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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月奴 那很抱歉。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46章 月奴 那很抱歉。

紀維冬面前是幾張照片。

不, 是一沓。照片裡的主角全都是兩人。那陽光旭日、黃昏漫天的顏色簡直讓他心痛。

是一種刀絞。

或者說處刑。

但他還是受虐地盯著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前面四五張是放學時。

紀維冬一潭死水一樣看著。

他的太太和李漠一同從林蔭道里牽出腳踏車,李漠往往騎在她前面。

他們像十八歲的青蘋果, 皮是澀的,果瓤是甜的。

兩人對視而笑, 電影的發芽往往從對視開始, 但也意味著, 他和他太太的關係橫斷在這裡。

最多的是今天的。

他們形影不離。從天空微明,到黃昏日落。李漠把他的太太照顧得很好。

先是扯她的袖子以防她跌倒,再是早午餐遞她補充能量的吃食。

雖然他的太太每次面對李漠都眉眼彎彎, 活潑潑的,比在家裡更放鬆。

紀維冬往後靠在座椅, 拎出一支雪茄,低睨。

人渣只有一個——

李漠。

他的太太戴著婚戒, 沒人不知道她屬於他。她只是有些天真,沒長性, 不懂事,需要人教。

真正不守規矩的是李漠。

哧的一聲,紀維冬擦亮火舌。

他坐在薄薄的煙霧裡, 如同揉皺的溼桑皮紙,附在他臉上, 微微張開的口腔,逐漸模糊的眼睫。

是一種古老的刑法——

加官進爵。

紀維冬很多時候面對江程雪, 是籠邊的觀光客。

對,他關住她,可是她也出不來。

徹底地,進不到他的世界。

他一遍一遍讓她恨他, 卻忘了她正常的社會關係——

她有愛人的能力,和自由。

這一刻的嫉妒,比任何時候都激烈。

她愛的不一定是李漠,但可能是另一個“李漠”,許許多多除了他之外的“李漠”。

他腦海浮現那天她在新加坡俏生生地,穿著藍裙子,在階上一跳一跳,衝他笑盈盈:“羨慕?”

這句記憶中的“羨慕”居然像凌遲。要把他的心臟剜出血來。

紀維冬閉了閉眼,滾落喉結,悠長地消化體內痛苦的情緒。

原來他們的關係已經到這種程度。

他對她的喜愛已經到這種程度。

那很抱歉。

他對他的太太很抱歉。

折脊樑已經不夠。

他親手建造的、工麗的籠子不止要囚住她一個。

他要把自己也關進去,和她作伴。

與此同時,他不允許她的視線再有其他的座標。

有一個,弄一個。

-

江程雪看到簡訊兩隻手窩起來,她已經不是害怕了,而是下意識要央求。

他在某處監視她!

江程雪渾身冷了又冷,不知道他具體看到了甚麼,也不知道他從甚麼時候開始監視她的。

她真的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並且以紀維冬這種口吻,打定主意要罰她了,就算她解釋,以他霸道的性格,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他所認為的他們的關係的“威脅”。

現在的情況是甚麼——

李漠在她的房間門口。

他沒進來。

但他在她房間門口。

江程雪咬唇罵了句“變.態”,深吸一口氣,收好手機,冷靜說:“李漠,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情,要不今天先這樣。”

李漠還拿著她的筆記本。

他聽完,安靜地合上,放在門口玄關,沒多問甚麼,點點頭:“好,有需要再發我微信。”

李漠離開後,江程雪有好一會兒不敢接近門口。

密集的、沁涼的眼睛在她脊背亂爬。

不僅如此。

她想象著密密麻麻的蜘蛛海一樣的眼珠子,在外面的地毯上對她虎視眈眈。

好像只有房間裡才是安全的。

可是……

房間裡真是安全的嗎?

裡面真的沒有監視器嗎?

江程雪仰頭看了看,又環顧四周,有紅色的、跳動的燈,此時此刻正對準她?

她上下齒咬著口腔的肉,嚥了咽口水,才把門關上。

她忿忿:「紀維冬,你要是再不信任我,我們真過不下去了!」

江程雪等了一會兒,紀維冬沒回復她資訊。她猜測最差的可能性,他今晚就趕過來。

可是他沒有。

他風平浪靜地待著。在燈火輝煌的香港,在人造鋼鐵森林最頂端,以一種冰冷的權力美學戛然沉默。

-

第二天早晨,天晴了。

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下山,教授看著不大關切學生,實則是個細心腸,打了張名字單,誰到安全到了,打個勾。

