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暗巷追殺
清河書院舊址位於臨江府城外的西山腳下,十年前被燒燬後,一直廢棄至今。沿途荒草叢生,斷壁殘垣,只剩下一些燒焦的木樑和破碎的磚瓦,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沈硯和蘇晚晴小心翼翼地走進書院,按照破廟牆壁上的佈局圖,直奔藏書閣的位置。藏書閣早已被燒燬,只剩下一片廢墟,遍地都是燒焦的木屑和破碎的書卷。
“逆書會藏在哪裡呢?” 蘇晚晴四處張望,眼中帶著一絲焦急。
沈硯蹲下身,仔細檢視廢墟中的磚塊和木屑。他注意到,廢墟中央的一塊青石板,與其他石板不同 —— 上面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邊緣還有明顯的撬動痕跡。
“晚晴姐,你看這裡。” 沈硯指著青石板,“這塊石板是後來被鋪上去的,下面可能有暗格。”
蘇晚晴走過來,兩人合力將青石板撬開。石板下面果然有一個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上面刻著 “清河秘藏” 四個字。
沈硯心中一喜,伸手去拿木盒。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斷壁後竄出,手中的刀直刺沈硯的後心!
“小心!” 蘇晚晴大喊一聲,一把將沈硯推開。
刀擦著沈硯的肩膀劃過,砍在旁邊的斷壁上,濺起一串火星。沈硯站穩身形,抬頭望去,只見來人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 正是之前在破廟外看到的黑影!
“你是誰?為何要阻攔我們?” 沈硯沉聲道。
黑影冷笑一聲:“沈硯,或者說蘇墨,十年了,你還活著。”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偽裝過,“逆書不是你能碰的,識相的就把木盒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沈硯心中一震:對方竟然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看來,這個人不僅與清河書院案有關,還一直在暗中監視他。
“你是墨影閣的人?” 沈硯問道。
黑影沒有回答,再次揮刀砍來。他的身手極快,刀風凌厲,招招致命。沈硯雖然心思縝密,但武功平平,只能勉強躲閃,漸漸落入下風。
蘇晚晴見狀,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朝著黑影射去。黑影側身躲過銀針,注意力被分散,沈硯趁機撿起地上的一根燒焦的木樑,當作武器反擊。
“你們以為兩個人就能打過我?” 黑影冷笑一聲,手中的刀突然變換招式,直刺蘇晚晴。蘇晚晴沒有武功,根本無法躲閃,眼看就要被刀刺中。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手中的劍精準地擋住了黑影的刀。“蕭徹?” 沈硯驚訝地看著來人。
蕭徹穿著一身白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把長劍,神色冷峻:“墨影閣的人,也敢在我面前殺人?”
黑影看到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蕭閣主,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不要插手。”
“與我無關?” 蕭徹冷笑,“清河書院的事,我偏要管。” 他轉頭看向沈硯,“木盒裡的逆書,你不能拿。裡面的秘密,會讓你萬劫不復。”
“我不管裡面是甚麼秘密,” 沈硯道,“我只想要真相,為清河書院的冤魂報仇。”
“真相?”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時候,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黑影趁著兩人對話的間隙,突然揮刀朝著木盒砍去,想要將木盒劈碎。沈硯見狀,立刻撲過去護住木盒。刀砍在沈硯的背上,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沈硯!” 蘇晚晴驚呼一聲,眼中滿是擔憂。
蕭徹見狀,怒喝一聲,手中的劍如閃電般刺向黑影。黑影猝不及防,被劍刺穿了肩膀,鮮血噴湧而出。他知道不是蕭徹的對手,轉身想要逃跑。
“想跑?” 蕭徹冷哼一聲,長劍一揮,黑影的腿筋被斬斷,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蕭徹走到黑影面前,扯下他的黑布 —— 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 沈硯和蘇晚晴同時驚呼。
黑影竟然是張仲禮的隨從!那個在張仲禮死後失蹤的隨從!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沈硯忍著劇痛,問道。
隨從眼中滿是怨毒:“因為我恨你們!十年前,我父親是清河書院的雜役,也死在了那場慘案中。我一直以為是山匪所為,直到三年前,我無意中聽到張仲禮和趙權的對話,才知道真相。他們為了掩蓋逆書的秘密,殺害了書院的所有人!我忍辱負重,留在張仲禮身邊,就是為了找機會報仇,找到逆書,揭露他們的罪行!”
