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哈哈哈哈哈”好不客氣得嘲笑聲從江時露的口中爆發。
楚玉白臉色發黑。
怎麼有男人打噴嚏都這麼秀氣,江時露捂著嘴哈哈笑。楚玉白雙手疊於衣袖內攪動,低眸落在腳尖,又落在院牆上帶著黑色貓毛的爬山虎枯藤上。江時露的笑聲太大,惹得他又是一劑白眼。
江時露:“哈哈哈哈。咳咳、剛才那個裡面怎麼有煙”
難道是妖氣?電視劇特效都是這麼做的。
楚玉白扭著頭四處張望,沉穩中顯得一絲侷促。
她心中好笑,“嘿,還是德高望重的玄清仙師呢,想必很少在別人面前丟面子。系統,剛才那是甚麼?”
系統:“是魔氣。被束縛在靈器中。”
卑劣手段,誰會用來對付一隻小貓?
系統:“或許只是不小心被貓叼走了。”
李阿婆:“小翠是我從山上撿來的。那時三個月大,叫聲和貓兒一樣。性子野得嘞,每天喜歡出去玩。”
江時露在院子裡繞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只好拉著楚玉白去附近逛逛。
除了南門,就是熱鬧的外門弟子市集街,今天是淡季,路上只有尋常人家開的小店,買點普通物品。
“小翠?”掀開巷子裡的廢棄鐵盆。
“翠兒!”頭探入枯井。
“小小翠~”站樹上往上喊,驚起樹上一群鳥兒。
“李翠翠”驚跑牆腳兩隻遊玩的彩貍。
江時露邊走邊喊,偶爾撅著屁股朝狗洞裡別人家院子裡瞧。她穿著明豔,身後跟著一個體態端莊的男子,看著不像壞人,也不似正常人。
“你們是在找人?這一帶我熟,可以幫你們想想。”巷口賣混沌的年輕小夥子推著攤子來搭腔。今天生意好,攤子收得早。
江時露欣喜。“巷尾李婆婆家的黑貓,你有見過它?”
“李老婆子?”小夥子順著巷子望去,隱約看到巷尾,牆腳的枯黃的草在晃動。“不知道,前不久下大雨,雷聲驚人,我收攤回家好像看見一隻逃出來。差點撞翻我的攤子。我看它好像往西門的後山跑了。”
江時露:“謝謝”
楓樹紅豔,落葉掉在草地上,鋪紅半個山頭。空氣中的潮溼水分隨著人走動,落在髮間。林間兩個人從林間走出,紅衣女子步履輕鬆,在前面一蹦一跳,摘下枝頭如晚霞般色彩的楓葉。
白衣男子年紀輕輕,卻又著少年不該有的沉穩。
“小白,你要不要撿幾個葉子。 ”
“我們是來找貓的。”
被拒絕了,江時露甩開肩頭的長髮,“難得出來嘛,任務和秋遊兩不差。說真的,山上的風吹著真舒服。”
在現代,她白天上班,回家寫文加更,為資料掙扎,已經很久沒有出去了。重活一次,她扔掉重重枷鎖,連看樹葉的視線都沒有了霧霾。
她張開手臂,仰頭迎接風,秋風輕浮每一個毛孔,她想躺在草地上打滾放空大腦。
“舒服”地面的草地和落葉柔軟,天地為被,大自然是最容易放鬆心情的。
“小白,你也過來試試。”江時露躺地上,仰著頭看著他,杏眼彎彎。楚玉白低眸,渾身透露疏離感,對四周充滿戒備。
她爬起來拽住他的衣袖往下拉。“來坐下,曬曬太陽補鈣。”
補鈣?又是聽不懂的話。
楚玉白順著她的拉扯盤腿坐在她身邊,低眸看著她。江時露眼睛蓋著落葉,一臉愜意仰頭在地上好不自在,渾然不怕山上野獸出沒。
突然覺醒的痴兒,抖著腳,不知何時染上了吊兒郎當模樣。也難怪師兄會認為她會走歪路。可能骨子裡帶著痞性,否則怎會無師自通。
江時露靜靜地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他幾乎以為她是為了逃避修仙。
楚玉白:“不是找貓?”
