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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月奴 你們在哪。(修四百)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38章 月奴 你們在哪。(修四百)

紀維冬輕輕摘去那根——不屬於他們倆任何一個的, 黑色的頭髮。

他低睨著。

任由它掉到地上。

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曲成一根明顯的黑絲。

就像他們之間的第三者,親暱時戳出來一根。

一下一下刺痛。

紀維冬長臂攬著江程雪的腰,四指從背後滑到腰側。

他低頭緊密地注視著。

這個位置只能看到她發頂和品藍色的裙褶, 這種藍普通人不好駕馭,穿她身上正合適。

輕盈又靈巧。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 似乎是不再叫姐夫以後。

他不太能看到她正臉。

除非在床.上。

他的太太不矮, 甚至在南方女生中算高挑。

只要她略揚一揚睫, 他就能看到她。

但他依舊只能看到她發頂。

她似乎很厭惡看到他的臉。

紀維冬心髒像被蛀蟲蛀著,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江程雪不明所以, 她第一反應就是抗拒,要把他的手揮開。

但是紀維冬比之前用的力道大。

他的眼眸也沒有任何溫和的成分, 反而是霸道的,強勢的, 逼人的。

迫使她看著自己。

江程雪不知道紀維冬發甚麼瘋,兩隻手掛在他清瘦的腕骨上, 脖頸高高揚起,睫卻依然低著。

很糟。

硬讓她對視他的感覺,很糟。

紀維冬還是很隨性, 很鬆弛,捏捏她的後脖頸, 再摸了摸她後腦勺的頭髮。

他抿唇低睨,嗓音溫和。

但因此刻的氣勢, 他吐露出來的字句,顯得冷淡。

有種帶著命令的、壓迫的冷淡。

“江程雪,我是你丈夫,要是沒記錯, 結婚後你好像沒有正眼看過我,同我說過話。”

“對麼?”

江程雪一驚,他居然看出來了,她的抗拒體現在邊邊角角,自然也包括這些。

紀維冬還捏著她的下巴,黑眸一下一下戳著她的臉,像要把他們之間的隔閡戳破。

他聲音先壓低,漸漸忍不住語速變快,“吃飯便是真吃飯,坐對面從不看我。”

這些抗拒說故意也不能夠。

很多時候,江程雪感覺到自己處於保護形態,下意識迴避他。

紀維冬指腹壓她的睫毛,四指強捧她的臉對著他。

為了和她更好的面對面。

他又彎腰,彎到她能看到他為止。

就要她看他。

“江程雪,學著和我對視怎麼樣?”

江程雪心口甕甕的,他又開始逼她做不樂意的事了。

眼神、視線、下意識的反應,怎麼控制得住。

紀維冬卻好似興奮起來,閉眼誘哄地吻她的眼角,“是的,bb,違背本能或許很難,但你可以試著接受我。”

“這輩子你沒法離開我,我會幫你解決一切,試著正視我,我並不差,我能做的甚至比大多數丈夫要合格。”

他肯定受到甚麼刺激。

江程雪站在原地不動,不敢驚擾他,怕引來更過分的舉動,只問:“你今天怎麼了?”

紀維冬一言不發。

江程雪見他不說,撇開下巴,“沒甚麼事的話,我要去洗澡了。”

紀維冬把她扯回來,這會兒才有股淡淡的戾氣,對著她:“江程雪,如果可能的話,你是不是一句話都不想同我講?”

江程雪終於如他所願正視他,不滿,“你那些話我不知道怎麼接。”

紀維冬鬆開她,退後幾步,審視,忽而彎腰,重新將頭髮撿起:“不知道怎麼接?”

“好,我們聊聊這個。”

“它剛才在你的肩上。”

紀維冬慢慢地說:“它為甚麼會在你肩上?”

他烏黑的眼眸掛在她臉上,“我該定義為——我的太太出軌了,還是最近和男性友人頻繁約會,有親密舉動,以致於留下這種痕跡。”

江程雪看著那根短頭髮,心頭一駭,有種被抓包的心虛。

是李漠的!

