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清風”:婚禮②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草坪上,端著香檳聊天。
現場沒有長輩,來的都是兩人認識的朋友。
這是蘇清堅持的。
不是不尊重長輩,而是她想讓這場婚禮真正屬於他們自己。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應酬客套,只有最親近的人,用最舒服的方式,見證他們最重要的時刻。
霍政川帶著楚容溪來了。
楚容溪穿著一件寬鬆的鵝黃色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四個多月的孕肚若隱若現。
她走得很慢,霍政川扶著她,一隻手攬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時不時地幫她擋開人群,生怕誰撞到她。
蘇清遠遠看見他們,提著裙襬小跑過去。
“你慢點!”楚容溪被她嚇了一跳,“穿著高跟鞋跑甚麼跑!”
蘇清在她面前站定,眼睛亮亮地看著她的肚子,想伸手摸又不好意思,巴巴地問:“能摸嗎?”
楚容溪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能,不過現在還不怎麼動,等再過一兩個月,這小傢伙就開始鬧騰了。”
蘇清的手掌輕輕貼在楚容溪的小腹上,感受著那微微的隆起,眼眶忽然又有點熱。
雖然沈隋楓說不在乎,雖然她也告訴自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但此刻摸到楚容溪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心裡還是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楚容溪看出了她眼底的波動,輕輕握住她的手,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霍政川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楚容溪身上,像是生怕她站久了會累。
他低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去那邊坐一會兒”,得到楚容溪點頭後,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休息區走。
沈隋楓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看見蘇清站在那裡發呆,伸手攬住她的腰:“怎麼了?”
“沒甚麼。”
蘇清搖搖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就是覺得……真好。”
沈隋楓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這時,伴娘沈思琪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伴娘裙,裙襬剛到膝蓋,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小腿。
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
“嫂子!”她跑到蘇清面前,眼睛亮亮的,“你今天好漂亮!我哥配不上你!”
沈隋楓的臉黑了:“沈思琪,你說甚麼?”
沈思琪衝他做了個鬼臉:“我說的是實話!嫂子你看看他,穿個暗紅色西裝以為自己很帥是不是?跟你站在一起就是……”
“就是甚麼?”沈隋楓的聲音危險地低了下去。
“就是……就是很般配!”
沈思琪秒慫,笑嘻嘻地挽住蘇清的胳膊,“哥你最帥了,天下第一帥,跟我嫂子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清被這兄妹倆逗得笑彎了腰。
沈思琪的目光忽然落在楚容溪的肚子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鬆開蘇清,噠噠噠地跑過去,蹲在楚容溪面前,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肚子看。
“溪寶,你還記得我說過要當乾媽吧?”她抬起頭,一臉期待。
楚容溪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你是伴娘,怎麼還兼職認乾親?”
“我是認真的!”沈思琪眼睛亮晶晶的,“等我結婚了,我要我乾兒子給我做花童。”
楚容溪還沒說甚麼,謝辭洲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額角還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那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啊!”他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哀怨。
“你愛等不等。”
沈思琪轉過頭,白了他一眼:“再說了,誰說我一定要和你結婚的?”
謝辭洲臉色一變,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彎腰湊到沈思琪面前,臉上的表情從哀怨變成了討好,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我錯了,祖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是我女朋友,你不和我結婚,和誰結婚?”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沈思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用耍流氓嗎?你不就是流氓嗎?”
謝辭洲被懟得憋屈,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他求助地看向沈隋楓,沈隋楓端著香檳假裝看風景,又看向霍政川,霍政川正在給楚容溪剝橘子,壓根沒注意到他。
孤立無援。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乖乖站到沈思琪身後,不敢再吭聲。
楚容溪看著這一幕,笑得肚子都有點疼。
霍政川緊張地扶住她,低聲說“別笑太厲害”,她擺擺手,繼續看戲。
蘇清靠在沈隋楓肩上,小聲說:“你妹妹這脾氣,像誰?”
沈隋楓想了想:“反正不像我。我脾氣好。”
蘇清:“……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沈隋楓低頭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我對你甚麼時候脾氣不好過?”
蘇清認真回憶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
他對她,從來都是好脾氣的。
哪怕是她最不講道理的時候,他也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說一句“好,聽你的”。
她彎起嘴角,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口:“算你過關。”
終於到了丟捧花的環節。
蘇清背對著人群,手裡握著那束精心搭配的手捧花。
白色芍藥配淡粉色洋桔梗,用米白色的絲帶扎著,簡潔又溫柔。
“我數三二一就扔了哦!”她喊道。
身後的單身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站好了位置,謝辭洲擠在最前面,擼起袖子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三、二、一!”
蘇清用力往後一拋,手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謝辭洲憑藉著一米八幾的身高和一雙大長腿,以絕對的優勢從一群女孩子中間脫穎而出,高高躍起,一把搶到了手捧花。
落地的時候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花穩穩地抱在懷裡,一片花瓣都沒掉。
“謝四少!你幹甚麼!這是丟捧花又不是搶籃板!”有個女孩子氣鼓鼓地喊道。
謝辭洲充耳不聞,轉身跑向沈思琪,臉上帶著一種傻乎乎的笑,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琪琪,給。”
他把手捧花遞到她面前,氣喘吁吁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沈思琪看著他的劉海被汗打溼,貼在額頭上;看著他襯衫的領口被扯得有些歪;看著他抱著那束花跑過來的樣子,像一隻叼著飛盤跑回來的大狗。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伸手接過手捧花,低頭聞了聞,芍藥的香氣淡淡的,甜而不膩。
“我收回剛才的話。”她說,聲音輕輕的,嘴角翹得老高。
謝辭洲眼睛一亮:“收回哪句?”
“收回說你是流氓那句。”
“那……”
“至於婚禮,”沈思琪抱著花,下巴微微揚起,故意拉長了聲音,“還遠著呢,到時候再說。”
謝辭洲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好好好!到時候再說!”
“你說甚麼時候就甚麼時候!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沈思琪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別過臉去,耳尖卻悄悄紅了。
蘇清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頭笑了。
她轉頭看向沈隋楓,發現他也在看那邊,嘴角噙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
“思琪和謝辭洲,確實還挺配的。”
沈隋楓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她:“謝辭洲那小子,以前我覺得他配不上思琪,現在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可:“至少是真心的。”
蘇清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沈先生。去招待客人。”
“好,沈太太。”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說不盡的繾綣。
蘇清的耳尖一下子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