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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2026-04-27 作者:鏡淇

第 59 章

地震片刻便停止了,遠黛寒山,白茫茫的霧中偶爾傳來烏鴉的叫聲,寧沉絮的目光柔和,發紅的眼眸看著愈發詭異。他拖著腮幫子,將手中的摺扇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玩味似得看著她。

季青箬:“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青峰宗內門大弟子,寧沉絮向來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物。青峰宗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處理,他平日很忙。他謙卑有禮,對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都是一樣的,若有問題,他必定會知無不言。

他的長相雖然不是太出眾,卻是所有人心中的最稱職的大師兄。

清玉冠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外觀清透正如他的主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寧沉絮:“這裡不好嗎,安靜、與世無爭。”他們回不去了,誰都回不去了。

他靜靜看著遠處的山林,湖邊兩人在往湖裡張望,他收了笑容站起來。他們要幹甚麼?

“相比較東邑村,青峰宗更適合你,”季青箬提著酒看著他深思片刻道,“你若留在這裡,一定會很寂寞的。”

寂寞嗎?他早就習慣了。

他靜靜看著遠處,眼睛眯起透過迷霧看得更加遠些。迷霧中江時露往指著湖底不知道往同楚玉白說甚麼。

“江師妹那邊有點事情,我得去看看了。要冷落季師妹了。”他張開手臂在身側開啟扇子,迷煙聚攏遮住他的身體。

季青箬站起來,揮不開眼前的迷障,四周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摸索,寧沉絮已經消失在原地。

地震片刻後停止,湖地下的泥沙被流水和雨水沖刷後露出白森森的一塊骨頭的。江時露拉著楚玉白的衣袖驚奇喊道,“你看地下那是甚麼?”她嗅道一絲死亡的氣息。

楚玉白:“長年不見底的湖中,有甚麼奇怪的東西足為奇。”

她踮起腳往遠處看:“不是,那好像是人的骨頭。個子不高,應該是小孩的骨頭。”

她半個身子探出湖底,消瘦的身子似風中搖曳的風箏,風一吹,線一段,風箏就墜入湖中,楚玉白蹙眉伸手拉過她的手臂,將人往懷裡一帶。

整個人撲進香碰碰的爆米花海中,抓一把塞進嘴裡格外香。

“小心些,莫要掉進湖裡。”楚玉白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她緩緩抬頭看著上方的淺眸,倒影中是她身著紅色的衣服,如同小姑娘般害羞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懷抱裡格外溫暖,就像被小鳥保護在羽翼下,毛茸茸的羽毛,安全感十足。江時露臉色微紅退出他的懷抱,只見擦過楚玉白冰涼的指尖。

“有你在,不會有些事的。”突然意識到此話有點曖昧,江時露撇撇嘴轉移話題。“如果是人骨的話,還是把撈出來比較好。老話說得好,入土為安嘛。”

兩隻手背無意識擦過,對方的肌膚被片刻觸碰後快速傳遞給對方。楚玉白低頭瞥了一眼江時露的身影,抬手想擦乾她潮溼的鬢髮。即將粗碰到江時露的臉頰時,她突然走開,黑長順滑的髮絲從他的指縫中流逝,快得他抓不住。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女子是自由的鳥兒,無法抓住。意識萌發的一瞬間,他又蹙眉壓下念頭。鳥兒是最不喜歡被困在籠子裡,它們喜歡在浩瀚的天空中自由翺翔,他也不喜歡。

它們被困在籠子裡,會丟失了活力,顯得死氣。

楚玉白把岸邊一蹦一跳的鳥兒拎回來,雙指指尖併攏與眉心齊平,指尖升起淺藍色的光芒,緩緩對準河中間的白色物體。

拉扯時,泥沙隨著水流挪開,露出地下白色的肋骨,以及半個頭顱。湖面泛起不正常的波動,大地隨之距離整棟,手心被重物拉扯住,骨頭好似有自己意願,往湖底緩慢陷入。

江時露身體站不穩,抓著楚玉白的衣袖努力穩重身體。“又地震了!”

楚玉白:“是地縛靈。”

地縛靈是一種死後被困在原地的鬼魂。他們忘記了死前的事或者無法接受已經死亡的事實,刻意忘記並心生怨念。

四周樹林裡飛鳥都已經逃離了樹林,模糊的林子裡看不見一個人,江時露環顧四周,在樹林裡邊找不到一個黑色的人影。江時露問道:“靈去哪裡了?”

“不知,暫且先把骸骨取出來。”楚玉白加大力度,欲將白骨拉上岸。又是一陣於愈來愈大的地震。這一回江時露甚至連身體都站不穩了。

頭暈目眩,她拉著他的衣袖緩緩蹲在地上。

“江師妹,白公子,你們在幹甚麼呀?”

迷霧中透出寧沉絮的黑色影子,他站在霧中,看似離他們很近,白霧捲起尾煙。他一身高挑的影子,手裡拿著扇子在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霧氣舒捲,他就站在林子的霧中看著她們。

“師兄,怎麼就你一個人,我姐呢?”江時露喚了一聲上前去。

楚玉白突然拉住她的手。

江時露:“幹甚麼?”

楚玉白頷首盯著比遠處的影子,衝江時露緩慢搖了搖頭。“別去。”

江時露:“為甚麼呀,寧師兄……”

她看了看林子裡的黑影,霧氣舒緩,影子還是模糊一片,甚至更黑了。他靜靜站在原地也不靠近,唯有聲音從林間傳來。“江師妹,白公子,湖裡危險,快過來。”

影子站在原地招了招手,薄霧淡去,他看到一團黑色的無法看清的東西,像個黑色棉絮紮起來的人偶,看不清五官。它根本不是寧沉絮。

江時露的胳膊積起寒毛,手心冒出汗,緩慢退回楚玉白身邊拉著他的腰間,側身往林子裡偷看。

“江師妹,你為甚麼不過來?”樹林裡聲音從和藹逐漸膨脹,溫潤聲音急躁開始粗糙。“你看到了甚麼?為甚麼要害怕我!”