沈硯心中一震:原來隨從也是清河書院案的受害者家屬。他看向蕭徹:“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蕭徹點了點頭:“墨影閣一直在追查清河書院案,他是墨影閣的外圍成員。我本想讓他找到逆書後交給我,沒想到他竟然想獨吞,還想殺你滅口。”
“逆書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沈硯追問。
蕭徹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他手中的木盒:“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沈硯深吸一口氣,忍著背上的劇痛,開啟了木盒。木盒裡面沒有紙張,只有一塊方形的墨錠,墨錠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 正是所謂的 “逆書”!
沈硯拿起墨錠,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墨錠上記錄的,竟然是當今太子的身世之謎 —— 太子並非皇后所生,而是當年的宸妃與外戚私通所生。清河書院的山長蘇鴻儒,當年是宸妃的老師,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寫下了這份 “逆書”,想要獻給皇上。沒想到訊息走漏,被外戚和皇后得知,於是他們聯手製造了清河書院滅門案,想要銷燬證據。
“原來如此……” 沈硯喃喃道。十年前的滅門慘案,竟然是為了掩蓋太子的身世之謎。皇后和外戚為了保住太子的地位,不惜殺害三十七條人命,真是喪心病狂。
隨從看著墨錠上的文字,眼中滿是淚水:“父親,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蕭徹臉色一變:“不好,是官府的人!一定是趙權通風報信,帶周知府的人來了!”
沈硯心中一緊:周知府帶著人來,必然是想搶奪逆書,殺人滅口。他們現在身處荒郊野外,又有傷員,根本不是對手。
“快走!” 蕭徹道,“後山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城外的密林。我來斷後!”
沈硯點了點頭,背起蘇晚晴(她在剛才的打鬥中扭傷了腳踝),拿著木盒,朝著後山跑去。蕭徹則留在原地,手握長劍,準備阻攔官府的人。
跑到後山,沈硯果然看到一條小路。他回頭望去,只見周知府帶著大批官兵已經趕到,與蕭徹纏鬥起來。蕭徹雖然武功高強,但官兵人數眾多,漸漸落入下風。
“蕭徹!” 沈硯大喊一聲,想要回去幫忙。
蕭徹回頭看了他一眼,大喊道:“別管我!帶著逆書走!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說完,突然發力,長劍一揮,逼退周圍的官兵,然後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吸引了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
沈硯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能辜負蕭徹的犧牲。他揹著蘇晚晴,沿著小路快步跑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官兵們追了一陣,沒有追上沈硯,只能回來稟報周知府:“大人,逆書被沈硯帶走了!蕭徹也跑了!”
周知府臉色陰沉,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斷壁上:“廢物!連兩個人都抓不住!” 他看向趙權,“趙典吏,沈硯受傷了,跑不遠。立刻帶人封鎖所有出城的路口,嚴密搜查,一定要把逆書和沈硯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趙權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知道,沈硯手中的逆書,不僅關係到周知府的性命,也關係到他的性命。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沈硯活著走出臨江府。
密林之中,沈硯揹著蘇晚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背上的傷口越來越痛,鮮血浸透了衣衫,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有無數把刀在等著他。
他手中的木盒,承載著清河書院三十七條冤魂的希望,承載著十年的仇恨與等待。他必須活著,必須把逆書送到皇上手中,讓那些兇手血債血償。
“沈硯,你還好嗎?” 蘇晚晴趴在他的背上,擔憂地問道。
沈硯喘著粗氣,笑道:“我沒事。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一定會讓真相大白。”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前方的路還很長,很危險,但沈硯的心中,卻充滿了堅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