江程雪故意和李漠岔開。

九點,李漠訊息發來,她說還想再睡會兒,讓他自己先走。

李漠說可以等一等。

江程雪回答:「昨天爬山好累,你先走吧,可能司機來接我。」

李漠說好。

就算這段時間,她和李漠同進同出比較頻繁,她對李漠真沒甚麼曖昧的感覺。

她坦坦蕩蕩。

誰來都是。

今天讓他先走,純粹不想給李漠添麻煩。

她不知道紀維冬這個瘋.批要做甚麼。

江程雪等李漠走了之後,收拾行李,保鏢果然已經在門口等她。

山腳下停著一輛囂張的黑色轎車。

後排車座的車窗降下,清白的手腕戴著天價的名錶,火光在前頭晃動,裡面的人正抽菸。

紀維冬竟親自來接她。

他徐徐望向她,見她來,就把煙摁了,沒讓人開車門,把自己那邊的開啟,意思是要她靠他坐。

江程雪甚麼都沒拎。

保鏢和幾位行政人員,大概是跟來處理公事的,坐在另外的車上。

紀維冬坐的這輛車只有他和她。

隔板早就隔著了。

江程雪剛坐上去,紀維冬把她壓在車窗,狠戾地強吻,兩隻手和她十指相扣,釘在玻璃上。

他舌頭攪動她的口腔,像是探尋有沒有別人的氣味。

他吮得太用力,弄得兩人的嘴全是水聲。他檢查完畢,用力吞嚥喉結,補償一天一夜沒見的焦渴。

一天沒見是陌生了。

江程雪快忘了他親.熱時候的霸道。

更讓她覺得羞恥的是,司機沒開車,後面的車隊也在等他們。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地等待殺伐決斷的家族掌權人對她做——丈夫該對太太做的萬般可能。

江程雪唇從他的唇齒間“啵”的逃出,細細弱弱地說:“不要……”

紀維冬的手指很長,四指曲起來很容易讓女人抽泣,江程雪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能感受到他指頭狠而讓人著迷之處的。

她不想讓人收拾車墊,想把他推開,但兩隻手的手腕都握在他另一隻手裡,青筋暴起,釘在車窗。她不敢哭,也不敢喊。

他繼續俯身,吻她的眼角。

江程雪張著唇,低聲央求他,“紀維冬,我真的受不了了。”

紀維冬卻利落地說:“bb,我只是想檢查你幹不幹。”

他拿出手,放進唇裡,在她的視線下,伸舌,緩緩地,從食指開始舔,挨個舔過去,舔到尾指。

舔了還不夠,挨個吮。像吮甚麼甜蜜的蜜汁。

吮乾淨了,他伏到她耳朵:“很乖,我吃過了,也檢查完了,bb沒有吃別人的東西。也沒有別人的味道。”

大變.態!

江程雪甚麼話都說不出,耳朵紅得不像話,但讓她難言的是——

她的本能好像違背了她的理性。

此時此刻她如同一瓶沒蓋好的、倒轉過來的,礦泉水瓶,滴滴答答。有口子在漏水。想用甚麼填堵。

特別是,當她聞到熟悉的冷苔香,記憶裡他們糾纏在一起的畫面就湧現了出來。

自她上車,紀維冬就把她摟緊懷裡。在這個時刻,僅僅在這個時刻,她不想掙扎,甚至,有種想脫掉他的外套的欲.望。

在他鋒利充滿權力味道的襯衫領上,抓撓出指甲的痕跡。

江程雪意識到後,呼吸急促起來,她發恨地踹了紀維冬一腳。

實打實地踹。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用力。

把他得體昂貴的西裝褲上踹出一個灰腳印。

車子已經緩緩駛了幾分鐘,他們也已經安靜待了幾分鐘。

紀維冬似不明所以,轉頭看了她一眼,但並沒有介意她踹她這一腳,彷彿只是有些奇怪,他這個時候並沒有做甚麼事。

她為甚麼踢他?

-

整個週日,紀維冬都在家裡陪她,像為了填補他們兩人一天沒見的時光。

江程雪為那幾條簡訊戰戰兢兢,可是紀維冬彷彿甚麼都沒發生,和她正常的相處。

連“李漠”兩個字都沒提起。

吃飯的時候,偶有聊到採風的事情,他也只是家常的詢問,“有采到好靈感嗎?”

江程雪和他假模假式地裝和平:“學到不少。”

然而到週一。

江程雪照舊比紀維冬晚一個鐘出門,她九點的課。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一切如常。

但她開門要去上課的時候,發現門鎖了,打不開。

她第一反應,鎖壞了。

他們這個鎖是刷臉加密碼的,電子智慧難免有出錯的時候,緊急時期可以用鑰匙開。

但從裡面往外開,哪裡用得到秘鑰。

而且她不知道鑰匙在哪裡。

江程雪又按了幾次密碼,都提示密碼錯誤,她彎腰試各個角度,但還是刷不上臉,都提示不對。

她立馬給管家打電話。

管家沒接。

她趴到視窗看,想找人幫忙。

別墅太大了,外面又有花園。

一般情況傭僕都在自己的崗位忙碌。

和家主人直接對接的基本上只有管家。

因此江程雪基本上沒看到甚麼人。

她又去找菲傭幫忙,說:“鎖好像打不開。”

菲傭卻十分迷茫:“太太,我做不來這個。”

江程雪著急忙慌地跑回門口,想辦法自己解決,她開啟手機,研究了一下重置智慧密碼鎖的方法。

但重置需要許可權。

不用想,許可權在紀維冬那裡。

她立馬給紀維冬打了電話。

紀維冬接了。

江程雪第一句就是:“紀維冬,我出不去,讓人給我開一下鎖。”

紀維冬那邊安靜片刻,很鬆弛,很泰然,“bb,待在家裡待幾天怎麼樣?”

江程雪唰地起了一身冷汗,牙齒打顫,嘚嘚發抖:“你、你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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