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寬大的面具上畫了紅黑相間的符文,驟然湊到眼前,張九方驚得慘叫一聲。
他只想要騙錢而已,至於甚麼仙人他才不想見。三天後接點水,混點安神的藥給他們,反正也吃不死。人睡好了,早上起來自然精神煥發,他們就會覺得錢花得值。
可本尊找上他了,張九方急忙跪地求饒。
“大仙,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繞過小人一回吧。小的只是想騙……不不不,借點錢養家而已。”
他以頭嗆地連磕五個響頭,腦袋上積了冰雪,腦門紅腫,鼻頭凍的通紅,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江時露:“就這點膽量,還想騙錢。”是個慫的。
嘲諷的話自上方響起,張九方察覺被騙了,這哪是上仙,不過是剛才聽他瞎掰的黃毛丫頭而已。他臉色漲紅,擼袖要爬起來揍人。“臭丫頭,看你不過”
後腿被人踹了一腳,張九方重新跪倒在地上,他回頭一看,陽光遮住了男子的臉,男子銀髮在陽光下愈發仙氣。他眯起眼睛看仔細才將那雙高挺鼻樑,清冷眉骨與屋裡插話的冷峻少年對上號。
他雖穿著粗布棉衣,換了一頭銀髮,氣質已然不同,此人絕非常人。他急忙道歉。“二位大人您行行好,繞過小的吧。”
江時露:“繞過你也不是不行。你把錢都退回去,並告訴他們,你是個騙子,並保證以後不再坑蒙拐騙。”
張九方面露為難。“啊這……”
他正想推辭見男子眉頭一蹙,立刻躬身道歉。“行,小的這就給他們退回去。”
嘴上先答應,等兩個瘟神走了以後,可管不著他了。嘿嘿,他可真是機靈。
就在張九方投機取巧時,他被江時露一把拎起,口中被塞了一點東西,他捂著喉嚨作嘔,冰涼之物入口即化。
張九方:“你給我吃了甚麼”
江時露:“放心。只要你履行承諾,把錢還了此生再不做惡事,自然就好了。如果你作惡……”她的臉一黑,天空瞬間暗淡,“這藥裡的蟲子就會蠕動,一點點啃食你的腸子,在你的肚子裡瘋狂蠕動,蟲子多了它們就會破開你的皮肉,從裡面爬上來,到時候你會看到腹中是怎麼樣的血腥。”
“別想著等我們走了就好,修仙之人有一面神鏡,即便遠在天邊,我也能透過鏡子看到你。”
張九方臉色煞白,雙唇打顫,“不敢,小的不敢,小的這就回去還錢。”
他正想離開,一把純白羽毛扇子橫在眼前,羽毛凜動,寒氣自扇柄散出,握著扇餅的手消瘦,指節分明,手臂凸起的手骨上可見淡淡青筋。比春香樓的姑娘的手都好看。
可此時張九方心思欣賞,他的小命還握在別人手裡。修仙之人骨子裡都帶著瘋盡,他們活得久了,自然不把螻蟻放在眼裡,若不是有綱常倫理約束,殺人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張九方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仙還有甚麼事嗎?”
“你真沒見過九天之外的仙人?”
張九方搖頭,“那都是小的胡謅的,小的哪有那見識,小的老家在永城,異世仙人只是代代相傳的神話。小的只是騙點小錢而已。”
楚玉白:“滾”
“誒,好,好,小的這就滾”尋常人怎麼與修仙之人較勁,張九方四肢並用爬著跑出巷子。
一路拖行在雪地裡按上手印。江時露搖頭一笑,“看來段池嶼不在長生會。”
楚玉白身上有股勁,沉默時渾身透露出涼意,凡是靠近他的人都會凍長冰渣,白瞎了這般好看的臉。他往外走,江時露蹦蹦跳跳跟上,身上的玉墜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楚玉白側目落在那塊純白的玉上以及那雙煽動翅膀的蝴蝶上。
江時露:“段池嶼真的從異界來嗎?”
