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季青箬在原地停留半分，隨後收斂眼眸往主臥走去。她在門口輕釦兩聲，屋內沒有回應的，便直接推門進去。
江時露趁機快速開門溜出去往主臥跑，就在門口與剛出來的季青箬打個照面。
季青箬：“慌里慌張，哪裡回來？”
江時露臉頰上的髮絲被空氣中的潮溼沾上水汽，因為小跑氣虛有些不穩。
她本想胡謅一個謊言，但看到季青箬褐色的眼眸，大腦立刻卡殼。“我……我……打雷”
該死的軀殼。
季青箬背手往屋裡走，“師尊命我帶三本練氣書籍給你。”
屋裡昏暗，三本書籍疊放在桌子上，還有一個紫檀木食盒，明顯也是給她的。
師尊？她的師尊可在側屋呢，這位姐姐說謊不臉紅。
江時露湊到桌子邊，開啟食盒，最上一層是一碟粉色桃花糕點。下一層是兩個包子。
江時露攆了一隻桃花糕，咬了一口，甜蜜滿嘴留香，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胸口泛起歡喜沖淡了懲罰的恐懼。
她衝季青箬笑，“好吃”
“你慢點吃，都是留給你的。”季青箬在屋裡巡視一圈，“吃了早日休息，”
她真的只是過來送東西，稍作叮囑就離開了。
江時露想起托盤和碗還在楚玉白的房間，又繞回側房。
楚玉白已經穿好衣服端坐在凳子上等她。
“好了，她已經回去了。”江時露提起裙襬，扭著腰肢從他面前繞過，楚玉白側身躲開，生怕碰到她這個瘟神。
小樣，剛才還靠那麼近，現在片刻不與她親近。
“你好生休息。”江時露從他的身邊彎腰，眼睛直視對方，手卻端來碗筷離開。
季青箬送來書都非常基礎，她每個字認得，連在一起越看越迷糊。
讀書二十載，歸來仍是文盲。
清晨山間的霧氣瀰漫，竹葉上凝起寒露，聚水低落在草地上。楚玉白被主屋的開門聲吵醒。江時露一大早撬開他的房間跑進來。
“出去！”他還未起身，只著裡衣，聽到動靜拉過被子，把被角壓在身下。
聽說古人特古板，不能進女子閨閣，沒聽過照顧傷者不能進房間的。都穿著衣服矯情甚麼。江時露靠在房門口，彎著身子往裡試探。“小白，我、好歹救了你，你有沒有銀子？”
手指與拇指在摩擦筆劃，“我去山下買只雞給你補補。嘿嘿，手頭有點緊。”
楚玉白的臉色煞白，這個女人真可惡，小雞這麼可愛，怎麼可以吃雞。
江時露靠在門框上吊兒郎當，不給就不給嘛，至於跟要殺他全家一樣，她轉身要走，裡屋丟來一袋沉甸甸的荷包。
“拿著，不許買雞。”
白色荷包上繡著錦雞站在枝頭報曉，它張開靚麗的翅膀，拖著長長的赤紅色尾巴，好一副神氣摸樣。
江時露開啟荷包，從裡面掏出三錠銀子，還有十個靈石丟回去。“好嘞。”
離開前她還不忘給楚玉白房間的茶水斟上，貼心得把房門關好。大財主，她可得把人伺候好了。
白色的身影在林間越走越遠，陽光透過竹林直射地面上，林間有鳥兒悅耳的鳴叫聲。
風驚起空中的落葉，司徒蒼落在地面看著遠去的背影。他看一眼院門上的鎖搖身消失在原地。
楚玉白端坐在床上修煉，感知到空氣中的震動，唇瓣輕啟。“師兄，來了為何不現身。”
司徒蒼顯露在真身，坐在房間裡唯一張椅子上，喝掉桌上斟的茶。“我昨兒去百鳥峰，青箬說你一日未歸，便知你舊疾復發。”
他的目光巡視四周，素淨的房間裡有些昏暗，後窗的半開著，照亮楚玉白半張臉。五官深邃，勾勒出鼻尖眉眼的陰影，露出的嘴角蒼白如牆。
“小院不如百鳥殿，”
“這裡也不錯。安靜，看著江時露，莫叫她誤入歧途。”楚玉白身邊的靈力退散，緩緩睜開墨色眼眸。
