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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就要這個

2026-04-27 作者:林誡

就要這個

“砰!”

韓雲暻怒拍驚堂木,手指著堂下坐在地上的少女,質問道:“何人將你派來!膽敢當眾對本王下手,你可知犯了甚麼罪!”

少女表情無辜,雙眼水潤潤的,只一個勁盯著他不說話。

哦,是在跟她說話嗎?

拜託,卿卿只是個魅魔,卿卿不是人,卿卿還不太聽得懂人話好嘛……

她瞥了眼端坐在太師椅上滿臉怒容的男子,沒忍住擦了下口水。

今早上……

她一個翻身從樹上要跳下來,但不知為何,視野開始模糊,四周天旋地轉,永無止境地下跌著。

許久後,直到她徹底清醒了過來,才發現此刻正在半空之上。

聰明的魅魔卿卿瞬間反應了過來——

她會被摔死的!

驚慌失措之下,她甚麼反應都做不出來了,只能儘量保持當下的姿勢,護著後腦勺。

彼時,韓雲暻正掀了簾子跳下馬車。

幾日前,趙家遞了邀請來,請他去看戲,說叫了全國有名的戲班子,機會難得,再過幾日戲班子就要去別的地方了,如今正好給韓雲暻放鬆放鬆。

這段日子公務的確繁忙,若能聽戲放鬆倒也的確是個好法子。

但不知為何,韓雲暻眼皮子直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沉思片刻,回絕了來信的下人。

趙家並不死心。能攀上宣王就代表著方便日後在錦州立足,自然是堅持了幾回。

直到趙家第四次來人,韓雲暻才按著眉心答應了他們。

於是今日,韓雲暻裝扮齊整來了趙府。

卿卿就是這時候來的。

她從半空摔下來,沒有人反應及時,連帶著習武的韓雲暻都慢了半拍才發現——

地上的一團灰色的陰影愈來愈大。

他內心暗道不好,等到想躲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徑直被砸個正著,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身後是馬車,左右是親衛,面前是新搬來錦州的趙家人,這條街上住著幾家錦州大姓,加上趙府裡的其他客人。

此刻正是外出的時候,人來人往……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去了!

一傳十十傳百……堂堂宣王被個女刺客砸暈過去了,這說出去他韓雲暻還要臉嗎?

但是女刺客不那麼想。

她身下有人肉墊子,沒摔死,於是鬆了口氣,接著想要低頭好好感謝一下救命恩人,卻一眼被救命恩人的臉蛋吸引了。

端詳片刻,她一巴掌拍到了韓雲暻的胸膛上,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族長說要選食物就得找臉好看的,她決定了,就要這個!

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親衛也終於回過神了,神色緊張地上前扣押住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女,再從她屁股底下救出了暈厥過去的韓雲暻。

韓雲暻……韓雲暻不願再去回想,他見少女不說話,只冷哼一聲:“你有骨氣,你有本事一輩子都不說,將她關押下去,不許她吃喝,餓到她肯說為止!”

親衛瞥了眼角落裡的刑具,又瞥了眼少女漂亮的臉蛋,暗自嘀咕自家王爺也不知是氣昏了還是被美色衝昏了腦袋。

以往抓住了刺客都是嚴刑拷打的,如今倒不捨得下手了。

不過也能理解吧。長得這麼漂亮,換他他也不願意過多責罰。

卿卿不知道這群人在嘀嘀咕咕甚麼,眼見自己又要被抓了,就不可置信地盯著韓雲暻。

她想罵食物憑甚麼這麼對待自己,但語言有壁,想了半天也只罵出來一個:“你!”

霖魚給韓雲暻倒了杯熱茶,茶水滾燙,燙得韓雲暻拿都拿不住。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揹著人瞪了一眼霖魚。

霖魚不明所以地撓撓頭。

手裡沒了東西,韓雲暻只好擺出專注傾聽的姿態等著她說完。

“你你你你你你!”

韓雲暻:“……”

他是病得不輕了,指望這女刺客現在能吐出甚麼東西來呢?

韓雲暻頭疼嘆氣,揮手道:“把她帶下去吧,等她願意開口了,再叫本王來。”

“是。”

不顧卿卿的掙扎,一左一右兩個親衛架著她就往牢房裡走去,

卿卿不知道他們在做甚麼、又要把她帶去哪裡,這裡的一切都讓她很陌生,很恐懼。

地牢十分昏暗,儘管親衛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給她安排是環境最好的一間牢房了,但這裡還是叫人心生害怕。

地牢中僅有一處光線,逼仄狹小的窗高高地掛在牆上,太陽就從那兒的縫隙中溜進來。

只是現在臨近傍晚,本就稀少的光線如今更是接近於零了。

陰暗又潮溼,隱約中窸窸窣窣,似乎是有甚麼東西從角落中爬出。

嚇得卿卿只敢站在牢房的中央,一動不動,等待著那不知名的生物又窸窸窣窣走了,她才敢放鬆下來。

委屈湧上心頭,她嘴巴一癟,學著以往那樣扯著嗓子就開始哭。

哭聲洪亮,響徹雲霄。

*

用完晚膳,沐浴過後,韓雲暻穿著裡衣倚靠在軟榻上處理著手頭上最後一點的公務。

原本趙家藉著今日戲班子的藉口請了許多人前往,賓客盈門,只等著宣王韓雲暻大駕光臨。

這是韓雲暻的封地,他在這就跟天王老子沒區別,就算是放了鴿子趙家都不會敢跳出來說甚麼。

好在最後韓雲暻還是姍姍來遲,趙家正鬆了口氣,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沒想到被突然出現的女刺客打個措手不及。