回想起那雙笑起來如月牙的眼睛,俊朗帥氣的臉。雖然才見兩次面,如此大張旗鼓,好似真是他所為。
“系統,當時是怎樣的情形。”她在心中呼喚系統。
系統:“……”
自從上回被黑氣侵蝕,系統就再沒有回覆她了。她都以為系統已經離開了。
她小聲嘀咕:“異世是怎樣的呢?”段池嶼俊朗模樣,笑起來帶著一點邪性,舉頭投足卻有一種仙氣,這也是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她覺得他是那位世家貴公子。
他那靈性看起來也不像是來自現代。
楚玉白的胸口一陣陣發痛,那是他多年前不曾忘記過的。
千年前的丹陽城春至,天空中閃過一條紅色的劍氣,空中留下粉紅色而云層痕跡。
晚上戌時,黑夜降臨,月色被遮擋,地上的不見影子,有人突然抬頭看,發現上空那雲層裂開眼睛似的大裂縫,裡面可見綠色森林。
大片飛鳥在森林上空飛翔,隱約看到長著碩大的鹿角的雄鹿在森林裡並跑,萬年人參爬上在樹木與上空的裂縫裡的修士對望,靈氣從縫隙裡溢位。
“看吶,那就是飛昇的世界嗎?靈力要蔥鬱,好多靈物。”
“都別靠近,靜觀其變。”
“對,你沒看到青峰宗還沒動手嘛。我們等他們之後,興許還能撿到一些仙草。”
半空中,上一屆掌門繼康寧攜帶弟子御劍飛于山頂之上。楚玉白望著那越來越大的裂縫口,心中惴惴不安。
繼康寧勒令:“青峰宗弟子聽令,絕不能入異世。”
司空蒼不解:“師尊,為甚麼不能去,再遲一步,仙草都被他們捷足先登了。”
繼康寧:“胡鬧,你沒看裂縫有一人嗎?此人靈力絕非在我之下,上去便是死”
楚玉白聽聞抬頭往上望去,這才發現上空隱約懸著一個人周身衣角飛揚,隱約有飛昇之勢。
等了兩個時辰,散修們開始不耐不住性子。就在此時裂縫中的段池嶼突然動了,數道雷霆落於他身上。
就在此時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你們就傻等著吧。”
有一人衝上天空,眾人一發不可收拾,生怕落後了一步怕寶物被人搶先了去。
“衝啊,仙草都是我的。”
“老匹夫,好生狡詐,不能讓你一人獨佔了去。”
“他們都上去了,那我也上去。”
眾人如螞蟻見了糖霜往空中飛去。
繼康寧:“不好,來人快攔住他們,不要叫他們亂了事。”
楚玉白拔下一片羽毛在空中招來一陣颶風,“大家前方危險,莫要前行。”
散修們急眼,“青峰宗想獨吞仙界的靈草,大家快上。”
“他們想攔住我們又是何居心。”
他們越說越囂張,不顧阻攔往裂縫飛去。
轟隆,數萬條雷霆落下,集中飛往縫隙的修士,閃電拐過數萬條彎朝楚玉白襲來。繼康寧擋在他的面前,擋飛閃電。
亮閃閃的雷霆在空中無規則跳躍,落在兩個世界的地面上燃起烈火。楚玉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動物奮力逃跑的蹄聲。
地上人們喊就救火的聲音。繼康寧掐訣霧聚雲起雨落,為地上的人們送去及時雨。
縫隙裡躍上一個銀髮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手握長劍召喚雷霆,那邊的世界被霧氣籠罩,迷煙將兩個世界的裂口擋了視線。
“快過去了,快上。”
噌,劍氣撞擊利器發出長鳴聲。段池嶼在迷霧裡殺戒,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黑色迷霧裡充滿了慘叫聲,鮮血凝成雨水從雲層裡落下。
繼康寧祭出本命劍,“玉白,蒼兒,記住為師的話,每個世界都有法則約束,不要試圖踏入異世。”
司空蒼:“師尊,現在要怎麼辦?”
繼康寧長嘆面露決絕,“古有女媧補天,我等螻蟻以身祭天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又有何妨。”
楚玉白抿緊嘴淺眸中閃過憂慮。
繼康寧安慰道:“天下萬名安康,才是我等修仙的夙願。玉兒,蒼兒,我修復裂縫需要耗費打量靈力,在我修復時,莫叫旁人打擾。”他心意已決,沒人可阻攔,御劍飛向天空裂縫。
楚玉白張開雙臂,手握空羽扇緊隨其後。
雲層裡血水越下越大,底下還有人不斷往上衝。段池嶼一人攔住所有飛上來的修士,竟然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霧散去,段池嶼一身黑衣被血水溼透,他的眉心暈開紅色梵文。九尾白狐腳踏雲層,在空中見氣息攪得渾濁,一雙黑色眼睛因為繳剿殺興奮紅了瞳孔。
見有人還不知死活上來,段池嶼怒吼:“老匹夫,還居然還敢上來,不知死活。”
他俯身衝向繼康寧,後者速度不劍一往直前。段池嶼抬爪子拍向他,巨爪落下,繼康寧向下避讓半分,楚玉白從繼康寧的身後快速閃身向前,空羽扇化劍抵擋住那道巨大的狐爪。
尖銳的爪子與劍身抨擊散開花火。
繼康寧繞到縫隙前,周身化為白光,裂縫中的雷電朝他攻去。
段池嶼急了掉頭阻攔,一分神被楚玉白的劍氣集中一條尾巴。巨大毛絨尾巴在空中掉落,化為煙霧一點點消失。
段池嶼:“敢斷我的尾巴,殺了你不足惜。”
長尾將其他的惱人的飛蟲扇開,他化為人身把召出本命劍擋住楚玉白的攻擊,尾巴一掃擋開雷電,狐尾禿了一大片。
楚玉白用力將人推開,卻被衝來毫無雷電集中。情急之下,他化為白色大鵬,巨大的翅膀遮住了明月星辰。將裂縫擋在身後。
兩人在空中撕扯,他的左翅被狐貍咬住,翅膀一痛,他失去平衡被段池嶼拉著往地上墜落。他在空中化為人形,手肘抵擋住段池嶼,空出另一隻手握緊劍朝段池嶼的胸口刺去。
段池嶼邪笑一聲,“呵,你很厲害,驚能抵擋本尊,可惜本尊並不想與你共死。”
話音落,楚玉白看到他化為人形,近距離看,段池嶼是極其具有仙氣之人,可惜身上被血腥味覆蓋,臉頰上還沾了飛濺的血,蓋住了靈氣。
這樣有仙氣的為何要撕開裂縫引來兩界動盪呢。
就在他愣神時胸口一痛,他低頭看到胸口紮了一把短小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