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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月奴 你好多心。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43章 月奴 你好多心。

三天後, 江程雪就拿到了一輛裸碳無漆車架,麂皮坐墊,極致輕量化設計, 黑白相間的腳踏車。

管家以為她只是要來平時運動。

江程雪卻和他講:“早上腳踏車放後備箱,晚上我自己騎車回來。”

管家不敢對她說不, 弓著腰答應, 轉頭就轉述給了紀維冬。

紀維冬聽完, 蹙了下眉。

所有突發事件都有個起因。

他直覺有人改變了她。

而那個人不是他。

這種感覺好像是被人沾染了呵護很久的珍寶。

讓他不悅。

紀維冬淡聲:“最近在家裡,她和人通話多嗎?”

管家畢恭畢敬:“不多。還是和以前一樣。偶爾和李小姐打幾個電話,或者和陳阿姐影片。”

李君婷和阿嬤。

管家補充:“偶爾有幾個新交的香港的朋友來電問候, 想約她出門逛街,但聽太太的口氣, 都不大熟。”

“太太和他們也多是言語應付。”

管家像不知道好不好說,遲疑了一下:“畢竟是您太太, 場面上的交際現在越來越多了。”

紀維冬嗯了一聲。

“買腳踏車小問題,給她備上護具。”

管家恭敬道:“好的, 先生。”

紀維冬掛電話。

他看著桌面光亮的一點,在琢磨。

集團所在的高樓層會議室像偌大的真空吸盤,外面的鱗雲吸進桌面。

兩列西裝革履的精英正等他的結論。

公司上的事費不了他多少心神。

凡間多庸者。

號稱頂尖的人才都不例外。

只要與事沾邊, 逃不過規律。

他們張口的第一個字,他已經知道方案的走向。

他大多時候耐著性子秉持尊重和修養, 聽完他們幾分鐘或者一半的簡報。

再做樣子下結論。

其實說的都是他早就思考過的方案。

此刻紀維冬想得更多的是——

他的太太為甚麼突然對騎腳踏車起了興致。

他獨一無二的明珠,沾了誰的指紋。

-

江程雪雖然上的中文班, 許多正經資料都是英文,她看得很吃力。

每次從圖書館出來,就像榨乾了的標本。

除了空空的腦袋,甚麼都沒有了。

急需營養填補。

他們班和李漠的班是平行班。

課程大部分一樣, 連上下課的時間也差不多,只不過有幾個任教的老師不同。

兩個班重疊的時間一多,難免產生交集。

江程雪發現李漠不常去圖書館,沒課的時候,他喜歡在草地曬太陽。

中午。

她大眼睛撲扇撲扇,好奇地跟著他。

李漠彎了下唇,金色的太陽照在他額際,睫毛像海浪泛起稜的絲。

“你來嗎?”他看過去,嗓音清淡地邀請。

江程雪抱著筆電,前身探著,左腳斜著,眼睛滴溜溜,“你有甚麼?”

李漠微微笑:“壽司,吃嗎?”

江程雪嚥了下口水,“你自己做的?”

李漠讓出位置的同時,拎起揹包裡的白襯衫墊在她位置。

江程雪擺擺手:“我沒事。不用這個。”

好像有點曖昧。

她把他的襯衫推回去。

李漠這方面似乎不太容易讓步,重新墊到她位置,低頭擺餐具:“香港春季潮溼,尤其草地。就算太陽大,溼氣也很重,我是男生沒事。你是女生,溼氣太重不好,墊著坐吧。”

李漠又補充:“香港多雨,所以我出門經常多備一件。”

“反正都要洗,真沒關係。”

江程雪在包裡找了找,找出幾張草稿紙,一層墊在他襯衫下面,另一層墊在他襯衫上面。

這樣不至於太弄髒他的衣服。

她嚐了一口壽司,有些驚喜,馬上轉頭看他,毫不遮掩:“怎麼這麼香,你放了甚麼。”

“比588一隻的好吃多了。”

李漠笑出聲,又有點神秘:“看來你喜歡做冤大頭。”

“獨門秘方,不能告訴你。”

江程雪嘟嘟囔囔:“瞎講。”

李漠吃東西很文雅。

江程雪忍不住拿他和紀維冬對比。畢竟紀維冬是她的“丈夫”。

她每天都要見,要一起睡覺的人。

紀維冬的優雅是一種充滿階級感的紳士。連規矩都帶著傲慢和優越。

李漠的行為舉止是斯文,讓人相處很舒服很得體的禮貌。

李漠似乎看她吃得香,把最後一個焦糖真鯛壽司讓給她。

江程雪先是擺擺手:“不要了。”

但她眼睛還盯著那個壽司上,牙齒和舌頭小小地咬去指尖上的米粒,糯糯地、細細地嚼。

李漠看得溫笑:“我回去還能做。”

江程雪先輕聲問:“真、真的可以嗎?”