除了李漠沒別人了。

但她和李漠真沒甚麼的。

那根頭髮,應該是下午他們倆頭撞在一起時,不小心留下的。

不知怎麼回事。

面對紀維冬的質問,江程雪沒有那麼坦然。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慌亂。這種慌亂並不意味著她對李漠產生了別養的情愫。

而是她瞭解紀維冬。

她瞭解紀維冬的霸道和作風。對他來說,這根頭髮出現在她肩上已經相當出格。

紀維冬眯著眼,把她拽來,卻也不重,只是要她看清,這根頭髮長甚麼樣子。

他沉聲命令她,“回答。”

江程雪嚥了咽發緊的喉嚨,“好,我可以解釋。”

紀維冬沒有理會這句話,轉而愛憐地撫摸她的頭髮,說:“bb我不放心,我真的不放心。丹麥我陪你去,再等幾天,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

江程雪張著唇,不甘心地望著他,這是她得之不易的,自由的幾天。

他要是一起去,她真的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了。

江程雪揪著他衣服,眼睛連著他,要和他商量,“那個男生是我高中時的學長。”

“我們很偶然撞見,那天做簽證,他也在,就這麼聊了幾句。”

“我們做完簽證後,因為許久不見,又在香港,覺得巧合才吃了一次晚餐,本來李君婷也要來,可那天她在內地。”

她又強調,“那天是我們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面。”

江程雪依紀維冬剛才的要求,和他對視,眉毛蹙得高高的,“李君婷也好幾年沒見他了,今天晚上算她組的局。”

“我們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大概那個時候才掉我肩上。”

“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沒甚麼的。”

江程雪手指越陷越深。

此刻,紀維冬身上有種讓人怕的寂靜,溫雅,像霧濛濛清晨,可見度很低,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有危險的東西竄出來。

紀維冬俯身摸她的手:“你的婚戒是不是還在我這裡。”

“上次吵架後一直沒拿回去。”

“戴不戴?”

江程雪手指扣著,上齒咬住下唇,咬了小半秒,生疼,乖順點頭:“戴。”

紀維冬上樓拿下來,溫柔執起她的手,寵溺地套進去,套好了,還疼惜地摸了摸她的手。

“以後都不要摘了。”

“同我離婚的話也不要再說。明白了嗎?”

他深情地吻了一下她眉間,又看了看無名指,“很漂亮。”

不知說她的手原本就好看。

還是說戴著婚戒的手好看。

-

簽證約莫要五到七個工作日。

江程雪隔三差五和李君婷出去,紀維冬雖知道她每天路線,卻像突然控制慾變強起來。

他提了要求:“bb我要你每天報備,在哪裡吃飯,和誰一起,可以嗎?”

在這件事上,江程雪沒多和他糾結,丹麥行程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君婷看她換一個地點,就拍照發訊息,還刻意露出桌子和餐具,忍不住笑:“在香港時不時能看到他上金融新聞,紳士又精英,從容又淡定,沒人比他更像大家族掌權人。一點沒有戀愛腦架勢。”

“私底下這麼粘人?”

江程雪不想多聊,只說:“偶爾發神經。”

李君婷喝了一口果汁,“小雪,其實婚姻,或者說,男女關係,都沒那麼美滿。”

“沒走過的那條路總佈滿鮮花,下意識美化。我倒不是勸你試著喜歡他或者怎麼樣,你倆這關係,也是一種關係。”

“挺好的。”

