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霧海 買。
江程雪第一反應依舊是細小地從他掌心抽出來, 但同往日不一樣的是,她有種羞赧,因停留在他掌心的羞赧。
紀維冬這個人, 連指頭都很有骨性,表面金尊玉貴, 總讓人甘願捧著, 往深裡, 他要夾住了,又硬又疼,總是強勢的。
譬如現在。
江程雪只是露出一點點妥協。
他哪管以前他們之間是不是斷壁殘垣, 只顧截住不讓躲,眼神也越發霸道起來, 霸道之餘緊緊盯著她的臉。
觀察、藏著某種隱秘的期待、尋求答案。
江程雪被盯得睫毛微垂,扭頭往窗外望去。
很快她下巴被紀維冬捉回來, 他另一隻手死死地和她十指相扣,一點逃跑的機會都不給她。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 看她乖巧沒有過於反抗的模樣,彎唇,似心癢癢的, 更加蹬鼻子上臉,從座椅另一頭, 挪來,雙臂緊緊抱著她, 閉眼,和她擠在角落。
嗓音甕在她肩窩,喊:“老婆。”
他一個香港人,喊這兩個字, 有種撩撥的陌生感。
江程雪被他喊得一激靈,像有甚麼東西從心臟躥到天靈蓋。
她很受不了他這黏糊勁,兩隻被他圈得死死的手掙了掙,“我要悶死了。”
紀維冬不理,下巴窩在她身上,同她日常地聊天,“我談生意的時候,你和孟小姐聊了甚麼?”
江程雪放棄掙扎,“聊了她在燕城的生活,還有我在這邊的趣事。”
紀維冬側頭:“甚麼趣事?”
江程雪頓了下,“香港人不愛打傘,有次一個香港人憑這點認出我和君婷是內地人。”
紀維冬輕笑,“還有呢,講來聽。”
江程雪還真想了一下,歪頭:“講多了會不會造成對立情緒。”
紀維冬眼尾散著笑意,是真覺得她逗笑他,很有趣,“不會。”
江程雪還真吐槽起來:“哇,你們餐廳好難訂,比滬市還誇張。”
“動不動就等位,就餐時間還有規定。”
紀維冬捏她鼻子:“你們。”
像對這個詞非常不滿。
江程雪揮開他的手,一開始吐槽就忍不住,“還有渦,有次我和君婷跑出去玩,想著吃一吃香港的便利店,買了泡麵,結果你們的泡麵沒有叉子。”
“我們用奶茶吸管挑著吃,你知道多狼狽嗎!”
紀維冬像是想到了那個畫面,沉沉地笑起來,胸腔震動,一直到脖子,震得江程雪渾身酥酥麻麻,她忍不住在他懷裡扭了一下。
紀維冬低頭看她臉:“泡麵裡面調料包是分開的,還是一整碗直接泡開就可以吃?”
“一般都是配叉子嗎?為甚麼不是筷子?”
江程雪瞪了瞪眼,仰頭,“你一次沒吃過?”
紀維冬眨了下睫。
江程雪梗了一下,“偶爾吃蠻好吃。”
她忍不住說:“下次帶你吃。”
紀維冬像十分愉悅,連聲音都比平時鬆快:“我很期待。”
江程雪還是難以想象,他到底脫離普通人生活到甚麼程度,才會連泡麵都沒見過,忍不住問:“你朋友裡也沒吃泡麵的嗎?”
紀維冬習慣性手掌穿進她頭髮裡,想過,側頭啟唇,徐徐道:“我不是對誰都關注。”
-
紀維冬和江程雪同趙曦亭和孟秋吃過晚餐。
經過下午不管女方還是男方,短暫而又莫名的“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一頓飯吃得十分和諧。
離別前,趙曦亭手掌自然地摟著孟秋的腰,禮貌伸手,“下次紀先生和江小姐來燕城,我們做東,不聊生意,純來玩也沒事兒。”
紀維冬握了他的手:“當然。”
他彎唇,“趙先生和孟小姐甚麼時候辦喜事?”
趙曦亭像是被問樂了,低頭看孟秋,有點吊兒郎當,“問你呢,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孟秋耳朵紅了,杵了下他。
趙曦亭到底護短,逗一下便給臺階,“她還小,先念完書。”
趙曦亭說這句話的時候。
江程雪幽怨地抬眼睛,瞥了一眼紀維冬,人家男朋友顧著人要讀研,再喜歡,連婚都往後推。
紀維冬霸道得要命了,在她這裡佔這佔那的,差點連學都不給她上,只讓上網課。
紀維冬聽到趙曦亭這麼說,下意識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像是感應到江程雪的怨氣,手在她背後輕輕地撫了撫,有伏小做低的意思。
到夜裡。
紀維冬沒臉沒皮地貼上江程雪,她背對他,他手照樣不客氣地不規矩,江程雪睫毛亂抖,差點裝不住睡。
她並緊膝蓋。
紀維冬上半身撐起來,到她面前,嗓音低沉,又帶著不滿和些許委屈,“自從要比賽,好久沒碰你。”
“今天也不讓,為甚麼?”
