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哎呀，卡住了，小白你快進來拉我一把。”
院牆外沒有聲音，眼前一片羽毛落下，院牆內忽現楚玉白的身影，穿著一身蓬鬆似羽毛的衣服，玄色衣服上面銀色絲線根根勾勒出細緻的絨毛，暗夜中的烏鴉雙眼暗紅。
他落在地上蹲下身子看著她，嘴角突然擒起笑容。
江時露氣急敗壞：“你不許笑！”
楚玉白悶笑：“呵呵”是她非要爬狗洞的。
陰暗中窸窣的小老鼠自以為還小心，其實早已暴露行蹤。
“要不要我來幫你呀。”
溫柔的聲音一聽就是個善良可愛的小姐姐，話尾陰森森，江時露點頭帶著心虛。“好哦，好，季……師姐。”
行蹤暴露！
她半個身子還在外面，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只好扒拉草叢把臉埋上乾笑。
楚玉白在一旁看熱鬧，眼裡閃過譏笑。
她委屈巴巴朝季青箬伸出手，季青箬彈指一揮間，外面一道力量將她衝出來。她翻來幾個跟斗仰躺在地面。
季青箬居高臨下笑容已經不見：“馬上回去。”
江時露爬起來跑到楚玉白的身後：“我是跟他來的，你不能趕我走。”
季青箬右眼皮突突跳動，眼眸直視他。
楚玉白給她的印象十分沉穩，甚至江時露跟著他，她也莫名放心。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楚玉白為甚麼來姜府。
“哼哼，你管不著我。”江時露扭著屁股顯擺，狐假虎威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誒，你就是管不著我，你能拿我怎樣呢。
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腦袋上，楚玉白把她拎到季青箬面前。
江時露：“……”
秒慫。
“嘿嘿，季師姐，瞧這事鬧的……嘿嘿，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們。”
季青箬歪頭看著她耍賴，楚玉白雙手抱胸，明顯沒有幫腔的意思。
江時露只好上前拉住季青箬的衣襬。“明月樓的人還在到處找我，我還是跟你們一起最安全。”
拉著衣袖晃動，季青箬拉走她的衣襬，“跟在我身後。”
江時露站定敬禮，“保證聽從師姐的安排。”
“請問小白道友，你又為何出現在這裡？”季青箬回頭看著帶江時露回來的罪魁禍首。可疑，太可疑了。江時露甚麼時候跟他那麼好，上哪裡都帶著她，
楚玉白的黑髮長髮在夜色裡不太顯眼，他一身玄色長服還是格外顯眼，他在院子裡環顧一週，薄唇輕啟，“姜武城內邪氣肆意，姜守熊不理政務，與邪修來往密切，我來調查此事。”
季青箬蹙眉，明明大師兄已將交代於她，楚玉白又怎麼知道此事。“這裡由我就夠了，你們快點回去。”瞧他們一個身體瘦弱，一個傻傻無靈力，到時候打起來，她可顧不上他們。
夜間微風，院子裡安靜，季青箬清冷的聲音反而更加明顯。楚玉白淡淡看了她一眼，雙手垂下往外走。她還想勒令兩人回去，江時露挽主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一起嘛~人多力量大。”
季青箬額頭青筋直跳，抽回手跟上兩人，嘴唇緊抿極為不悅。奈何兩人都不聽她的，她只好先把此事放到一邊。