“不急的,我們好不容易爬上山,不欣賞沿途的風景,多可惜。”江時露腦袋一歪,臉上左眼的落葉滑落,露出杏眼彎彎,眼角含笑。
楚玉白:“……”
他閉上眼睛,靜坐調息。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樹上的麻雀歪著腦袋往下看,偶爾與同伴啾啾兩聲,楚玉白的耳尖逐漸紅了,指尖一彈,枯葉驚走一群鳥。
“咔嚓”柔軟的肉墊踩裂落葉。楚玉白耳朵微動,視線精準找到來源處,快速起身,指尖微動,一把白色羽毛扇子出現在手中。“江姑娘,它來了。”
黑色幽光華亮的黑貓匍匐在十米遠的樹下,渾身發著黑色的濃煙,它輕輕抬起前腳,正偷偷摸摸往陽光下的空地走。連貓兒都喜歡在陽光充足的地方睡午覺。
江時露坐起身來,頭上插著一旁葉子。“我去,你們古代叫這種龐然大悟為小貓?”
黑色身形矯健,渾身散發黑色霧氣,躲在林間與樹蔭裡融為一體,腳上的踏雪踩在地面上發出聲響,大腦袋上豎起的耳朵機敏後縮。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它衝出林中,速度快得讓人無法思考。
“救命啊!”
江時露的後背被巨大力道衝倒,半人高的黑貓越上她的身體。她被壓倒在地上滑出半米遠。呼喊聲還沒換氣,嘴裡啃了一口草。
楚玉白手心凝聚靈力,手中的羽扇在手心凝聚,數道靈力匯聚的羽毛在空中化為利劍破空而去。無形的攻擊即將刺向如黑豹子的大貓時,胸口懵痛,他的靈力被抽乾了一般,很渾身癱軟使不出力道。
不好。傷處就像一道無底洞,他的身體是底部破碎的容器,流水的靈力時常洩露。丹藥只是未燒紙的泥巴,只能一時糊住裂口,長期被水侵蝕只會裂更多。
江時露全身被壓著的起不來,厚重的呼吸聲噴在她的腦袋上。李小翠在聞她的頭髮後發出重重的氣,鋪面腐臭味。
“嘔”
黑貓沒有繼續攻擊,坐在背上舔舐腿上的毛,低頭給她舔頭髮,粗壯的尾巴在身後搖晃。
楚玉白見狀右手拿著羽扇上前一步,黑貓停止舔毛,俯身貼著江時露,目光直視他尾巴緩慢搖擺。
它對他用攻擊意識,楚玉白猶豫後退一步。
它對江時露沒有惡意,江時露不會有危險。但它對他有濃重的興趣,最好遠離不要刺激它,黑貓下手沒有輕重,他也不愛與它們玩。
江時露趴在地上呼喚,“快想辦法讓它下去。我要被它壓扁了。”
楚玉白拿著羽扇,揹著手好不優雅,一身白色衣服不沾染一片枯葉,顯得她狼狽不堪。
楚玉白不是很厲害嗎?電視劇的男主就算受傷了都能把敵人殺出二離地。沒用的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江時露倒在地上在腰間摸索,在側腰出摘下一個琉璃球。
她舉著鏤空琉璃球搖晃兩下,李小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扭著腦袋眼睛發著光。黑化的大貓黑上還有著小貓時態的憨氣。
“嘿嘿,貓貓乖,喜歡球球嗎?”
