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江時露怎麼不自己伸手進去。
看著被迫張大嘴巴的李小翠,血盆大口,猙獰的目光盯著他,楚玉白站在原地不肯下樹。那連著小腹的無底洞彷彿要把他吸進去。
江時露:“快下來,速戰速決。”
“江姑娘莫不是在哄我。”髒,他才不來。
“哄你甚麼,它力氣有點大,我得、兩隻手拎脖子,否則它容易掙脫。”江時露往前挪了挪,把李小翠的腦袋抬高催促。“快下來。”
大貓長時間壓著後脖頸,心中早騰昇出不滿,耐心可不多。它扭著屁股掙扎著要起身。
啪,一劑巴掌拍在它的腦袋上,李小翠懵逼愣在原地,一時沒想起來剛才想幹嘛,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嘴哈氣。
“安靜待著別動,把肚子裡的髒東西取出去,我們就送你回家。”江時露安撫貓貓頭,受了一掌,李小翠的眼神都清澈了。“李阿婆找你好幾天了。”
黑貓的毛髮立起,貼著面板的毛蓬鬆起來的,尾巴上炸成一條粗壯的蟒蛇。
“沒事噠,沒事噠,迷路了吧?我們送你回家。”
她用溫柔的聲音給貓貓頭順毛,呼喚樹上楚玉白時語氣自動變得強勢。“小白,你下來。”
楚玉白不情不願,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拿著羽毛扇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雙杏眼斂眸睨了她一眼。他腳尖一點,衣襬隨風飄揚,飛揚的外裳如同一隻張開翅膀的白色鳥兒,潔白傲氣,飛揚在雲層裡聖潔美麗不容人染指。
“……”他落在地上,距離江時露五米開外,任她怎麼喊都不靠近。
江時露:“你按著它,我來催吐。”
楚玉白扇了兩下羽扇,明顯是把她的話聽在心裡,他也有些動容。
按貓也不是不行,他坐在李小翠背上也能像她這般威風。
他緩慢上前摸摸了順滑的貓頭。手感也不錯,被壓制的貓還算可愛。
嗯,才沒見過騎貓的鳥。楚玉白的羽毛扇扇動一下,他上前兩步。
“我協助你,”
江時露爽快往後退,騰出位置,“行,你坐上來,抓著脖子後面的肉。”
楚玉白收起羽扇,修長清瘦的手抓住貓的後脖頸。淡淡的五穀香帶著甜甜爆米花味,聞著想咬一口。她扶了他一把,手掌在拂過腰部,他並不是如穿了衣服這般纖瘦,腰腹緊實有肌肉。
靠,這男人才是魅魔吧。現在都這樣,恢復原來模樣豈不是更帥?嘻嘻
江時露收回手,掌心被灼熱的肌膚刺痛,她不動神色抬頭看了天上密集的雲,手在衣服蹭了蹭。
他真抓得穩嗎?不會被甩下去嗎?
久違的系統再次閃過熟悉的警告。“請系統堅定不移走修仙大道。”
江時露:“我知道。”
有楚玉白壓制著,她也不敢鬆手,和他一起拎著後脖頸。繞到李小翠面前,被一股惡臭味燻得眼睛睜不開。
“小翠偷偷吃屎了嗎,真臭。”她抱怨著,抬手讓衣袖撩到手臂上。赤手伸進貓嘴裡,輕輕一撥扁桃體。
“嘔!”
李小翠突然掙扎衝出去,粗壯的前腳要踢上的腦袋,江時露被大力撲到在地。“江姑娘小心!”
