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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意外

2026-04-27 作者:木之向北

第40章 意外

沈多聞被他說得有點難過,眼睛眨著不說話,內心的喜悅被洶湧的心疼取代,忠伯擺擺手故作輕鬆道:“這酒一看就是花了十二分心思的,光是看著,我都覺得饞了!”

“那可不行。”沈多聞又笑起來,手指輕繞過那張卡片:“得等晚上趙燼喝了您才可以嘗。”

沈多聞給自己放假,曠工一天,在家也沒閒著,下午吃過午飯就興致勃勃地跑出去給趙燼選生日蛋糕。

下午的陽光照得人昏昏欲睡,趙燼罕見地推掉全部公務,提前回去,阿鎮坐在副駕,從後視鏡看趙燼,他明顯心情很好,臉上的神情都帶著柔和。

阿鎮突然又想起那天沈多聞給他帶的奶茶,又暖又甜,就像他那個人,總會用柔軟的方式對人好。

他的目光不停打量,趙燼抬眼從後視鏡與他對視,阿鎮被抓了個正著,但知道趙燼今天肯定不介意。

“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趙燼問。

阿鎮立刻收回目光,將一個純黑色信封遞過來:“準備好了。”

信封是特製的啞光紙,觸感厚實,帶著極淡的木質香。左下角是“藍海灣”三個銀灰色小字,封口處深藍色的火漆上壓著藍海灣的徽章,拿在手中頗有份量。

“燼哥,”阿鎮轉過身看向後座:“您之前不是擔心沈園突然拿下藍海灣的合作會惹人口舌,怎麼突然又讓我準備正式的意向函了?”

趙燼看著手中黑色信封,他的確想給沈多聞鋪一條最無可指摘的路,讓他每一步都紮紮實實挑不出錯來,他可以等,也願意護他周全。

可直到那天聽到沈多聞和爺爺的電話他才意識到太慢了,他看得到沈多聞的優秀和努力,看得到他在酒莊傾注的熱情與心血,但他無法忍受老爺子用所謂“家”的標準綁架沈多聞,只要想到那時沈多聞委屈的模樣,他就恨不得助沈多聞一步登天,把最好的都送到他手中,徹底堵住別人的嘴。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勉強忽略掉那天電話中沈老爺子帶著失望的語氣,想到沈多聞早上趴在他懷中溫聲細語的那句“生日快樂”,趙燼的心跳紊亂一瞬,恨不得立刻看看沈多聞笑盈盈的模樣。

手機響了兩聲,趙燼放下意向函看了一眼,是沈多聞的號碼。

“趙燼。”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沈多聞歡快的聲音:“你還在忙嗎?”

“沒有。”趙燼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低柔,連阿鎮都能聽出那份罕見的溫存,“在回去的路上。”

“回哪兒?”沈多聞故意拖長了調子問,帶著點狡黠的試探。

以往趙燼會說回佘山,他從小沒有家的概念,此時聽到沈多聞的聲音,頓了頓:“回家。”

沈多聞一有點事就忍不住分享,能藏得住那瓶酒已經用盡了洪荒之力,“我也在回家的路上!趙燼,我給你買了一束花,超級大的一束!”

明明再過十幾二十分鐘就能見面,禮物和鮮花都可以當面再給,可沈多聞就是等不及,趙燼被他孩子氣的急切深深取悅,順著他的話問:“買了甚麼花?”

“是百合!”沈多聞獻寶似的說,低頭猛聞兩下:“好香,你肯定喜歡。”

“為甚麼是百合?”趙燼想象著他此刻抱著花束、眉眼彎彎的樣子。

哪怕是在趙燼看不到的地方,只要聽到他的聲音,沈多聞依舊笑的很甜,他根本控制不住,只要想到趙燼會收到一捧花,沈多聞就覺得為他開心。

“因為……”沈多聞故意拉長聲音,賣了個關子,“我先不告訴你,等見了面我再…”

他的話還沒說完,染著十足的笑意,很得意的模樣,像是認準了趙燼肯定會覺得驚喜。

小陳被他這種情緒感染,忍不住從後視鏡看他一眼,也心情很好地跟著笑了一下,緊接著瞳孔猛然一縮--十字路口一輛黑色車子打著雙閃,從巷子中猛衝而出,如同精準出擊的野獸,朝著這頭直接撞了上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混合著玻璃瞬間爆碎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趙燼的耳邊炸開!

趙燼瞳孔驟然一縮:,厲聲叫他的名字:“沈多聞!”

回應他的只有車子撞擊後發出的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檢查室外,黑壓壓一群保鏢清出一片無人區域,趙燼沒有穿大衣,羊絨衫的袖子卷在手臂上,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眼底卻帶著壓不住的驚慌。

過了十幾分鍾,醫生推開門從檢查室中出來,手中拿著剛出的報告:“趙先生,頭部CT沒有看到大的出血灶,昏迷應該是腦震盪以及失血導致的。但腳踝處開放性骨折,並且損傷了血管,目前血雖然止住了,但拖延會導致感染和骨骼缺血壞死。沈先生目前昏迷,麻醉和手術風險確實比清醒患者高,但等下去腿的風險是百分百的,現在必須立刻送手術室。”

趙燼張口才意識到喉嚨乾澀,聲音嘶啞:“用最好的藥,安排最好的醫生。”

“您放心。”醫生遞上告知書和簽字筆:“趙先生,請您籤個字。”

