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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墳 “准許”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47章 心墳 “准許”

在她和紀維冬電話短暫的、靜默的潮汐裡。

江程雪發著寒。

她承認自己從小被寵慣壞了, 特別媽媽在世時,只為滿足她和姐姐所有願望。

她從小受人誇讚,說她甜蜜漂亮, 她敏捷的好奇心和貪婪的膽怯極少受到真切的責怪。

即使是父親,她做錯事時, 也僅僅劈頭蓋臉的嚴厲喊罵, 持續時間從不過長。

她就像春天飄散甘松香的玫瑰, 有吸引人的膽怯和天真。

她沒碰到過現在這種情況。

在她看來所有一切合乎情理的狀況下,甚至沒有做任何錯事,紀維冬要“懲罰”她!

她越來越憤怒, 卻也越來越害怕,因為無法預知他下一步會做甚麼。

接觸這麼些天。

她能完全確定的是——

紀維冬是一個真切的、惡劣的、瘋子。

她說不出話。

紀維冬回答她:“bb, 我不會讓你落下功課,已經給你請好了老師,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等你休息夠, 隨時開始上課。”

他很平靜地安排她的生活。

在江程雪聽來卻像粗暴的火蛇,盤踞她,燙灼她, 她還掙脫不開。

她氣勢軟下來,轉而去求他:“紀維冬,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不管誰看起來,我都已經是你太太了。連姐姐都已經接受。”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江程雪越說越膽戰心驚, 如果紀維冬一直關著她,她會不會以後都見不到太陽了?誰能救她?

她顫著唇,軟著聲音:“我求求你了。我以後會乖的,你不要關著我, 好不好?”

她害怕得眼淚滾下來,“看、看不見太陽,人、人要發黴的,你不要關著我……”

這個時候,江程雪才真切地體悟到,紀維冬所說的——

你出不了香港。

她連住的地方都出不去,遑論香港。

他好像是很喜歡她。喜歡到讓她恐懼的病態。

紀維冬嘆息,嗓音低柔,耐心地哄:“bb不要哭。你哭得我沒心思做事。”

“事情沒你想得那樣糟。”

“想曬太陽嗎?你現在可以開啟門,去花園,早上我也聞到了花香,今天天也很藍。”

“你先曬太陽。我讓人備好點心。”

他說這些沒有用。

她還是沒辦法出去。

他鐵了心關住她。

江程雪只顧哭。

紀維冬又嘆了一聲,語調柔得不能再柔了,像對小孩,“你這樣抽噎,我心都要化了,或許,我現在就回來陪你。”

“我要的不是這個……你放我出去。”

紀維冬繼續安撫她:“今天電話我不掛ok嗎?讓你聽我的會,同我一起聽他們的報告,我會一直陪你,你沒有一個人在家裡,不要害怕bb。”

他繼續說:“你情緒不好,今天課先不上,想不想養些甚麼在家陪你?”

“現在養貓養狗很流行,要不要讓人送品種來給你挑?”

紀維冬說話間,管家已經把門開啟,似乎收到命令,“准許”她去花園曬太陽。

管家眼觀鼻鼻觀心,戴白手套駐在門口。

江程雪剛才打不開門,一邊按動門把鎖一邊打電話,開的是外放。

管家聽到電話裡的聲音,微垂頭,眼珠不動聲色地轉了轉。

不是誰都能在這種家族工作。

他練就一身察言觀色的好本事。

很顯然,先生在軟囚.禁太太。

而讓她養寵物,更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習慣入侵。

讓太太覺得,待在家裡並不是一件——讓人不悅的事情。

江程雪雖然喜歡貓貓狗狗,毛絨絨的她都喜歡,可是她害怕照顧不好,畢竟是小生命,因此從來不養。

就算家裡阿姨會打理。

她固執地認為,愛一樣東西,照顧一樣東西,就要給自己能給的所有,而不僅僅是“寵物”那樣簡單。

她細細地抽搭:“不要……”

紀維冬應她:“那就不養。”

江程雪慢慢在他輕哄下意識到一件事——

他真切地不放她離開別墅。

她擦掉眼淚,把電話掛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拿起空白的本子和繪圖筆,真到花園底下畫起畫。

菲傭給她拿了甜品和滇紅工夫茶。這次菲傭沒走,反而站在她背後,笑盈盈地探了一眼她紙上的東西,說:“太太畫得真好看。”

她沒學過畫,現在打基礎仍不夠。

好在不做設計師,只要初步知道繪圖結構就好。

顯然,菲傭是聽了命令來哄她的。

江程雪撇撇嘴,卻也沒打算把氣撒在他們身上,沒勁地搭腔,“你也會嗎?”