司馬蒼放下手中茶，呵呵一笑搖頭道。“你還是這麼熱心。不過一個剛開智的小兒，何須你如此費心。”
“師兄日夜操勞宗門之事，又為預言操碎心。不若又我看著她，也好叫師兄放心。”
他朝遠處樹林招手，一隻麻雀抖著尾巴飛落在窗臺上，歪著小腦袋看著楚玉白。
“去吧，若又情況，隨時告之於我。”
他的聲音儒雅婉轉，如百靈鳥動聽。小麻雀在窗臺上跳了一圈，振翅消失在的林子中。“她不過是黃毛小兒，書中有云，人之初性本善，師兄何不讓萬物遵循天道。”
司馬蒼沉默抬手在竹林裡設定一道淺淺的黃色結界，籠罩了小小院落。“你好生修養，等我尋得苦寒草的下落就命人去取來。”
他好似被楚玉白說服，消失在原地，院子裡陷入寧靜，唯有林間的鳥兒跳上跳下，嘰嘰喳喳說些人聽不懂的話。
楚玉白閉目煉氣壓制胸口隱隱刺痛。
山頭城南街巷是內外門弟子最喜歡逛的地方，青峰宗弟子會在山下售賣掙外快。修仙是個非常燒錢的事。本命法器是伴身護命之外，尋找亦或是購買都耗費巨大。
所以很多人業餘時間來擺攤。地上攤開一塊布，佔據一個位子，坐在布上，面前擺放了各種盆栽丹藥就可以售賣或交換。
這一片區都是藥修的攤位。賣各種丹藥，攤位上有很多常見的狗皮膏藥，跌打損傷的藥酒、延年益壽的補腎丸、吃了能肌膚透亮的美容丸，最受百姓喜愛。尤其是補腎丸，美容丹搶售一空。
在往前就聽到各種貓貓狗狗叫聲，鳥兒在籠中跳躍攀爬在籠子上。天空中有一小小麻雀落在樹梢嘰嘰叫著，引得籠中叫放聲呼喚同伴。小麻雀排翅起飛，籠中鳥兒才消停。
“賣靈獸咯，賣靈獸咯。可愛好養活。”
“那隻靈犬要多少？”
“中介靈石四枚。白銀二兩”
“太貴了。都是些無法化形的靈寵。”
“師妹你看，這隻靈犬已經結丹，通人性，不需要你特別訓練，帶回去還可以看家護院，關鍵它還特親人。”
……
“這雞可是從小吃靈草，身子骨比普通雞壯實，一天可以下不少蛋。”
小麻雀落在院子圍欄上，小小的眼睛在人群裡扭頭看。
江時露走走看看，發現大部分賣靈寵都是貓貓狗狗，要麼就是毛髮蓬鬆，乖巧可愛的兔子。還有一些色彩眼裡的鳥兒，不具有攻擊性。小羊，小牛，小雞也都有。
除了賣靈寵還有一些賣靈器的，刀和劍最是常見，還有很多殺豬刀，割草的鐮刀，斧子，錘頭。
很有生活氣息，讓江時露差點以為自己只是在古代逛集市。山下村民也喜歡來南街淘寶，帶回一些能鎮宅的符咒。
江時露在一個攤位上見到一個老乞丐，衣著破舊，頭髮凌亂。
他筆直得坐著，面前疊了不少書籍，有強身健體的健身氣功類，奇聞怪談類的，靈獸山海經，修仙基礎煉氣類，還有妖魔鬼怪恐怖類的。
老乞丐一身黑袍遮住腦袋，只露出長長鬍子，雙腳疊交坐在攤位上，手裡拿著一本神遊記看著。
江時露頓下身來在書中尋找抬眸撞上，老乞丐黑白分明的眼眸，她衝老人笑了笑。老人低眸繼續看書，並不與人打招呼。
江時露在書堆裡找了四本修仙煉氣書，最主要的是，它整本都是圖畫，又找了一本異聞錄用來日常打發時間。
“老闆，這五本多少錢？”
老乞丐抬眸瞅了一眼道：“十個銅板。”
“這麼便宜？”
十個銅板相當於每本只用兩個銅板。價格比她想象中的便宜太多。江時露拿出荷包裡為數不多的十個銅板，丟進旁邊的木製缽盂裡。
集市裡在賣手鍊配飾，衣服布料，還有糖葫蘆等小吃攤，和古代的集市沒甚麼區別。
逛到巷子盡頭，就到了行龍峰山腳下，街上還有成衣店和各種藥店。
江時露又去了一趟成衣店。衣店裡上面掛出來的都是淺色系的長袍，款式基本和根據青峰宗的弟子服差不多。女子的款式倒是多一點，但顏色也都是白色，淺藍色，淺粉色。櫃子上疊好的粗布麻衣都是有深灰色，黑色，深藍色。
