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風”：人生三大幸事。
傍晚時分，夕陽的金輝漸漸淡去，空氣裡的暑氣也消散了不少。
兩個人終於從樓上下來，這次是真的正經下樓。
蘇清換了一身自己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別至耳後，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
沈隋楓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淺灰色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褪去了商場上的冷硬，多了幾分溫潤。
“我想去院子裡坐坐。”蘇清看著窗外暖橘色的夕陽，忽然說道。
沈隋楓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比五年前又高了許多，枝葉愈發茂密，如今正是花期，金桂開了滿樹，甜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沁人心脾。
樹下的鞦韆，繩子是新換的，原本的舊繩老化得厲害，沈隋楓怕她摔著，悄悄換了最結實的麻繩。
木板被磨得光滑鋥亮，上面還鋪了一個厚厚的鵝黃色軟墊。
蘇清走過去坐下，輕輕晃了晃，鞦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你換的？”她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沈隋楓，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嗯。”沈隋楓站在她身後，輕輕推著她的背，“舊的繩子老化了，我怕不安全。”
蘇清沒有問他甚麼時候換的，也沒有問換了多久。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鞦韆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橘紅色的餘暉一點點褪去，雲層被染成溫柔的深紫色，像一幅濃淡相宜的油畫，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隋楓推了一會兒，繞到她面前，在她旁邊坐下。
鞦韆的尺寸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親密又自然。
蘇清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桂花香，青草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三種味道纏繞在一起，成了讓人安心的氣息。
“沈隋楓。”
“嗯。”
你說，如果五年前我沒有走，我們現在會是甚麼樣？”蘇清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懷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沈隋楓想了想，側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可能已經結婚了。”
“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孩子，或者兩個。可能每天吵吵鬧鬧的，但還是很幸福。”
蘇清彎起嘴角：“聽起來很好。”
“現在也很好。”
沈隋楓握住她的手，十指緊緊相扣，掌心的溫度傳遞到她心底，“甚至更好。”
因為失去過，所以更懂得珍惜。
“我一直在等你，從我知道你會出現的那一刻起。”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望著漸漸沉落的夕陽，目光落回她臉上時，盛滿了一生的認真：
“我的人生有三大幸事，那就是與你兩情相悅，對你失而復得，同你相伴餘生。”
蘇清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緩緩睜開眼睛，偏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為他流暢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樑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輪廓好看得不像話。
“你有沒有怨過我？”她輕聲問，“怨我一聲不響就走了，五年沒有一點訊息。”
沈隋楓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收緊了些。
“怨過。”他誠實地說，“不是怨你走，是怨你不告訴我為甚麼。怨你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不給我陪你面對的機會。”
蘇清的鼻尖瞬間酸了，眼眶漸漸溫熱。
“後來就不怨了。”他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一定是覺得那樣對我最好。”
“你這個人，做甚麼事都是先替別人想，從來不想想自己。”
他頓了頓，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鄭重而溫柔：“但是清清，從今以後，你也要替自己想想。”
“不對……”他調整了姿勢，把她抱得更緊：“從今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無論任何事，我都陪你一起面對。不許再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聽到了嗎？”
蘇清的眼眶熱得厲害，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砸在他的T恤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聽到了。”
“還有，”沈隋楓忽然換了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都不許再消失了。”
“你要是再敢跑……”
他低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帶著小小的懲罰意味，卻溫柔得不像話。
“我就把你抓回來，關在家裡，哪兒都不許去。”
蘇清被他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盛滿了笑意。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那你要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就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隋楓眯起眼睛，伸手輕輕撓她的腰。
蘇清最怕癢，整個人瞬間縮成一團，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鞦韆上滑下去，聲音裡滿是求饒：
“哈哈哈……別撓了！”
“認不認輸？”他一手攬著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另一隻手繼續撓。
“不認！哈哈哈……沈隋楓你住手！我要笑岔氣了！”
蘇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伸手去推他的手。
“認不認？”
“認認認！我認！我認輸！”蘇清實在扛不住，連忙求饒。
沈隋楓滿意地收手，伸手把她扶正坐好，輕輕替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蘇清笑得臉頰通紅，靠在他肩上喘氣，一邊喘一邊小聲罵：“幼稚鬼。”
“跟你學的。”
“我哪裡幼稚了！”
“哪裡都幼稚。”他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但是很可愛。”
蘇清的臉又紅了，別過頭去不理他，嘴角卻翹得老高。
鞦韆吱呀吱呀地晃著，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得人心頭髮暖。
遠處的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徹底消失，變成了溫柔的深紫色，幾顆星星漸漸亮了起來，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鑽。
蘇清靠在沈隋楓的肩上，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心裡忽然覺得，這五年的顛沛流離，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好像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都值得了。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這一刻。
和他肩並肩坐著，看夕陽落下，看星星亮起，聞著桂花香，聽他說一句：
“清清，以後每年桂花開了，我都陪你坐在這裡。”
“好。”她閉上眼睛，嘴角彎彎的。
沈隋楓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輝灑在兩個人身上，安靜而溫柔。
院子裡，桂花樹下，鞦韆上，兩個人的影子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永遠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