他們生怕韓雲暻會因此記恨上趙家,於是派了人守在宣王府外。

等看見韓雲暻看病的大夫一出府,知道韓雲暻醒來了,就上前跪下賠罪,說等韓雲暻身子恢復好了,就請韓雲暻去寶軒樓吃酒賠罪去。

韓雲暻沒答應。

事實上……韓雲暻的確覺得很晦氣。

好不容易有幾天能輕鬆點,結果一出門就碰上這檔子事。早知道就該堅定地拒絕,打死都不去趙府了。

越想越晦氣。

他驟然將書頁合上,丟到一旁去,打算回床榻上去,結束這亂七八糟的一天。

卻不想雙手才沾上柔軟的被褥,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霖魚出聲道:“王爺,您睡了嗎?”

韓雲暻很想裝死,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晚會有甚麼事情發生,一件足以改變他人生的事情。

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回答,等到明早起來再處理……有甚麼急事能急過他睡覺的?

“距離您往常上床的點來看。”霖魚幽幽地來了一句,“您還有半個時辰才入睡。”

韓雲暻:“……”

他鐵了心不想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平緩了。

可惜屋外的霖魚並不打算放過他:“王爺,您今日要真睡了,就會有一大幫弟兄們睡不著了。”

……

韓雲暻冷著一張臉開啟了房門:“你最好真的有要緊事。”

霖魚肯定道:“急,十分急。”

*

地牢裡並非只關押著卿卿。

她扯了嗓子嚎沒超出一炷香的時間,隔壁牢房的住客就不耐煩了:“吵吵吵吵甚麼呢!”

他嗓門大,一聽就是個粗老漢,只是大嗓門也蓋不住卿卿的哭聲,她聲音頓了頓,發現還是聽不懂他在說甚麼後,哭喊得更大聲了。

她想回家了。

家裡的族長三姑二姨和鄰家妹妹,她想她們了嗚嗚嗚……還有從前在族裡呼風喚雨的日子,同樣也回不去了。

越想,卿卿越傷心,她私藏的小零食,美味食物的畫像,族長親手給她綁的鞦韆,夏天穿的漂亮裙子……嗚嗚嗚。

聽著耳邊哭聲越來越大,牢房裡其他人都捂住了耳朵生無可戀,隔壁的粗老漢大喝一聲:“夠了!”

卿卿一時被震到止住了哭聲,不明覺厲地轉過頭,一牆之隔,粗老漢說道:“姑娘你別哭了!若是為情所困,我出去就替你殺了那人報仇,你且說,是誰欺負了你。”

“莫非是那姓韓的將你騙身騙心,為了拋棄你還把你丟進牢裡來了?!”粗老漢覺得這個說法的確有可信度,他暗罵一聲,聲音裡多了幾分同情和憤怒,“這個死渣男,等我出去了,就替你報仇,將他挖了子孫根,不能人道,就讓他哭去吧!”

剛踏入地牢的韓雲暻:“……”

卿卿的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她揉揉眼睛,只說出來一個字:“你!”

粗老漢大驚:“不是我!我沒有!我都不認識你啊姑娘!你莫要胡言亂語汙衊俺滴清白!俺家婆娘還在俺屋裡頭捏!”

“你!”卿卿繼續重複著這個字,吐字也清晰了不少,完全聽不出來這個字還是下午剛學來的。

粗老漢急得腦殼冒汗,都想跪下來求求這姑娘別再說胡話了。

他婆娘年輕時候惹了個風流債,那男人找上門來要她負責,那老漢咋可能同意的嘛,於是撩起袖子就和那男人扭打在一起。

但是他是瓦工,當時正給宣王府做事,手下也沒個輕重,不知如何就和那男人撞翻了一面牆,恰逢韓雲暻路過此地,濺起的泥飛了韓雲暻一臉。

韓雲暻閉了閉眼,從親衛手中接過帕子抹乾淨了臉,這才表情陰沉地看向他二人。

一個雙手掐脖,一個腳踩胸口,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韓雲暻下令把這兩人統統抓進地牢思過,一日一頓飯餓不死就行。

如今,他們兩個都還在牢裡待著呢。這姑娘說話沒個輕重,叫那臭小子聽回去告黑狀怎麼辦!

有腳步聲湊近,粗老漢探出腦袋一看——

這不宣王呢嗎!

他眼睛一亮,連忙求救:“王爺您行行好,就幫我解釋解釋吧!我真沒騙了這姑娘!”

剛才哭得太狠,驟然停下,此刻還止不住地打著嗝。卿卿的腦袋也伸了出來,嘴角耷拉著,盯著韓雲暻看。

“你!”

韓雲暻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只會說這一個字,難道你是傻子不成?”

感覺不是甚麼好話。卿卿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她絞盡腦汁,最後學著韓雲暻的聲音:“你!傻子!”

韓雲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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