“青峰宗的弟子服怎麼還成時尚了？”江時露走了幾家都沒有看到想要的。
店小二是個十七歲的小夥，身高一米六，臉長得有些老成。見有客人在立馬迎上來。
“客官你看看，我們店裡都是時下最流行的衣服。”
江時露：“有沒有其他顏色的衣服？”
“客官您是想要甚麼顏色的。”
“綠色、紫色、紅色……這些你們怎麼都沒有？款式也不多。”一眼望去，大家穿的都一樣，像網上買的包郵同款。“沒心意，我想要點不一樣的。”
店小二為難，“喲，姑娘，山頭城內有很多青峰宗弟子，我們的款式都是效仿青峰宗服飾。他們可不喜歡花裡胡哨的，整得城裡的姑娘也繫上淡色的衣服。”
江時露翻看桌子上的衣服，“不要廢話了的，沒有別的顏色嗎？”
“有倒是、有一件紅色的、我去給您取來。”
紅色齊腰長期，衣服上後面使用藍綠彩色絲線繪製的鴛鴦溪水圖，裙襬地下繪製著蓮蓬荷葉，衣襟和袖口上手都祥雲紋。江時露換上衣服，廣袖衣袍下露出青峰宗弟子服，露出裡面白色竹紋內袖。
店小二引著她來到一面一尺六的銅鏡處，棕黃色模糊的鏡面有水波在晃動，隨後顯露出她清晰的身段。
江時露：“哇，這個鏡子不錯。和現代的鏡子一樣。”
“那是，這可是青峰宗內門弟子手裡搶購的。”
搶購二字聽著耳熟，惹得江時露呵呵笑起來，在鏡子面前轉了兩圈。
鏡子裡的人面色有些白，在紅色衣服的襯托下，顯得豔麗絕倫。尤其是上揚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紅色。江時露天生適合濃顏，紅色更襯得她精神活力。
江時露：“就這套了。”
店小二應和，“這套真適合您，您簡直是國色天香，也祝賀您和您的道侶永結同心。”
江時露樂了，“不是隻有結婚才可以穿紅色的，也可以是我喜歡。”
店小二面色一滯，渾身打通七竅。“正是呢。姑娘說的對，誰說只有大婚才可以穿紅色。我看姑娘這身正好，襯得您的面板白，人也神氣。”
江時露被他逗了樂拍下銀子，“你叫甚麼名字？”
店小二露出不好意思，“小的，名叫李壬甲。”
“不如叫，李富康”江時露笑道。
店小二欣喜萬分。“還是姑娘有問話，這名字好聽。小的以後就叫這名兒。”
店小二目送她離開，看著街上那抹豔麗的紅色，他還在門口發呆。“那姑娘長得真好看。”
人流越集越多，江時露隨著人群往回走。
“後日二師姐講解練氣期，吸納靈力運氣之法的要點。一定不要錯過。”
“季師姐得玄清仙師真傳，每日都在閉關修行，難得能聽到她的講解。”
“啊，我一定要去聽，聽說大師姐季師姐不僅人漂亮，還很溫柔。”
行徒中，江時露聽著前面三個外門女弟子在相互討論。
“往日只有大師兄偶爾來講課，聽說下月八月十五，玄清仙師於碧芳殿開設講課。”
“真的嗎，好期待，我一定不會錯過的。”
大師的課程與獨到見解，幫助外門弟子和對修仙感興趣的弟子疏離總結經驗。
“玄清仙師最是熱心，他每年都來會抽出兩日為外門弟子答疑解惑。”
原來他們還有公開課的嗎？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宗門，格局就是大。
“你們見過千宗峰那個傻子嗎？”
“沒見過。”
江時露頓感不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拉過衣袖遮住臉。
“你看前面那人，鬼鬼祟祟，你看她的衣服，該不會是魔修吧？”
江時露：“……”
你魔修，你們全家都是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