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
韓憐姝有些犯困,盯著女人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推開這扇門。
她甚麼也沒說,收好匕首便隨手丟進了霖魚懷裡。
霖魚手忙腳亂地接住匕首,有些無法直視這物件……
剛才可是給人做成太監了,他一直在幻痛,可怕得很。
不過那男人要刺殺王爺,方才又興許是哪裡冒犯了表小姐,罪有應得罷了。
今夜的事怎麼說也得報告王爺,不然怎麼解釋他牢中多了個太監?
哎……霖魚有些愁人,不曉得該怎麼解釋,才能完成表小姐的要求,又能讓王爺知道。
他將匕首往桌上一放,一推,便推到了韓雲暻的面前。接著遮遮掩掩地說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韓雲暻:“……你是說,已經搜過身的刺客不知道哪裡來的匕首,把自己二弟剁了?”
“……對。”霖魚滿臉沉痛,“他想不開,愧對王爺,這才做出此等蠢事來。”
韓雲暻氣笑了。
他指著這把被帕子裹著、滿是鮮血的匕首說道:“你要不去庫房裡拿本子來看看,這把匕首是本王送給誰的。”
霖魚聲音一哽,一時有些懊惱。
早知道說是這刺客偷的匕首了。
這下好了,要瞞不住了。
看他懊惱的神色,韓雲暻白眼一翻:“就算匕首並非庫房中出去的,你又該如何解釋,本該值守在憐姝屋外的你,為何在地牢中出現,且看見了此事呢?”
霖魚:“……”
死腦子快想啊怎麼解釋!
韓雲暻簡直快要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他把匕首一推,自己站了起來:“拿去洗洗用吧,這可是好寶貝,便宜你了。”
霖魚欲哭無淚。
哪裡就便宜他了,他寧願不要這斷子絕孫刀。
韓雲暻滿臉凝重地從書房去了正院。
此時,韓憐姝正在藤椅上曬太陽,身上還披著薄被,白菊在一旁伺候著喂果子。
果子一口一個,甜得韓憐姝都眯起了眼睛。
韓雲暻提著長袍在石凳上坐下,他看了眼白菊。
白菊看不懂他的眼神,於是低頭看了眼韓憐姝,又看了眼手中的果子,猶豫片刻,將果子往韓雲暻前面一舉:“王爺您也吃。”
她還以為韓雲暻也想試試呢。
韓雲暻按了按眉心,總算是放棄使眼色這一招了,乾脆開口說道:“你先去做別的事,本王有事與表小姐聊聊。”
白菊點頭:“哦哦。”
“王爺您下次有事直說就好,俺看不懂眼色。”
韓雲暻:“……”
他無語凝噎,眼看著白菊放下果盤,拎著花籃走出了院子,才鬆了口氣,收回目光。
韓憐姝哼哼唧唧地湊近他:“你是想我啦?怎麼這個點來見我,不是說最近忙嗎?”
是挺忙,才會在聽到昨晚事情的時候感到頭疼。
倒也不是關心刺客的後代,只是沒料到看起來蠢蠢笨笨的妮子竟會做出這樣的事。
韓雲暻按著她的腦袋將她推開一些,神色嚴肅:“給我坐好,別歪七扭八的。”
韓憐姝撇撇嘴:“好吧。”
她回正了身子,撐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看著韓雲暻。
韓雲暻被她看得耳尖泛紅,輕咳一聲:“我且問你,你昨夜在何處?”
“睡覺啊。”韓憐姝很無辜,“沒有你陪著,我實在有些睡不著。”
“韓雲暻……我已經好久沒吃你了……真的好餓。”
韓雲暻聽見這話嗆了幾口,被嚇得登時左右看了看,見院裡沒人,這才鬆口氣,只是連帶著臉頰和脖頸都一片通紅。
“你、你怎麼說話的!女孩子家家的不許這麼說話!”
韓憐姝不懂:“這話有甚麼問題嗎?我真的餓,也是真的好久沒吃你了呀?”
她眉心一皺,懷疑的目光上下掃著韓雲暻:“我懂了,你是不想養我了吧?”
“這些日子藉口忙,實際就是不想見我了。”
“不我不是,我是真的在忙……”
“不與我同房睡,也是嫌我煩了,嫌我鬧了,嫌我不比旁人貼心了。”
“不我不是,但這個真不行……”
“不願讓我吃你,是你在外頭找了新的人,你就不許我吃了!”
韓憐姝說得斬釘截鐵,越說越氣憤。
也許真的是這樣!
一般來說是一魔一食物,不排除有些厲害的前輩養得起兩個以上的食物……但食物就一個,給了一個魅魔就不能再給另一個了,不夠分不夠吃。
若食物不給吃了,總要疑心一下是不是外頭有了新的魅魔。
韓憐姝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站起了身,怒視著韓雲暻。
韓雲暻直呼冤枉,不知怎麼的就讓她聯想到這裡了。
難道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訴韓憐姝,自己被壓著親的時候都有甚麼反應嗎??