她聽到楚玉白焦急喊了一聲,雙手遮擋住臉,她的身體被甜甜的爆米花香包裹,風在耳邊吹扶,她聽不到。結實的懷抱帶著她在草地上翻滾。熾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服穿到她的小腹。
別看楚玉白瘦弱易推倒,沒想到有點分量,特別是他壓在她身上時,是與女子柔軟的身體不同。江時露摟住他的腰用力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這體位才對嘛。哈哈哈
遠處李小翠在嘔吐,拱著腰,用力喘氣,吐出一塊黑色帶霧氣的石頭。吐出一個還不夠,它撅著尾巴,不安地在原地繞圈,低著腦袋又吐了起來。
前前後後吐了三次的,它才出一個裹著貓毛的石頭,它的身體逐漸縮小。
“江、江姑娘,你先、下來。”陽光撞進他的眼眸,淺灰色的眼睛要光暈在閃縮。與江時露的眼睛對視上,他抬袖子遮住臉,斂眸落在江時露的腿上,銀色髮絲鋪展在地上,耳尖染上彩霞。
看著他含羞剋制,她神魂被反光的淺色寶石吸引。那是夜空中無法被皓月光輝遮蔽的星海。恍惚中,她朝他伸出手,指腹觸控濃密的睫毛,星辰在閃縮忽暗忽明。
指尖微癢的觸感勾起江時露的興趣,她如同三歲孩童用指腹探索新事物。好看,怎麼有男人臉上露出驚愕神色還更鮮活了。他扭過頭去不阻止,欲拒還迎,欲言又止。
細滑的肌膚觸感柔軟,她順著臉頰滑至薄唇,熾熱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即將觸控的咫尺拉開鴻溝。
楚玉白眼眸中的詫異被憤怒取代,火光燃燒了星辰。“江姑娘,非禮無視。”江時露有些迷離,發散的神識早已神遊天外,眼中的慾望要將他的衣服一件剝離。他被無形的絲線束縛無法逃脫。窘迫難堪從胸口騰昇,他咬唇斂眸無法與那雙炙熱的目光對視。
斬妖除魔,他只有厭惡,才不恐懼,可在江時露面前,他時常會有中想逃離的錯覺。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服軟。“要變天了,得早些回去。”
“啊,好”江時露似乎突然回魂,目光凝聚,朦朧眼睛亮起光。他注視著她要從她身上找到一絲被鬼怪附身的證據。她起身目視天邊,面色恬淡。與剛才痴迷渾然不同,眯眼笑起,笑容如同不諳世事的少女。“好,我們回去吧。”
他指尖彈出一絲法力悄悄注入江時露的後背。法力在她身上順暢遊走,沒有一絲黑氣。
她是正常的。
楚玉白起身疏離褶皺的衣襬,雙手背影身後凝視遠處山邊凝聚的烏雲裡閃縮的閃電。
今天的天氣不尋常。
踏雲小爪子踩著草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山上的大風將它臉上的毛吹得一邊倒。巴掌大的小身板幾乎要埋在草地裡。
江時露將它抱在懷裡,溫暖的懷抱將它包裹,它的喉嚨間發出呼嚕聲。她笑著摸摸小黑貓的腦袋,輕聲笑著。
與她表面的平靜不同,系統在她的腦海裡聒噪得閃著警告。紅色的人頭死亡標記在她的腦海裡逐漸清晰。
“警告!警告!”
“哎喲、你瞧這事鬧得,可是他先主動的,我、只是在檢視他有沒有受傷。”她已經編好藉口,“你看,是他主動要上貓背的,也是他主動撲向我的。我怕他動作太大扯開傷口,所以看看他臉色怎樣。”
“他傷在胸口,我去扒拉他的衣服檢查一下。”興奮。
系統:“絕對不行。”
江時露:“那真是可惜了。”
轟隆,一道天雷落在近處的地面上。江時露的寒毛從後脊背爬上頭皮。
“怎麼了?”楚玉寒見她臉色發白。
她搖搖頭小跑上前牽著他的手往上下走,“要下大雨了,快跑。”
你說不動就不動嗎?我偏要摸,哈哈哈哈
後山被雷劈了好幾道。
從山上下來,天空的烏雲已經消散了,映紅的晚霞餘暉落在白牆青瓦上,矮牆將餘暉攔截在牆門之外,屋內呈現出入夜之色。不透光的木屋裡光線無法照射,只能看到座椅的黑影。
“李阿婆,你在家嗎?”江時露抱著貓站在院子裡朝屋內喊。
房門關著,屋內無人應答。李小翠在懷裡不安得抓著衣袖,無意識露出的貓爪勾住江時露的衣袖。她低頭摸摸小貓頭,小貓渾身僵硬,從脊背到耳朵毛髮炸開,耳朵縮成飛機耳。
喉嚨裡低聲發著嗚咽聲。
江時露:“?!”
楚玉白雙手叉在衣袖裡,低頭看了它一眼,在院子裡左右閒看,步子默默朝院門移去。
江時露問他:“你去哪兒?”