影子邊緣逐漸膨脹,漲大,越來越高,越來越黑,並且急速朝江時露的湧來。嚇得江時露急忙縮回脖子,身後的湖水裡有寒氣,後背是不安全的。她渾身爬上雞皮疙瘩。

“你、你不是寧師兄。你到底是誰。”

人生最恐怖的東西莫過於,朝夕相處熟悉的人有朝一日突然成了陌生的東西,那麼當回想起過往,將記憶裡面所有的熟悉東西、畫面打亂替換陌生的東西,甚至會穿插進莫須有恐怖的片段。

林間的煙霧在靠近,煙霧裡面的影子也在靠近,他在撥開層層迷霧來到他們的面前。

“我就是寧沉絮,我就是呀,我不是他又是誰?”黑色影子的邊緣逐漸虛化,它越靠近,身形越高,站在五米開外地方望著江時露,依舊是影子。

“我是誰!我是誰”平靜溫和的聲音也變成了沙啞難聽的聲音。

江時露嚇得後槽牙也顫抖起來,突然一隻冰涼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下巴縮緊,牙齒差點咬到舌頭。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楚玉白空出一隻手,拍拍她,以示安慰。

楚玉白:“別怕”

他安慰著,控制湖心骸骨的力道快速拉緊,湖裡的靈力繃直,埋伏的泥塘裡的骸骨半起漏出大半個身子。骸骨的後腦勺有斷裂。他的身上捆了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墜了一塊大石頭。

“住手,你不能這麼做!”影子驚覺楚玉白的動靜,邊緣快速分化成虛影。膨脹的身體突然化為劍,直指他們的眉心。

楚玉白氣息內斂,拽緊手中的靈力,絲毫沒有抵擋的意思,反而全身心的搭在湖心中,用了全部力氣。

黑色鋒利的長劍扎向楚玉白的胸口。

“寧師兄,快住手!”江時露尖叫一聲用力撲到楚玉白的身邊,擋在他的面前。

關鍵時刻她召喚出微弱的結界,尖銳的黑色尖刺穿透結界。

噗嗤,尖銳穿透身體,時間靜止了一般,鮮血低落在枯草上綻放出花,染紅了泥土。

江時露回頭看到楚玉白的臉色蒼白,他的左肩被刺穿了。就在剛才楚玉白反手抱不住她,側身避開致命攻擊。

楚玉白用最後的力氣把湖底的東西拽上來。骸骨上掉在地上散成一團。黑色攤主看到這一幕全身炸開。

“不是讓你們不要動嗎?為何不聽!”

“你們非要那麼較勁嗎?”

他扭著脖子似乎在說話,有似在自言自語。“現在好了,甚麼都讓你看到了!”

他的秘密都被發現了,他該殺了他們的,黑幕中走出黑色鞋子,那雙狐貍眼完全睜開成了深紅色的眼睛,往日帶著笑容的臉,此刻面無表情。他拿著摺扇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看著江時露,又看了看楚玉白的臉,繞上前去,單手抓起地上的骷顱頭,仔細看後腦勺的骨頭裂縫。

他回頭黑暗的臉頰陰鬱著臉,發白的臉如上了一層白灰。“瞧瞧你們,好奇心為甚麼這麼重。”

“本來想留你們一條小命的。”

他身邊的黑色霧氣再次膨脹,黑霧遮蔽了天地,將整個村子包裹天昏地暗中,地面開始距離震動,要湖中心為起點,地面裂開巨大縫隙。裂縫才樹林的周邊包裹村子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湖中心。

隨後地面開始往下陷落,遠處的村子裡呼喊哭嚎著。

江時露起身扶著楚玉白看著眼前發瘋的男人喊道,“師兄,快停下來,你要毀了村子嗎”

楚玉白:“他要所有人陪葬。”

寧沉絮手捧骷顱頭一遍一遍撫摸著,狂笑著,張狂著,“哈哈哈,沒錯。東邑村就是我的墳墓,只能進,不能出。”

瘋了,都瘋了,一群活夠長的人發瘋起來有一種靜靜的瘋感想。

江時露扶著楚玉白心裡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抱歉了師兄,黃泉路不好走,恕不奉陪。”

說著她再次結起靈力撲向他,搶奪他手裡的骷顱。

寧沉絮:“江師妹上趕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他左手伸高右手凝聚靈力朝她的胸口拍去。強大的勁道將她退開,迎面撲來熱浪,她飛了出去。

懷裡的木簪掉落在地上,不起眼的東西,寧沉絮卻一眼看到了,他嘶吼著,“你從哪裡得來的簪子!我的簪子怎麼在你這裡。”

“這是我給我姐的。”

黑色靈力將她托起,她的喉嚨被卡著,身體飛到寧沉絮的面前。她看到壓抑在瘋癲背後的緊張,猩紅的眼睛裡帶著淚花。

“你快說啊!”

她說不上話,她的喉嚨被卡著怎麼說,你到時清醒點用你的空骷顱頭好好思考一番。她的眼睛一翻幾乎要暈厥過去。

腰間的扇子在發熱,腰間的空羽扇突然化為巨大的羽翼長在她的身後,巨大的羽翼將寧沉絮彈開,她被護在翅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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