趙燼接過筆,在指定位置簽字,外人看不出,只有站在他身邊的阿鎮看到他簽字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沈多聞很快從檢查室中被推出來,一張了無生氣的臉,唇色因為失血而慘白,無聲無息地閉著眼。

明明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還那樣歡快地給自己打電話,如今卻安靜地躺在移動床上,趙燼伸手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又軟又涼,握在手中虛軟無力,沒有給他一丁點回應。

“多多。”趙燼的聲音充滿疼惜,彎下腰蹭了一下沈多聞的臉:“堅持一下,我等你醒來陪我過生日。”

夜色濃重,住院部走廊上的燈光從門上的觀察窗照進來,這是醫院最頂層的單人病房,監護儀發出有規律的“嘀嘀”聲,病床上沈多聞呼吸聲輕淺,蒼白的手背上吊著水。

阿鎮朝病房的方向走來,把守在門外的保鏢立刻站起身:“鎮哥。”

阿鎮微微頷首,沒急著進,站在外面從門窗上往裡看去,病房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趙燼坐在病床邊的椅子裡。濃重的夜色沉沉籠罩在他肩頭,他一動不動,目光長久地落在沈多聞臉上,好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

餘光瞥見門外走進的身影,趙燼的目光極短暫地從沈多聞的身上移開。

“燼哥。”阿鎮繞到病床邊,壓低聲音,好像生怕驚擾病床上仍在昏睡的人:“安哥最近一直很安分,每天除了拳場就是在家,我們的人24小時盯著的。肇事司機已經關在看守所了,我已經聯絡了吳局,他已經親自帶人過去審訊了,說是明天會給初步的口供。”

光影交疊讓趙燼的側臉看起來更冷峻,褪去只有面對沈多聞時才露出的溫柔:“我不相信這件事是巧合。”

“當時安全氣囊彈開,小陳只受了點輕傷。剛在樓下包紮過,現在在外面等著,說有東西想給您。”

趙燼沒有說話,阿鎮朝門外打了個手勢,小陳手中提著一個紙袋進來。

他的額頭撞破了,包了紗布,有點輕微腦震盪,動作很慢地走過來,趙燼的目光從他額角的傷緩緩下移,最後定格在他手中的袋子。

“對不起燼哥,我沒保護好沈先生。”小陳說出口的瞬間聲音艱澀,趙燼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沒有責備,卻讓他覺得彷彿喘不過氣:“當時是紅燈,對方的車完全沒有減速直接撞了上來,是我失職,沒做出迅速的判斷。”

好好的一大捧純白的百合此時只剩下折斷的幾枝,它承載著一個人最雀躍的期待和最純淨的心意,此時花朵狼狽地耷拉在袋子外面,花瓣凋零,染著灰塵和刺目的血,映得趙燼眼底通紅。

趙燼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手背青筋凸起,片刻後才鬆開:“回去好好養傷。”

沈多聞是天快亮的時候醒的,麻藥失效,腳踝處尖銳的痛感傳來,他無意識地皺眉,喉嚨發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哼。

幾乎是在他皺眉的一瞬間趙燼就握住他的手,用手拂開他汗溼的額髮,低聲叫他:“多多。”

“趙燼…”沈多聞眼睛沒有睜開,乾裂的嘴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他的意識似乎還沒有徹底回籠,可本能卻辨別出這個聲音,手指蜷縮,去抓趙燼的手,含糊地念叨:“…禮物。”

趙燼的嘴唇輕貼著他的耳垂:“禮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歡。”

沈多聞似乎在混沌之中認出這熟悉的氣息,皺緊的眉頭逐漸放鬆下來,拉著趙燼的手嘟囔:“…不走。”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趙燼低聲對他說:“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

沈多聞很輕地“唔”了一聲,看上去好像放心了一點,又昏睡過去。

忠伯昨晚就來過一次,第二天早上在家實在呆不住,帶著酒店送來的飯菜匆匆趕到病房。

沈多聞仍然沒有甦醒的跡象,從清晨開始又是高燒,醫生檢查後說屬於正常現象,趙燼親力親為,始終守在病床邊,用溫熱的溼毛巾小心地擦他的額頭和脖子。

“醫生具體怎麼說?”忠伯壓低聲音問,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那條毛巾,“我來吧,你歇會兒。”

趙燼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目光沒從沈多聞臉上移開,語氣中帶著疼惜:“腦震盪,需要靜養。右腳踝開放性粉碎骨折。”

忠伯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趙燼的生日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悄然過去了,與沈多聞精心的準備背道而馳,那瓶酒依舊靜靜地放在酒窖裡,趙燼甚至抽不出身回去看一眼。

眼前浮現出沈多聞不久前揚著下巴的模樣,靈動的神采與此刻的蒼白脆弱重疊在一起。

忠伯心裡堵得厲害。

“阿燼,不管怎麼說,要把自己的身體先顧好,去吃點東西,回家換身衣服。”忠伯停頓片刻:“多聞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放在家裡等著你親手拆。”

沈多聞昏昏沉沉,趙燼卻捨不得離開半步,誰的心意此時都不如他的身體重要。

病房門敲了兩下,阿鎮手中拿著一份封好的口供進來,“燼哥,吳局那邊派人送過來的,司機是肺癌晚期,的確受人指使,有人出二十萬讓他製造一起車禍,要是……”

阿鎮深吸了一口氣:“要是沈先生…沒了,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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