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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暖春 愛是視覺化的殉情。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65章 暖春 愛是視覺化的殉情。

黃昏往車裡潑來, 薄扶林道視野又寬又闊,夕陽在高樓尖頂鑲滾,筆直的金線越往下, 越接近維港,水域像一塊藍綢緞子, 以柔克剛, 接住了這些鋼鐵巨物。

江程雪睫上也串著金色的珍珠泡, 一眨,跟著一合。

她正看窗外。

車子過了薄扶林道,便鑽往山頂路了。

購物袋有好幾只, 這次跟來的人要幫她提,她沒讓, 全都放在自己手邊,特別是那條裝領帶的盒子。

她乾脆塞進自己衣物袋子裡, 沒露出來。

到了別墅,她特地看了看紀維冬到家沒有, 見他在窗戶那邊打電話,自然地換鞋,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拎著購物袋去了衣帽間。

他們的衣帽間不小,但兩個人都在同一空間, 左邊是紀維冬的,右邊是她的。

中間放紀維冬的手錶, 領帶,領針之類的東西,還有她參加正式宴會的首飾。

日常服裝和正裝也分開,掛在不同的區域。因為整理得過於整齊, 她連藏東西的地方都沒有。

江程雪只好拎著袋子去了工作室,起碼那裡沒甚麼人去。就算她擺得亂糟糟的,傭僕也不敢亂動,生怕弄壞她甚麼東西,只做日常的清潔。

她洗了澡換了居家服下樓,晚餐已經準備好。

紀維冬走來,給她拿了一個尺寸不小的盒子。飽滿的植鞣山羊皮,質感極佳,一摸就昂貴。

她抬抬眉,疑惑地看著他。

紀維冬溫笑:“比賽順利收關要慶祝。”

“看看。”

江程雪低頭開啟。一條很閃的粉鑽項鍊。下面還壓著一張甚麼。

紀維冬看著她,眼尾帶笑,語調懶懶:“本想送卡,但我經濟大權會交你管,沒有誰的卡一說,當然也做不了禮物。”

“又想你現在缺甚麼。可送你缺的東西,就變成了你的長輩。”

“想來想去,送首飾更適宜。”

他徐徐看向她,盯著,唇邊微彎,“因為這樣,能顯出我在追人。”

江程雪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抓了下耳朵,去抽下面的紙張。

紀維冬壓了一下,看向她,嗓音低磁,專注地看著她:“江程雪,我不完美,我知道,但我真切地想給你一個幸福無憂的家庭。”

“以前你在家裡怎麼樣,在香港就怎麼樣,不會變,會更好。”

“你爸爸給你的物質和關心,你對你姐姐的依賴,都可以交給我。”

“這些全是我真心。”

紀維冬把手慢慢地移開。江程雪低著睫,把紙翻過來,一愣,他給她買了棟別墅,專屬於她,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按照他的作風,過幾天請律師,讓她享有紀氏所有財產佔有權,給不給她買房沒有關係。

江程雪抬頭看向他的眼睛,他沒有移開,像承認。

承認這是他最大的退讓。

在她對他有意見的時候,她可以跑到這個房子裡,短暫地和他“分居”。

在他為她“圈起來”的地方,可以被他輕易找到的地方,和他生一場氣。

他沒法變。

他沒法失去她。

紀維冬低下頭,深情道:“bb,我很愛你。”

但他的愛偏執又有底線,別人碰不得一分,她也離不開一分。

江程雪兩隻手掛在他肩上,視線緩緩跟著自己的指尖,玩他的耳朵,歪了一下頭,又去摸他的眉毛,到鼻樑,到唇角。

紀維冬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淡,烏眸越來越深。

江程雪沒有理會他的表情,手指尖在他面頰描著。

這是她的男人。

她一輩子的男人。

他強迫給她,逃離不了的男人。

他懂她,他愛她。或許如爸爸所說,和他離婚,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樣對她這麼好的了。

他的愛好像一根針,細細地蟄著她,將她的心蟄得千瘡百孔,又將她填滿了。

恨是他,愛也是他。

江程雪手指滑下來,到他的胸膛,到他的腰,這樣的動作他們在床.上做過無數次。

她抱住他,聽他的心跳,它跳得好快,要衝出來了。

紀維冬是愣了,好久沒反應,後來才僵硬地回抱她。

江程雪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聲,輕輕地說:“紀維冬你好暖和。”

紀維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竟然想落淚。

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也從來沒想過,得到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這一剎那,似乎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

週日,江程雪收到姐姐的訊息,說下週回國。

她雀躍地衝到走廊,赤著腳沒穿鞋,裙子往赤紅的雕花欄杆外一飄,像開了輕盈的綠玻璃窗子,亮生生的。

她頭往下低:“我想姐姐了。”

紀維冬正在客廳敲電腦,她頭就垂在他正上方,能看到螢幕一排排的英文字,讓人頭疼。

他手邊是熟悉的咖啡。

也不知咖啡是用來醒神,還是他愛喝。

紀維冬好像忙死了,敲鍵盤的手停都停不下來,說:“下來講。”

他其實可以不用在家辦公。

像他這種級別,別人直接來他面前彙報更方便,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但週六日,他偏要在家陪她。

江程雪噔噔噔跑下樓,往沙發一坐,盤腿,面對他:“我要回內地。”

紀維冬太清楚她家裡人的動向,可能比她還早知道姐姐打算回國的事。

事情都有兩面性。

前段時間有別的人想搞姐姐的公司,紀維冬這邊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幾乎不用姐姐和姐夫出手,他已經解決完。

紀維冬還在看螢幕,“嗯”了聲,“甚麼時候?”