江程雪望著窗外。天空織著灰色,像要下雨了,太陽抽一口煙,整個世界都晦澀了,但雨前空氣的氣息有種薄荷糖一樣的涼爽。

如果李君婷不提,江程雪還沒閒心想這段亂七八糟安在她身上的婚姻。

最開始她為了姐姐嫁給他。

整日裡充盈著怕被他知道的驚慌。

那個時候,她總想迎合他,半推半就和他發生關係,即使當時她確實不情願,他也確實強勢,但在那個境況,她沒有太記心上。

後來,她慢慢知道這是他設給她的局。

她對他本人的秉性,和行為方式,產生了從骨頭深處冒出的恐懼感。

再到前段時間,惱怒。

她惱怒他的狠心,涼薄,從容,惱怒他對自己親人所做的一切。

惱怒他用這些來威脅她。

他們之間的關係。

一條絛帶捆在她腰上,紮在他手上,他一扯,她就要滾進他懷裡。

她不願意。

江程雪現在沒別的想法。這輩子,她沒辦法和和氣氣地和他過下去。

這些事沒法原宥。

她原宥了就等於背叛了自己,甚至背叛了姐姐和爸爸。

但她同樣想不到辦法離開。

江程雪發恨地咬住吸管。

況且這一切是他設給她的局。

她為甚麼要背?

只要有機會離開,她就應該離開!

是應該!

李君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說:“你這鯊父仇人的樣子,我沒見過你這樣。”

江程雪塌下肩膀,她也只能想想罷了:“沒甚麼。”

李君婷拌了下果汁:“小雪,今天我想喝酒。”

“怎麼了?”

“我生日。”

江程雪一驚:“你怎麼不提前說?”

李君婷:“也沒甚麼好過的,總歸是吃個蛋糕,吃頓飯,我現在也不愛熱鬧。”

江程雪忙給跟來的人發訊息,讓他們把之前李君婷看過但沒買下的那條裙子取來。

江程雪熄了手機屏:“你……老公呢?”

李君婷風情萬種地往她臉上一帶:“所以說,我想喝酒。”

李君婷包了會所一間包廂,兩個人顯冷清,她又叫幾個人來。

她一邊敲手機:“李漠我也喊來了啊。好歹是老鄉。”

樂隊在敲鼓,有點吵。

江程雪倚過去:“甚麼?”

李君婷:“我說,李漠我也喊來了,沒多少人,有幾個就打過照面,充充人頭數。小雪,你想吃甚麼隨便點。”

江程雪點了下頭。

李君婷按了下按鈕,把侍者叫來,拿來一籃子五花八門的酒。

人還沒到。

李君婷自己喝上了,江程雪眼看不對,把她攔了,“你今天怎麼了?不是生日嗎,應該開開心心的。”

李君婷奪回酒杯,一飲而盡,紅唇沾了水,她拿手背擦,暈出一點。

李君婷被江程雪一問,像有點想哭,又拼命要笑,她頭抵著江程雪額頭,“我現在是不是難看死了?”

“戀愛腦的人都難看。”

“我今天和他作,我說你一定要陪我過生日,不過生日就分手。”

江程雪不知道怎麼應她,只好輕輕的,柔柔的問:“他怎麼說?”

李君婷顫著唇,淚水終於要抖落,話嚼碎了,“他說,君婷,我很愛你,你的青春是青春,我的青春也是青春,這輩子我也不會再忘掉你。”

“如果你今天非逼我,我只能說,在我生命裡,不只有愛你這件事。”

李君婷斷斷續續的,粘稠的淚水嗆咳,“這是我們爭吵過之後,他對我說的最後兩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無理取鬧。”

“我要的答案特別簡單——”

“晚上我回來陪你。”

“就這幾個字就好了。”

李君婷轉頭,“小雪你明白嗎?”

江程雪點點頭,“我明白的。”

她強調:“我很明白。”

江程雪蹙眉幫她擦睫毛上的水串。

戀愛中的人很矛盾。

甚至連紀維冬給她的感覺都是如此。

即使他們不算戀愛。

愛、戀、欲、本能、得失,這些與性別無關。

而處於這些狀態的人,一遍遍跳樓,死去,又活過來。

好像首先要把自己先變成骸骨,才能長出血肉。

李君婷的男友那兩句話算得上殘忍,殘忍地告訴她,她似乎不是他人生的首位。

李君婷拿過酒杯,還要喝,江程雪奪過來,一飲而盡,皺眉,“這個酒這麼苦嗎?”