琉璃球垂掛,隨著晃動發出叮鈴鈴悅耳的聲音,李小翠的耳朵後縮,屁股翹起,尾巴如黑色般扭動。
江時露被它壓著胸口氣懵,她算是明白被壓在五指山下半點動彈不得的滋味。“去撿回來。”
“嗷”李小翠興奮嚎叫一聲撲上去。後背突然輕了,江時露才得以呼吸。
琉璃球在空中形成拋物球,朝楚玉白飛去,黑豹般矯健的身子帶著黑氣朝他撲去。他本能後退,轉身提氣飛上樹梢,垂著手臂,手裡靜靜拽著羽毛扇居高往下看,蹙起眉頭中閃過厭惡。
“哈哈哈哈,你居然怕貓。”幸災樂禍。
樹下江時露扶著樹幹大笑,絲毫沒有對李小翠的害怕,反而嘲笑大佬對一隻貓束手無策。
楚玉白折下樹枝,彈在她的手背上,青蔥如玉的食指上紅了一片。
“很痛欸,你這人可真較真,只許你見死不救,不許我笑你。太雙標了吧。”江時露擦著手背控訴,抬頭見楚玉白眼神淡漠,帶著一絲怒氣。
行吧,看著他願意陪她的份上,還是不逗他了。
江時露:“李婆婆年紀看著有七十了,居然還養這麼大的貓。一天得出多少肉呀,她怎麼養的起?”
大貓得到了一件喜愛的玩具,叼著琉璃球甩著,她似乎很喜歡琉璃芯碰撞出的叮叮聲響,叼著它在林子裡繞跑一圈,又回到江時露身邊,把球放在地上,仰頭看著她。
金黃的眼睛裡倒影出樹上白色的身影,它扭著尾巴開始對著樹轉圈。
楚玉白拿著羽扇在鼻尖扇了兩下,遮擋住臉,毫不掩飾對李小翠的厭惡。“它被魔氣縈繞,吃了甚麼不該吃的東西,才會如此龐大。”
正午陽光正好,李小翠被老人養的性子有些憨,魔氣被驅散了部分的,它才會流露出貓的性子。若是午夜,江時露早被它撕碎了。
李小翠躍上樹幹,利爪緊緊卡在樹幹上,它對樹上的楚玉白感興趣。“怎麼才能讓她回覆原樣?”
江時露拉著貓尾巴把它往下拽,但黑貓太大了,她的身體快被吊上半空。她有點急了,她新手村還沒出過呢。她雙手拉著貓尾巴,扎馬步,右腳去夠地上的琉璃珠。
鈴鐺聲音沒有引起它的注意,李小翠已經進入戒備和攻擊狀,身軀下壓露出結實的肌肉。人是她帶出來的,不能讓楚玉白受傷。江時露撲上去,扣住的李小翠的後脖頸,黑貓四爪死死扣住樹幹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後頸被控制住,它依舊不肯放棄樹上的獵物。
楚玉白:“黑氣是從它的腹部散發的,他吃了髒東西,在胃部。”
“沒開智的小動物,即便被黑化,依舊保持著本性。它們不會就吃日常沒吃過的生物,保持被飼養的飲食習慣。”
被提醒,江時露才發現黑貓的腹部鼓起,她以為是吃了獵物才鼓起來的。她伸手去摸它的小腹。李小翠受了刺激,低吼著彈跳起來,扭著身子掙脫江時露的控制。
江時露差點鬆了手,她雙手用力死死卡著貓脖子,右腿跨坐在貓背上才將李小翠制止住。
“嗚嗚嗚……”黑貓低聲嗚咽在宣誓內心的不滿,無法動彈的身體顫抖恐懼。
“好了,好了,不要怕,我就摸摸你的肚子。怎能甚麼東西都吃呢。”輕聲安撫了一會兒,等到李小翠不在頑固抵抗,她才鬆開左手去摸它的小腹。“我看看,你吃了甚麼東西。你看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
大黑貓露出爪子無聲抗拒,江時露順著貓背揉了一把,它的裡面一塊硬塊,有成人的腦袋大,有明顯的稜角。
果然有東西,怎麼把東西拿出來呢?
吃草?江時露薅了一把草遞到它的面前,它扭過頭去拒絕吃食。
不吃,那只有一個辦法了。
江時露扣著李小翠,朝樹上喊,“你下來,幫我一把。”
楚玉白拿著羽扇腦袋一歪,清澈的眼裡流露出氣質不符的疑惑,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玄清真人,只是個遠離世俗的修仙少年剛入世對未知的事物帶著好奇。
楚玉白:“?!”
江時露:“我把它嘴巴掰開,你把手伸它嘴裡催吐。”
楚玉白:“……”
師兄說的沒錯,她內心邪惡,還是早點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