偌大的姜府後院裡有女子的笑聲，江時露踮著腳跟在兩人後面完全是做賊模樣。季青箬帶路，她們一路順避開許多看守之人，快速閃進院子裡。
屋內的暖燭跳躍，女子的影子倒影在窗戶紙上，裡面有男子爽朗的笑聲。季青箬躍上屋頂，翻開一塊瓦片往下看，屋內香氣瀰漫，身後有輕微聲響，她回頭看到楚玉白出現在屋頂上。
江時露在下面輕咳，衝兩人擠眉弄眼。喂，你們都上去了，那我呢？
屋頂上兩人對視一眼，季青箬跳下來拎她的衣服，滿臉嫌棄。“不讓你跟來，非要來。”
江時露才不管她吐槽，手臂摟住她的脖子撒嬌。“我不管，我也要上去看。”
季青箬手心爆起青筋，提氣帶著她躍上屋頂。
在四四方方的空洞中，江時露看到屋子裡一女子扭著腰肢輕舞，四方桌上擺著五道菜，屋裡斟酒聲，一男子衣著深藍色衣服，白色四方條紋衣襟微敞開。
喝酒之際可見男子面容，眼下發青，臉頰凹陷，房間裡滿是奢靡之氣。
裘子安？
在聽風茶館聽到鄧有財說他有雙修秘籍，可是他怎出現在姜守熊的後院裡？
“裘子安是姜守熊的表弟，上月他來了一趟姜武城後，靈力進步飛快。”季青箬道：“我們一直找不到幕後之人。”
江時露最喜歡吃瓜了，“所以裘子安出現在他表哥後院裡，嘖嘖嘖，這瓜可真大。”
屋內女子巧笑，端著酒杯坐上裘子安的膝蓋上，她喝掉酒，手臂摟住裘子安腦袋……
兩隻手同時擋住她的視線，江時露眼前一黑錯過好戲。她拉下了兩人的手，往下看去，女子在裘子安的笑聲中起身夾菜。江時露也看到了她的側顏，瓜子臉，紅唇帶笑，壓裙襬的玉穗上刻著女子反彈琵琶的飛天姿勢。
江時露壓低抗議：“我甚麼都沒看到。”
季青箬淡淡道：“非禮勿回視”強大的壓迫感。
江時露縮縮脖子，挪動身子蹲好。憑甚麼他們可以看，我就不能看，雙標。
屋裡裘子安的聲音有點尖銳，抱著女子的腰肢哄道：“採心，我甚麼時候能突破金丹期？”
楊採心尖銳的指尖點在他的眉心，少女的音色帶著輕佻。“急甚麼，你才雙修一個月，就突破煉氣期，青峰宗內門弟子選拔在明年呢，你有的是時間。”
長長的指甲從他的鼻樑滑到嘴唇，楊採心點點他的嘴唇笑道，“有我幫你，你必定的能入內門，到時候的你可別忘恩負義。”
裘子安摟她的腰更緊了，右手握住她的手，氣息纏綿，“呵呵，不會的，你讓我幹甚麼，我都聽你的。”
楊採心輕輕推開他，“死鬼，我能讓你幹甚麼，只是讓你不要忘記我罷了。”
裘子安又去摟她，她拍掉他的手，眉眼低垂，眼神勾魂，斟茶時腰肢柔弱無骨，眉頭微蹙似有千方頭緒在心頭難解。看得裘子安心癢癢恨不能抱她在懷好一番安撫。
他的手摟上她的腰，楊採心若有似無轉身坐到旁邊的凳子上，青絲腰帶在他的手心撩過，快得讓他握不住。
“我只想你好好的。”楊採心憂愁，眼眸撩過他的視線又垂下，“你不知道，昨晚明月樓出事了，樓巧兒死了。”
江時露心中咯噔一下，“系統，我昨天離開的時候，她還活著吧？”
系統：“活是活著，五百歲年齡沒有靈力護體，經不起摔，死了差不多。”
她神色僵硬，見楚玉白和季青箬同時皺眉，她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裘子安：“何人所謂？樓巧兒可是元嬰期。”
樓巧兒：“李護法說是一個沒有靈力的女子做的，叫江……”
江時露心頭一驚，楚玉白和季青箬都在聽著呢，她會暴露系統。她想往前挪一挪聽著更清楚一點，腳下踢歪一片瓦片。