江程雪看到訊息的時候就想好了:“下週。”

紀維冬一邊敲字,彎唇:“剛認識你就覺得你戀姐嚴重,分別這麼多天,還是沒變。”

江程雪一直有個疑問,她歪頭,脖子往前伸:“紀維冬,那個時候你不覺得我煩嗎?”

他明明知道有“真”姐夫。她還老把他和姐姐湊在一起。

為甚麼還會對她動心思。

應該煩透她才對。

紀維冬終於轉頭,很突然地湊去啄她的唇,笑說:“你認為我在那個時候才喜歡你。為甚麼?”

江程雪愣了一下。

他一親就不想停,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上,把她壓下,舌尖舔她的唇,吮嘬,暗示她張開。

江程雪兩隻手撐在他肩上,腳心抵在他皮帶扣,不像樣地胡掛。

她盯著他眼睛:“那是甚麼時候?”

紀維冬單手捏著她面頰,讓她張開嘴,眼尾散著欲,沉沉地笑說:“我也不知。”

-

江程雪太知道,姐姐這次回來,不是單純的回來。

因為媽媽的忌日快到了。按照他們往年的習慣,會回老家,給媽媽的牌位上香,再一起吃頓飯。

這幾天,江程雪買了些禮物,又收拾了行李,還給媽媽買了一整套漂亮衣服。

一切動靜都在紀維冬眼皮底下。

她的護照已經在手裡了。他沒有說任何東西,也沒有說要甚麼司機保鏢跟她一起走。

更別說他自己,一點沒有表現出要和她一起回內地的趨勢。

好像做出了改變,徹底給她寬鬆的空間。

江景明要安排去老家的車,今年多了兩個女婿,不像以前請個司機怎麼都坐得下。

但江程雪左聽右聽,他就是打聽紀維冬去不去。

車子哪裡用得著他操心。

紀維冬車子多得要命。

她在電話撇撇嘴:“爸爸,他很忙的呀,我們自己去就好了。”

江景明不高興:“抽一天還抽不出來啊。”

到出發的前的一天,江程雪最後對一遍收拾的東西,明明甚麼都收好了,可她知道,有一樣她沒帶。

六點半鐘,天剛黑。

她往窗外望,車隊的燈尋上來很久了,花園的夜色半乾了。

他們尋常生活中,也有這種時候。她會先吃飯,他再進來。

和不同時差的人做生意,哪裡能管是不是東八區的晚餐時間。

今天江程雪沒有先吃飯,她披了披肩出去尋。

花園是有路燈的。

但不大明。反而月亮更亮。銀色的一層糊在地上,她的輪廓灰撲撲的,不知怎麼周圍好安靜。

好安靜地去找他。

春風早就暖了,拂到臉上,頭髮也吹起來,讓她看得更明,她溫溫地看向一處,睫毛像旗旌,上下揮舞。

先看到的是他的手指。指尖亮著火截子,隱隱的,進了車,總能亮一點,很快又暗下。

走近了,月光亮在他無名指的婚戒上,修長的指牢牢被禁錮著,禁慾又引人犯罪。

在紀維冬身上,愛像是視覺化的殉情。

他似察覺有人靠近,側了點頭,往後視鏡看。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江程雪心臟瞬時漏了一拍,不知是被抓住的驚跳,還是因為別的。

紀維冬光盯著她,卻沒起身迎,任由散漫的港味公子哥調性掛在身上,煙卻擰在車內的菸灰缸裡。

他紳士又帶笑問:“為甚麼來?”

江程雪認真地看著他,反問:“為甚麼在這裡抽菸?”

紀維冬沒答。

江程雪開門見山:“我明天要走了。”

紀維冬“嗯”了一聲。

江程雪裹了裹披肩,流蘇交錯在一起,春風也絞進去,她把頭髮別到耳後,側臉迷濛在月色下。

“我在滬市待不久,可能會去別的地方。”

紀維冬低下頭,像又去看煙,沒抽盡的煙。

江程雪又問:“紀維冬,如果我這次想走,你是不是想試著讓我走?”

紀維冬俊眉難得高聳,很深的壑,從未見他如此的難以解答。

他看向她,平靜的,溫聲。

“我不知道,江程雪。”

“不要問。”

“你多問一句,我便會多思考一分鐘。”

江程雪伸手撫上他的面頰,俏俏柔柔地笑起來,她不是懦弱搖擺的人。

或許是之前折騰了太多力氣。

也或許是,紀維冬確實是值得她愛的人。

總之,她如他一樣,不可能再遇見一個讓她難以忘懷的人。

恨與愛,原諒與寬宥,可以並行。

江程雪撫上他英俊的眉眼,停在他鼻樑上方,彎了彎嘴角,“紀維冬,陪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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