楚玉白佇立。
她心道真是奇怪的人。
她朝屋內又喊來兩聲,柴房處發出椅子翻倒的聲音。“李婆婆,你沒事吧?”江時露往偏房去。
就在此時,李婆婆從主屋內仗著柺杖走出來,“人老了,一躺下來就睡到天黑。呵呵呵,剛才姑娘在屋外喊,我都沒聽見。”
走到院子裡,她才看到江時露手裡的李小翠。“喲,還得是青峰宗弟子,辦事就是快,這麼快就找到這小畜生了。”
她伸手去拎李小翠的後脖頸,李小翠全身寒毛炸開,張大嘴衝她哈氣。
李婆婆:“這是在外面受到驚嚇了?”
小黑貓哈氣前爪快速拍在她的手背上,李婆婆閃躲不及,光滑的手背上被滑出三道血痕,同時往江時露懷裡躲,尾巴卷著要把小小的身子藏起來。
李婆婆憨笑一聲,兩個縮排衣袖裡,握著柺杖往裡走。“這小貓在外面玩野了,不愛回家。就把她放牆角的窩裡好了,天氣冷了,它掉毛比較嚴重。”
李小翠趁她轉身之時躍下江時露的懷抱朝偏房裡竄去,透過破舊的房門縫隙躲進黑暗的柴房裡。
江時露往黑洞洞的縫隙裡看,只見模糊得看到裡面堆滿了木柴。她收回目光看到李婆婆銳利的小眼睛逐漸渾濁,她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李婆婆年邁,眼角面板鬆弛耷拉下來,笑起來四道眼尾紋皺在一起,看起來和藹可親。她看著院門口駐足的楚玉白,伸手握住江時露的手腕,拉著她往裡屋走。
“感謝二位找回小翠,我備了簡單的食物想著你們回來能吃。”
她的四肢扣在她的手腕上,江時露一時難以掙脫開她,又怕太用力把老太太推倒,只能被她拉著往屋內走。
楚玉白抬步跟著江時露跨進門檻。
屋內很暗,外面依稀可以看到一絲光,裡屋就將所有光都遮擋在門外。江時露一跨進門檻,視線暗淡,立刻看不清了。
她睜著眼在黑暗裡的走,踢到起伏的地磚差點的摔倒,好在楚玉白在一旁拉了她一把,她才沒撲倒在地上。
在陌生的地方,目不能視,耳朵就變得無比靈敏。她聽到屋內開箱拉開抽屜的聲音。
“你先等等,我找蠟燭。”
黑暗中江時露看到李婆婆彎曲的背在尋找。眼睛適應了黑暗,江時露才看清屋內的佈置。
木製圓桌掉了紅漆,木頭拼處有一塊木屑掉落,邊緣有一塊圓形空洞。桌上擺放了四道菜,清蒸魚,白切雞,清炒青菜還有個雞蛋羹,對於平常人家,這可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有得吃的。
圓形木凳發出咯吱聲。屋內有一個用了多年的櫥窗,圓形拱門用青色紗布遮擋住裡屋,模糊中可以看到屋內紅色絲滑的緞面的被子。老屋內空氣不流通,屋內有一股濃濃的木製香味,燻得腦子有點昏昏沉沉,在外走一天,坐下來休息片刻,腳底板的疼痛都減輕不少。
“找到了,找到了。”
火光滑過,屋內瞬間變得通透明亮起來。三人的影子被拉長照在牆壁上。
“快來坐,都是我剛燒的,”李婆婆去拉楚玉白,讓他入座。
纖細的手被沒觸控到楚玉白的衣袖,他雙手快速抽出衣袖背在身後,動作自然不落錯處。他繞到江時露身邊提醒,“天色已晚,我們該走了。”
“青峰宗對外門弟子有要求,戌時之前必須回去,不得在外逗留。”
學校有門禁,那必須早點回去,江時露起身作揖道別。
李婆婆勸道,“夜色露重,山路危險,不如在我家留宿一晚再回去。”
江時露拒絕:“不了,不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她拉著楚玉白往外走,才走兩步,她感到身體扭曲,人重重倒在地上,眼前視線模糊,腦子裡系統的聲音逐漸消失。
視線縫隙裡,她看到楚玉白倒在李婆婆腳邊。李婆婆的笑容慢慢扭曲,帶笑的眼睛被耷拉的眼皮遮住,眼睛中看不到瞳孔,露出黑色的空洞。
她的臉皮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