李漠“嗯”了一聲,點點頭,把食盒推到她面前。

江程雪沒再客氣,對那隻壽司下手。

很難得吃這麼飽。

吃完後,他們又拿溼紙巾擦了一遍手。

整理完。

李漠躺在草地上,閉眼睛。

他好像每天都這樣,在這裡午休。

江程雪側身,單手撐在草坪上,李漠朝向午陽,長得很帥很帥。

他高中成績又好,真辦得到讓所有女生都喜歡他。

那個時候擔得起校草兩個字。

但不知為甚麼,現在她每一次看到李漠,就像從玻璃瓶拆千紙鶴。

和他見得越多,瓶子裡的千紙鶴拆得越多。

她還很年輕,但也有了歲月匱乏之感。

她所見的,不是“李漠”這個人,而是她昂揚肆意的青春。

漸漸地,從瓶子裡抽走了。

李漠似乎感應到了她的視線,睜開眼,兩個人直直地對視上。

誰都沒躲。

李漠坐起來,臉上遮陽的紙張滑到胸口,他拿起來:“你們有沒有繪圖設計作業?”

“你打算做甚麼?”

江程雪笑呵呵:“破了洞的襪子。”

李漠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江程雪讀懂了他的疑惑,歪歪頭:“時尚不就是這樣,表達、概念、世界觀。”

李漠撐起身子的時候,肩膀聳起,白襯衫拉平,鎖骨能盛水,笑道:“你是很適合做這一行。”

“古靈精怪。”

江程雪沒勇氣說。

這個概念是剛才她從李漠身上汲取的。看他曬太陽那一瞬間。

她莫名想到這個設計。

江程雪看向兩個吃空的飯盒,忍不住誇讚:“你也是。”

“要是你不接班,或許能開一家餐廳。”

“一定很多人喜歡!”

李漠彎了下唇:“我看你中午也不怎麼回去,明天做多一份午餐給你?”

江程雪咽咽口水,沒抗住誘惑,點頭:“好。”

她有來有往:“那我給你帶水果!”

-

壽司裡的米飯很難消化。

江程雪比平時多吃了三分之一的量,以致於晚餐都張不開嘴。

紀維冬看她叉子閒閒地敲盤裡的海鮮意麵,溼巾沾唇,溫和地問:“今天胃不舒服?”

江程雪:“沒有。”

三秒後,紀維冬關切:“你中午吃了甚麼?”

江程雪脊背立起雞皮疙瘩,眼皮受驚地抬起,看他的面容。

怎麼有這麼敏銳的人!

好變.態!

她反問:“沒吃甚麼特別的,為甚麼這麼問?”

紀維冬鬆弛的時候,英俊的面容很迷人,有種上位者的蠱惑。

“你今天吃很少。”

“像吃過下午茶。”

他彷彿需要解惑,一字一句排查:“但你下午課滿,不可能吃下午茶,除了中午吃多,或者腸胃不適,沒有別的原因。”

江程雪偷偷嚥了咽喉嚨。

紀維冬的話比舌吐信子還陰涼。

明明臉還是那張溫和的臉,語氣也很耐心,他一詢問,整個別墅像爬上藤蔓,緩慢地束緊。

將她封鎖在這潮溼陰冷的空間裡。

江程雪除了剛開始有些心虛。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心虛。

她想了想,好像也沒甚麼。

她誠實說:“中午多吃了幾個壽司,沒消化。”

紀維冬點頭,嗓音比剛才更柔和了,“要不要請醫生來,開些助消化的藥?”

江程雪把叉子放下,往椅子背後坐,靠著,前後晃著腿,盪鞦韆:“不用,就是晚飯不大想吃了。”

-

睡前。紀維冬在洗澡。

江程雪想起來,她承諾李漠要帶蔬果去學校,現在還沒準備。

她抬手撈了件黑鵝絨披肩,往身上一包,兩條裸白白的腿趿著拖鞋跑到樓下。

傭僕被她開燈的動作驚醒。

她忙讓他們接著睡。

對方不知所措地問真的不用幫忙嗎?