他至少如今還是拿韓憐姝當家中妹妹看待的,如何能生出這般畜生的心態!
哪有哥哥會對妹妹這樣的!哪有妹妹會對哥哥這樣的!
韓雲暻躲躲藏藏的解釋讓韓憐姝更確信這個食物有了別的魅魔,被吃乾淨了,自然輪不到自己這個已經被拋棄的魅魔。
好啊!
韓憐姝瞪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果盤就要走:“你與旁人過去吧!天下之大,我還缺了你一個食物不成,總有人長得漂亮又心甘情願做我的食物。”
想了想,她又緊跟著補充一句:“還不會背叛我的!”
她走得飛快,眼看就要跨出院門門檻,傻眼的韓雲暻終於回過神來了,趕忙追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往哪兒去?”
“少管我,反正去哪都不再來你府上。”
“我去瑩瑩姐姐家,去你嫂嫂家,或者去那甚麼京,你就與外頭那位雙宿雙飛去吧!”
韓雲暻大手一撈,直接將她攔腰抱了回來,任由韓憐姝如何掙扎也不放手,果子撒了一地,果盤也沒拿穩,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耳邊是她哭鬧的聲音,吵得韓雲暻耳朵疼,他乾脆直接上手捂著她的嘴:“你沒有通關符文,還想離開錦州去往京城,別說京城許不許你進去,便是錦州城你都出不去。”
“錦州的通關符文需得經了我的手,你猜我會不會給你批?”
他抱著韓憐姝進了屋,反手關上門,按著她在八仙椅上坐下。
“好了,你聽我說,不許再哭再鬧,不然我把你晚膳的雞也叫廚子撤了。”韓雲暻按著她的肩深呼吸,待平復了情緒後才慢慢開口,“我不曉得你哪裡來的結論,我何曾在外面有過人?”
“養你一個已經足夠我頭疼了,若再來個比你還鬧騰……”
那實在是太過可怕。
他連連搖頭,把這個想法丟了出去。
“我不願被你……那樣是因為,我把你當做妹妹來看待,哥哥妹妹如何能做這樣的事情?”
韓憐姝:“可是你又不是我真哥哥,我沒有哥哥,甚至連爹孃都沒有……”
族裡的魅魔都是族長不知從哪裡撿到的蛋,孵化而成的,若真要說族親……那也只有族長吧?
韓雲暻想到一開始見她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又聯想她那異於常人的尾巴,便以為是父母生下個怪胎後將她拋棄了,一時湧上憐愛之心,看她的眼神也愈發慈祥。
“我把你當做親人、親妹妹,我同樣沒了父母親人,便與你是唯一的依靠,這是親情,但你若是親了我,感情就會變了質。”韓雲暻耐心勸道,“就這樣維持著親情,不好嗎?我們能夠相互依靠一輩子。”
“親情……就不能親了嗎?”韓憐姝不是很滿意。
不能親的算甚麼親情。
韓雲暻一噎,解釋道:“倒也是這麼說……對,不能親。”
他想得很好。
若把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轉□□情,哪一日誰膩了對方,誰厭倦了對方,最終還是要走向分道揚鑣的結局。
唯有親人能不受影響。
“真是討厭。”韓憐姝有些悶悶不樂,她摸著空蕩蕩的肚子,嘆了口氣,“你不讓親,那我怎麼辦。”
她揚起腦袋,看向韓雲暻:“那你給我找個新的食物吧?”
韓雲暻有些懵:“甚麼?”
“你看啊,你不是我哥哥嗎?哥哥滿足妹妹的基本需求很正常吧。”韓憐姝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說著,“我餓肚子,你得餵飽我,但是你不讓我親親,那怎麼辦?只能你找別人來了呀。”
“……啊?”
“我要長得漂亮點的。不許太老,不許有別人養,如果錦州沒有,你就去別的地方給我找呀。我看大街上還有公告欄,上面可以貼告示,你可以去貼一張給我找呀。”韓憐姝覺得這方法可行,越說越興奮,雙眼放光地拉住了韓雲暻的袖子,“好哥哥,好雲暻,你快去執行,我要三日內就吃到新的食物!”
韓雲暻腦子有些發暈:“等等,找到了別的食物,然後呢?”
“然後甚麼?”韓憐姝不明白他問的是甚麼問題,皺了皺鼻子,緊接著反應過來,恍然大悟,“你放心,我不和食物跑,把他留在府上呀,這樣子我們還是關係最好的哥哥妹妹!”
聽完這段話,韓雲暻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腦子清明瞭幾分,他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