“咣噹”瓦片與瓦片碰撞，碎瓦掉落到屋子裡碎成片。
“甚麼人？”屋內一聲嬌滴呵，楊採心破瓦飛上屋頂。季青箬和楚玉白兩人同時提上江時露的衣領，分別往左右退開。兩人方向不同，江時露被夾在中間挺遭罪，外裳被兩人對半撕開。
“哎喲”她慘叫一聲從空中掉落在屋頂上翻滾了兩圈。
季青箬、楚玉白：“……”
楊採心抽劍朝落單的江時露劈去，速度好快，江時露穩住身子才沒從屋簷上掉下來。尖銳的劍身直指她的命門，劍氣滑破她的眉心，溫熱的水低落帶著淡淡鐵鏽味。眼看她離她越來越近，江時露大腦宕機一時不知做何反應。
系統：“宿主，你傻楞著幹甚麼，快逃啊。”
江時露咬牙：“我也想啊，我的身體控制不了。”沒有日常訓練，哪怕她達到築基期，反應也是慢一拍。
遠處破空聲，季青箬的無尚劍快速衝來，劍端打在楊採心手中的劍身上。直朝命門而來的劍偏離，從耳邊飛過，劍氣鋒利斬斷髮絲，耳邊一小簇頭髮飄融進黑夜中。
劍鳴震得耳膜一陣空鳴。
季青箬左手提劍抵擋楊採心的掌心，右手推開她，江時露在屋頂上踉蹌後退，瓦片被踩碎點落髮出巨大聲響。
姜府計程車兵往打鬥的院子裡跑來。江時露顧不得追來計程車兵，楊採心看出她是三人之中最弱的一個，追著她打，出手快準狠，招招致命。她被季青箬提著後退，要不是季青箬攔著，她早就被砍下頭顱。
江時露被季青箬推開，避開朝她眼睛刺來劍，她的身體的慣性讓她一時不穩，往地面栽去。她站在屋簷邊緣，手臂拼命劃拉，跌坐回屋頂上，打打撥出一口氣。
季青箬明顯被制約住了。
“系統，那個採心是甚麼人？”
系統淺藍色螢幕上閃爍浮現出她的資訊。“楊採心、合歡宗宗主、元神期。”
難怪季青箬放不開手腳，她的修為比季青箬高，又有她一個累贅，季青箬的右手臂被劃出一道傷口。
“系統，今晚她就是你的充電寶。”她來的目的就是讓系統吸收能力。
系統：“理論上講是可以的，人太多，會引來麻煩。得找個法子引開所有人。”
“鏘……”
楊採心的劍被季青箬打偏，飛出的劍在空中繞到她的身後，直朝往江時露飛來。
千鈞一髮，江時露猶豫要不要跳下屋簷躲避攻擊，身後強有力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拉出打鬥範圍。
她回頭看去，楚玉白提著她快速閃到一邊。
“轟隆”木頭斷裂的聲音。
“嘩啦啦”瓦片碎了一地。
裘子安破屋而出，她原來站的地方破壞露出一個打洞，露出斷裂尖銳的木頭。
裘子安揮劍朝他們攻來。
不明事理的小人。
楚玉白揮手施展靈力要把他轟到地面上去。放在以往他可不會把裘子安放在眼裡，他提氣胸口一陣劇烈疼痛，靈力一時在體內亂躥。
“噗”又是一口鮮血。
“小白，你可悠著點。”江時露的聲音有點顫抖，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季青箬在遠處的顧不上他們。
“系統，我該怎麼做才能施展靈力。”江時露在心中問系統。
系統：“不知道，我們系統從不與人打架。或許這種事情和呼吸走路一樣不需要思考。”
像呼吸一樣簡單，可她甚麼都還沒學呢。
眼看裘子安快要來到面前，底下是聚集計程車兵拉著弓箭蓄勢待發，三米高的屋簷掉下來摔半條命。
江時露心一狠閉眼心道。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