問道:“你與我實話實說,昨夜去了哪裡。”
韓憐姝不吭聲。
他拿手戳了戳韓憐姝的後腰,戳得她身子發顫,憋著笑直往床裡躲去:“不許裝聾作啞,等你全盤都與我說了,今夜加餐。”
韓憐姝果然來了興致,抬起腦袋雙眼放光地看著他:“加甚麼?”
韓雲暻:“都可,你報了菜叫嬤嬤去膳房知會一聲。”
“那好說。”韓憐姝盤腿坐了起來,倒也沒隱瞞,把昨夜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最後,她解釋道:“我只是太生氣他們要對你下手了,沒有其他意思。”
韓雲暻卻蹙起眉:“你是說,那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你?”
“對啊。”韓憐姝生氣地一拳錘在被褥上,“太噁心啦,我才沒忍住紮下去了……你不會怪我吧?”
韓雲暻收斂起眼底翻滾的惡意,在看向韓憐姝的時候又恢復了和善的模樣,他笑了笑,說:“不會。”
“你是我妹妹,無論你做出甚麼事情來,都是我的妹妹,我都會包容你的。”
“包括我不小心推倒了府牆嗎?”韓憐姝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對。”
“包括我砸了你的瓷瓶嗎?”
“對。”
“包括我不小心弄溼了你書房裡幾本孤本嗎?”
“……對。”韓雲暻笑容僵了僵,“幾本?哪幾本?”
“就……幾本啊。”韓憐姝有些底氣不足,撓了撓臉頰,聲音都低了幾分,“我今天實在是太餓了,你又不給我吃,我實在想你,就忍不住去書房裡等你。”
“可是你不在呀,我只好叫嬤嬤端銀耳蓮子湯到書房,我邊喝邊等。”
“然後就……”
“然後你把湯灑到了孤本上?”韓雲暻徹底笑不出來了,他一邊盯著韓憐姝的表情,一邊試探著問,“是在桌案左手側矮櫃擺放的那幾本嗎?”
韓憐姝對著手指,心虛地低著腦袋不敢看他,韓雲暻越看越絕望。
半晌後,她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韓雲暻:……
來人,傳府醫!!!
那可是從前走南闖北好不容易收集來的墨老先生親筆,他平日裡寶貝的不行,如今……如今……
被清水打溼就算了,曬曬興許還能用。
但偏偏是甜膩的湯,這灑下去就不能要了啊!
韓雲暻覺得快被氣暈了,他深呼吸平復著心情,眼睛一閉一睜,卻無端端落下滴淚來。
韓雲暻一愣神。
自己對那些孤本感情這麼深嗎,都為它們痛哭了?
再一抬頭——
原來是韓憐姝在哭鼻子。
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滴在被子上,手指正不安地摩挲著被角:“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最近不理我,我才不會去你書房找你。要不是你不給我親,我才不會因為太餓了要嬤嬤給我吃……”
所以她沒有錯,都是韓雲暻的錯。
韓雲暻:……
還是那句話,他看到這張臉哭哭啼啼的時候,自己就會心軟,甚麼火都發不出來了。
韓雲暻一把抹掉自己臉上的眼淚,順手給韓憐姝的淚水也擦了擦。
“好了,不用哭,不就是幾本孤本嗎,沒甚麼大不了的。”
墨老先生已經去世一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從他關門弟子手裡拿到其他的孤本……
“可是、可是嬤嬤說你很喜歡它們的。”
“……”嬤嬤說的沒錯。
韓雲暻無奈:“比起它們,那還是你更重要點。”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忍心責罰她。
也都怪他,重要的東西不往高處放,若孤本不曾放在那裡,如今也不會損失了。
“真的嗎。”韓憐姝抽噎著,用自己的臉頰去蹭了蹭他溫熱的掌心,“韓雲暻,你對我真好。”
撒嬌的時候,韓憐姝的眼睛就會比平時更圓幾分。
像貍奴。
簡直……簡直……
韓雲暻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捨不得收回那隻手,任由韓憐姝蹭著。
他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像寺廟裡的鐘,撞得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簡直,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