他手往下滑,長腿一曲,半邊身子幾乎架在她身上,江程雪快被壓扁了,一個勁拍他。
紀維冬蠻橫起來,就是不挪,聲音卻低低的,勾勾誘誘,像求.歡,“為甚麼不讓碰,嗯?”
“做吧。”
“我不弄很久,就做一個鐘。”
騙人。他開始做哪裡停得下來。但不等她反應,他下面的手已經勾住她的衣物,江程雪終於裝不住,驚得睜開眼,握住他的手。
主要明天得上課。
現在都十二點了,和他一胡鬧,八點絕對起不來。
紀維冬在這事上向來有些強硬,黏糊地吻她的肩,和她打商量,“或者我不動,就放進去。”
“放進去睡。”
江程雪拍了下他的手臂,心臟突突突的,低聲罵,“你變.態啊。”
主要明天得上課。
現在十二點了。和他一胡鬧,八點絕對起不來。
紀維冬見她真不肯,目光盯了她很久,手不甘心地亂動亂握,確信她真切地躺在他身邊,是他名正言順的太太,才肯霸道地把她拽懷裡,連她背對他都不讓,得面對面才行,強勢道:“睡。”
-
到了校。
比賽排名公佈了,江程雪拿到第二十五名。創意分和色彩搭配分非常高,只是基礎比別人差,在第一天的設計圖上吃了些虧。
但她已經非常滿意了。
原本她以為連五十名都擠不進去。
她一個半路出家的,怎麼和那些專業的比。
杜儀姿聽到她這個說法卻不大同意:“你雖然專業課上得少,從小耳濡目染的,不比別人差。”
江程雪看名單,杜儀姿在第十九名,有些可惜,細節上處理得更好一些,或許就能進前十了。
不過杜儀姿還挺樂呵的,對結果十分滿意,減肥吃了太多沙拉餐,中午定了個披薩犒勞自己。
江程雪也心情很好,夏天快到,定製裝快穿厭,漂亮是漂亮,合身也合身,少很多挑選的滋味。
她問李君婷有沒有空,打算逛個商場。
李君婷像等她邀約等很久,在電話裡說:“這段時間看你朋友圈轉的都是學習連結,都不敢打擾你,謝天謝地你終於忙完了。”
兩人迅速在集合,倒不忙開始逛,去甜點店吃了和造型頗為獨特的橘子蛋糕,邊聊。
自然說到這次比賽。
李君婷又換了美甲,捂著唇,滿是笑眼,搭在江程雪手上:“你老公沒問啊,得了第幾名,好歹他這次是你靈感繆斯。”
江程雪不在意,挑了一口奶油,含嘴裡,眨眨眼,看向李君婷,“好像也不重要。”
李君婷也看她,頓了很久,把勺子放下,“小雪,我覺得你變了。”
江程雪揚高眉毛,“哪裡變了?我不是一直這樣?”
她細想想,又贊同:“好像前段時間是不太愛講話。”
心情不好。
李君婷連連搖頭,擺食指,“不不不,不是這個。”
“低谷期情緒波動正常。”
“你變鬆弛了。”
她又笑,有點調侃的意思,“特別對你老公。”
江程雪陡然侷促幾秒。
李君婷像看穿,往她手指一瞥,笑道:“婚戒都日日戴著,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兩個人吃完甜品,起身開始逛。江程雪買了兩身,同專櫃有男裝。
她看向領帶,看了一會兒。
櫃姐微笑地問她,“江小姐想為先生還是長輩挑一條呢?”
江程雪耳根紅了,“沒有,我就看看。”
李君婷也買了東西,聽到這邊對話,肩膀撞了下她,“買唄。他得多高興。”
江程雪擺擺手:“算了算了。”
李君婷拉住她,“買。我給你下決定了。”
櫃姐巴不得多衝業績,已經把江程雪視線方向的那幾條都取來。
李君婷慫恿:“你老公長那樣,穿甚麼都給衣服長臉。就是看場合該搭甚麼風格。”
江程雪瞥的那條是黑色頂級提花真絲的,商務又年輕,非常非常適合他。
她咬了下唇,又退怯了,“不買不買。”
李君婷扯住她手臂,“你給我回來。”
江程雪被她拉得不行,耳朵也紅了,撓了撓臉,杵在幾條領帶前,眼睛慢慢掃視。
李君婷笑著說:“要不全買了?反正也不差這點。”
江程雪心臟撲通撲通的,鼓了很大很大的勇氣,深呼吸,才指著黑色那條:“這、這個,給我包起來吧。”
李君婷滿意了,甚至比江程雪還高興,撞了下她的肩,“你等著吧,他看到這個,整個人能起飛了。”
以前江程雪從沒在這些事上上過心,被李君婷一說,居然也有些期待。
作者有話說:抱歉。作息太亂了。安定和安眠藥一起吃都沒有用。藥量已經加到最高了。但清醒了一定會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