江程雪連說幾遍真不用。

冰箱保鮮層放著不少水果。

江程雪從小到大沒怎麼沾過廚房的水,但她小時候常黏著姆媽,等她做飯時,吃兩口蘸糖的黃瓜片。

這麼多年,看也看明白了。

只是打包盒不好找。

這別墅好像沒有這個玩意兒。

江程雪撓頭。

這裡好像沒出現過任何一次性,速食,網購相關的物品。

和接地氣沒半毛錢關係。

她原本想做蔬果沙拉。

沒有盒子裝。

她總不好揹著兩口碗去。

最後江程雪瞄準了榨汁機,平時這臺榨汁機用來給他們做晨起清腸的鮮果茶用。

李漠做壽司很盡心很好吃,吃人手短,她不好隨便應付。

江程雪憑這麼多年吃過的飲品的直覺,搭配試了一下研究別人的組合。

等她真正做好,已經過了一個鐘。

她把果汁倒進保鮮的瓶子裡,放進冰箱。

江程雪上樓,紀維冬已經洗完澡出來,他似乎沒去找她,只是問:“去做甚麼?”

江程雪老實巴交:“榨果汁。”

紀維冬把她撈到懷裡,閉眼去親她脖子,“怎麼不讓他們做?”

江程雪手掌撐在他胸膛撐了一下,兩個人倒在枕頭上,她輕聲:“紀維冬,我明天要早起上課。”

紀維冬自顧自含她的耳朵,含得很纏綿,將她弄溼以後,說:“bb,我怎麼覺得你上學以後,有了點甚麼變化。”

江程雪想起今天下午對李漠那一瞬間的感慨,像精神的新陳代謝。

是和以前有點變化。

而這細微的、脫落下來的軟衣,薄得跟牛奶脂皮一樣的“變化”,居然被紀維冬撿起來了。

不知說他這個人恐怖至極。

或者說——他對她控制和關注,已經到病態的程度!

一想到這些。

江程雪的靈魂抖了又抖,連同頭皮一起,麻了又麻。

不得不說!

紀維冬就是她生命的孽種。

江程雪擰了擰身,更背對他,表示自己的不情願,蹙眉:“紀維冬,你好多心!”

紀維冬擰過她的下巴,強勢地逼她:“看著我,bb。”

江程雪抖著睫。

他不鬆手。

江程雪只好睜開眼睛,和他對視。

她想躲,被他轉回來。

他在審訊她。

用眼神審訊。

江程雪抖了抖睫毛。

她在他漆黑的眼眸下,靜森森的夜裡,她面板像擦上冰涼的膏藥,貼著,撕扯不掉,往更深處發冷。

紀維冬溫和地詢問她意見:“你從學校來回是不方便,午餐要不要讓人送?”

江程雪真不情願了,嫌麻煩地反駁:“你用那輛車子送我已經很高調,誰都知道是你。又安排司機和保鏢,好像怕我被綁架。中午再派人給我送餐。”

“不知道的以為我去學校玩。”

江程雪繼續說:“學校附近好多餐廳。我可以慢慢嘗。”

紀維冬卻輕笑:“bb你有沒有想過,要有人用你要挾我,讓我拿天價的贖金,我是沒轍。”

-

紀維冬沒有在送餐這種小事上和她霸道。

第二天中午,江程雪依照約定抱著榨好的果汁在隔壁教室等李漠下課。

他們班老師是個金髮粽眼,垂一綹捲曲頭髮的中年時尚大魔頭。

雷厲風行。

她一節課要講完的元素一定要講完,事實上沒甚麼時間把控能力,只顧自己要說甚麼,不管一節課45分鐘。

拖堂不是第一次!

李漠下課後,去後門:“抱歉,等很久了吧。”

江程雪晃晃筆記本,笑嘻嘻,“我有偷學!”

李漠彎了下唇,眸光比初見時柔和許多,只是話還是不多,他嗓音清淡:“後園有地方坐。”

“我保溫了些中餐,坐著吃比較方便。”

江程雪蹦蹦跳跳跟在他後面:“好啊好啊,我喜歡中餐,正好配果汁。”

李漠看向她瓶子:“你自己榨的?”

江程雪點頭:“當然。”

瓶子上的左手有枚鑽戒。

很大一顆。

在太陽底下,很閃,很灼眼,難以忽視。

李漠滾了下喉結,平靜地收回。

他們穿過茂密的林蔭道,剛坐下。

江程雪電話就震起來。

她右手拿筷子,頭一側,看到螢幕上的名字——

紀維冬。

作者有話說:紀老闆:我老婆好像要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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