“那你不要喝了。我們喝無酒精的果飲吧,裡面放顆橡皮糖,很甜的。”

江程雪抽溼紙巾,幫她抹,彎彎唇,“你哪裡種的睫毛,我擦這麼用力,一點都不掉。”

李君婷被她逗笑,窩在沙發上,輕輕捏她的臉,“告訴你做甚麼?你睫毛夠長夠卷夠密,還要種啊,那不成小妖精了。”

她們插科打諢間李君婷的朋友們也到不少。

李君婷沒說是生日,只說聚一聚,他們帶了些吃食,還有小禮品,但都不和生日有關。

過了半小時。

江程雪胸腔悶悶的,心跳越來越快。

李君婷在唱歌發洩,調不在調,全靠喊。

她切歌的空擋。

江程雪拉了拉她的手臂,細聲細氣:“那個酒度數很高嗎?”

李君婷這才仔仔細細看她的臉,“剛才那麼幹脆,我還以為這幾年你練出來了呢。”

“就沒見過你這麼膽大的,不能喝還喝那麼快。”

李君婷往樓上看:“你是想先回去,還是上樓休息?樓上有沙發,也挺安靜的。”

江程雪幾乎沒想,說:“去樓上。”

李君婷嘟囔:“也行。你這副樣子回去,你老公能弄死我。”

她把麥給旁邊的人,轉來轉去,交給誰都不放心,喊:“李漠,小雪有點不舒服,我扶她上去,你幫她包拿一下。”

李漠抬了下頭,往沙發看,“這隻嗎?”

“對。還有手機。”

江程雪硬說自己能走,但真站起來,腿又有點軟,李君婷忙說:“我的祖宗誒,我給你去買點醒酒藥吧。”

李君婷一邊扶,一邊在她耳朵旁邊說:“可不是開玩笑。你這樣子,我是真怕,被你老公記恨上,給我們穿小鞋怎麼辦。”

李君婷把她放在沙發上,不好麻煩別人,對李漠說,“我去買點醒酒藥,能不能麻煩你在這看她一下?”

李漠點了下頭。

會所包廂的樓上就兩個人。燈也被李君婷關了,讓江程雪好睡一點,樓下漏上來的已經足夠。

江程雪頭太暈,粘著沙發就閉眼了,喝過酒身體總熱,她忍不住抓開領口。

李漠禮貌性轉過頭,低下眼玩手機。

江程雪躺得並不安穩,高跟鞋礙著她睡了,她就拼了命地踢,手去抓,但是釦子老抓不穩,在她手尖滑開。

沙發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漠側過一點臉,“要幫忙嗎?”

江程雪還是清醒的,眯縫眼:“沒關係,就是這個釦子,有點緊。”

李漠看了大概一分鐘,終於從軟椅上站起,半蹲著,幫她解鞋子的扣。

她踢踢踏踏地把鞋子踹下去,一仰頭,看到李漠冷靜凌厲的側臉,心帆忽而一搖。

下意識想和他保持距離。

她很明白,這突然的一搖,不是心動,也不是喜歡的訊號。

而是那天李君婷說的那句理想型。

她只是好奇。

如果高中的時候,她潛意識裡真的把李漠當成理想型,她那個時候,喜歡他甚麼呢?

她真正喜歡的人,是甚麼樣子的呢?

李漠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也朝她看去,他不是躲避的人,因此兩人誰的視線都沒有挪。

江程雪酒勁上來,腦子逐漸變成漿糊,揉揉眼睛,側身窩進軟塌裡。

沒過五分鐘,呼吸就均勻起來。

李漠看了十來分鐘的手機,見沙發上的人雙臂抱著,停頓幾秒,把旁邊他脫下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離近了,才看到她手機一直在閃。

他沒去動。

等震動停了以後,他才看到螢幕上顯示六個未接來電。

像是有人急著找她。

沒過三秒。

手機又震起來。

李漠蹙眉思索片刻,拿起來,按了接聽:“你好。”

那邊明顯非常的非常的意外,意外到整整停了三秒鐘,都沒有說話。

李漠只好再問了一句:“喂?”

那人才說:“你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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