菲傭搖搖頭:“不會。”

她接著笑說:“就是覺得穿上太太設計的衣服會很幸福。”

江程雪抬頭看了她一眼。在這棟別墅裡,階級等級差異到了一定程度。

偶爾有時候,江程雪都產生幻覺,她活在哪個時代。

對這些人而言,金錢代表一切,可以支配所有人的人生。

而他們的支配權在紀家人手裡。

連管家的孩子都自然而然地在紀家做工。但他們的生活並不比普通人差,甚至衣食住行都遠高於大部分人。

例如擁有奢侈品包物的數量,收藏珠寶的品級,普通白領所追求的,已經是他們司空見慣的。

他們平時出行做事也全是豪車,打底也是百萬的賓利。

社會很多人還在苦惱階級跨越,而這些人已經身處上流階層,因而心甘情願被支配。

所謂得與舍。

她無聊地用彩繪筆勾了勾,如果紀維冬在這樣的環境下出生,從頭髮絲到手指尖,都鑲著金錢的旨趣,控制幾乎是本能。

但如果可以——

幾個月前,她絕對不會和爸爸吵那場架,也不會離家出走,更不會得病到香緹半島,他的領地。

江程雪眼神幽怨。

晚上紀維冬回來,江程雪一句話不肯和他說,吃完飯就直接上樓。

睡覺前,江程雪死死背對他,紀維冬俯過去吻她。江程雪很久沒有掙扎這麼用力了,把被子一扯,悶頭把自己藏起來。

紀維冬手掌往下拉,輕輕捏她的面頰,結結實實地強吻她,勢在必得。

是告知,也是親暱。

江程雪幾乎被他親透了,她胸膛上下起伏不定,眼角全是珠串,細細柔柔,忿忿地又把被子蓋起來。

紀維冬拖著她身子,手臂霸道地橫卷,把她圈進懷裡。

她剛想掙扎。

他唇印在她脖子,黏黏地嗅著,單音發了一個字:“睡。”

是警告。

她不服的話,接下去不是圈著她這麼簡單了。

江程雪夾著睫毛,抖了抖,不情願地晃了下身子,安靜了。

-

第二天,江程雪起床,她看到管家並沒有給她備好車,就知道她還出不去。

她吃完早餐。

管家給她遞來新的電腦,幫她開啟,“太太,等你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上課。”

江程雪那股憋悶的情緒又出現了。難道她要一直被關在這裡嗎?

她蹙了下眉:“甚麼時候請的老師?”

管家恭敬答:“電腦是昨天拿過來的。”

管家實在滑頭。

他不說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也沒告訴她真實答案,回答了她部分問題,既不得罪她,更沒得罪紀維冬。

她在這裡確實沒甚麼事,自己待著也是待,不如上課。

很早的時候,紀維冬就給她發了訊息——

「起了嗎?」

「起了給我訊息。」

她起不起床,他問一聲就能知道,但他似乎想和她扮演恩愛夫妻。

江程雪沒回他。

她讓老師給她開始上課。

紀維冬地位擺在那裡,請的老師自然專業,再加上一對一教授,江程雪學起來比在學校輕鬆有效率,進度也差不多,只是更針對她,偏向私人訂製。

學習完,江程雪無聊地看劇。一看劇,她就想起阿嬤。

她起身找管家。

“我想去香緹半島。”

管家低著頭沒說話。

江程雪臉冷下,盯著他:“連香緹半島都不能去嗎?”

“他真打算一輩子監.禁我?”

管家終於開口:“不會的,太太。”

江程雪:“他和你說幾天?”

管家又閉口不言了。

江程雪轉身就走。

她昂了昂脖頸,有些胸悶,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不是雀兒,也不是幼寵,她不是拴著鏈子由他把玩的禁.臠。

她死死盯著客廳發光的一點,像注射器扎進她血管,藥物逐漸推送進去。

她麻木這麼多天,似乎醒了。

爸爸的公司處理得差不多了,姐姐經過那一遭也變得更謹慎,即使還在處理餘波,但也在穩妥進行。

他們家像經歷了一場浩劫,劫後餘生後,剝骨抽筋,都有劇變。

紀維冬對他們家的威脅性也變小了許多。

無所謂。

大家都別好過好了。

她不要單方面受罪。

江程雪拿出手機,問。

「你先前說的還作數嗎?」

那邊很快回過來,居然沒有問她甚麼事,直接說。

「作數的,江小姐。」

江程雪在別墅生活這麼多天,知道餐廳後面有個監控死角,在水龍頭的窗戶後面,有一堆樹,擋得嚴嚴實實。

沿著灌木叢走,壓低一些身子,很難被拍,安保室看不到。白天別墅安保少,室內都有傭僕,不怕人。

也給了她機會。

江程雪心臟砰砰砰亂跳。

從丹麥回來,紀維冬並沒有再收走她的護照和大陸的身份證件。

或許,她是出不了香港。

但是……

燈下黑。

她可以先帶上。

香港街上沒監控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真要藏,也不是沒法。

既然有想法,便不好拖,對於紀維冬來說,在他眼皮底下撒謊,跟赤.身走路沒甚麼區別。

江程雪從衣帽間拿了一套自己的珠寶,價值八位數,準備補償給鄭嘉澤,其他不打算帶,香港現在便利,支付寶也能用,她的餘額夠撐好一段時間,趁現在也還能轉。

紀維冬很難查她在哪裡消費。

只是內廳這麼多傭僕該怎麼辦?

江程雪大眼睛咕嚕一轉,裝作生氣,指著電腦大罵:“滾!都給我滾!”

“我不想再看到他的東西!”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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