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牽腸掛肚的滋味也不錯
聽說趙燼帶沈多聞回來,忠伯提前讓酒店送了清淡易消化的晚餐,大威興奮壞了,大門剛開啟就朝著沈多聞猛撲過來,沈多聞猝不及防,後退兩步背撞在趙燼身上。
“回來了?”忠伯從屋裡走出來,裝也不裝了,皺眉:“鼻尖都是紅的,林也這孩子也是的,連盯著人吃藥喝水怎麼都不會。”
沈多聞看到忠伯就委屈,胡亂揉大威毛茸茸的頭,前段時間憋著一肚子沒說的話這時候可算找到了機會告狀:“我按時吃藥了,也有多喝水,主要是宿舍供暖不好,也不能泡熱水澡,食堂的飯菜又不合胃口。”
忠伯樂呵呵地看了一眼沈多聞身後不發一言的趙燼:“那就在家好好養養身體,家裡供暖好,熱水澡想泡多久泡多久,喜歡吃甚麼儘管點。”
“還是您心疼我。”沈多聞十分乖巧,跟忠伯一起往餐廳走,把身後某位罪魁禍首暫時拋在身後。
趙燼表情無奈又縱容,遠遠看他坐在桌邊,嘴巴依舊喋喋不休,沒跟上去,轉身走進會客室。
“燼哥,問了主辦方,邀請函是昨天有人給協會打電話強行要求沈園參加。”會客室內,阿鎮臉色微沉,看上去不比趙燼輕鬆,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趙燼的臉色:“是安哥。”
趙燼在沙發上坐下,一名保鏢立刻半跪在他身側,開啟醫藥箱,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籤小心處理他虎口處被沈多聞咬傷的地方,趙燼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聞言看向阿鎮:“安百里。”
“是,協會知道安哥和您關係匪淺,以為是您授意的。林也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以為是您想給沈先生一個驚喜,就沒說。”
阿鎮頓了頓,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還有,之前的那個人又吐吃了點東西,那晚在雲景的酒確實是有問題,當時他被安哥臨時派去接引一個他們事先準備好的男孩到您房間,只是沒想到被沈先生誤打誤撞搶先了一步。”
酒後亂性,這樣的醜聞對趙燼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但對男女不近的趙燼來說多少算是個握在安百里手中的把柄,是安百里的試探。
說到底不過還是為了拳場。
沈多聞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意外,然而趙燼知道,他出現的時間太過特殊,特殊到即便只是在家中見了一眼,安百里就已經認定這是趙燼的把柄。
安百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送進座談會是為了提醒趙燼,他已經掌握了他的軟肋。把沈多聞推遠,只會讓他脫離自己掌控的保護圈。
沈多聞回到佘山簡直到了自己的舒適區,果真舒服地泡了個澡,從浴缸爬出來時低頭看看自己都覺得白嫩了不少。
這才對嘛!沈多聞很滿意地穿上柔軟的薄睡衣,在房間裡晃來晃去也不冷。
比宿舍強多了。
忠伯給他衝了感冒沖劑,看他吃完才關了燈離開他的房間,寬敞的臥室外面是迴廊暖黃色的燈光,沈多聞開心地跳上柔軟舒服的大床。
開心不過一秒。
他拿起手機,點開趙燼的對話方塊,盯著看了幾秒,又“啪”地一聲扣在床上。
不能這麼快原諒他。
沈多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想。
可是他確實解釋了。而且說得也有道理。
再說他還讓忠伯給自己準備這麼多好吃的。
不對!沈多聞猛地坐起來,他被騙了,憑甚麼這麼快就原諒!
趙燼坐在客廳內,見忠伯洗了手過來,開口問:“藥吃了?”
“吃了,我給他關了燈,估計是快睡了。”忠伯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還跟你慪氣呢?”
反正從回來到現在雖然肉眼可見地快樂鬆弛不少,但沈多聞一句話也不和趙燼說,顯然是依舊耿耿於懷。以至於送個藥趙燼也得委託給他。
倔得很。
外頭又開始簌簌落雪,趙燼把阿鎮彙報的訊息和忠伯說了一遍,客廳內陷入沉默,熱水燒開,忠伯才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百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忠伯聲音透著惋惜:“從前他一聲不吭,又悶又倔,四爺還總擔心他會被人暗害,有段時間總安排人盯著。”
“拳場利潤太大,他已經陷進去了。”趙燼說。
忠伯始終皺著眉,低聲怒斥:“那都是刀尖上舔血!來得快去得也快。再說那錢根本不乾淨,再這麼執迷不悟早晚得出事!”
“拳場一定要關,這件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但現在我不敢貿然插手。”趙燼抬眼看向漆黑的庭院,目光虛虛落向某處:“我必須要確保沈多聞萬無一失。”
“阿燼,是軟肋也是鎧甲,四爺的意思你明白,忠伯的意思你也應該懂。”
忠伯看著他的側臉:“你走的路和別人不同,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去嚐嚐牽腸掛肚的滋味,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雪地中大威還不消停,滿院子地踩雪玩,沈多聞住在這兒的時間不算長,但大威已經養成了良好的分享習慣--庭院中一半雪歸它踩,另一半留給沈多聞。
“我知道。”趙燼看著大威忙碌的身影應道。
第二天吃過早餐剛一出門,趙燼的車已經停在門口。拉開車門,趙燼穿戴整齊坐在車內。見沈多聞看自己,趙燼放下手中平板:“上車,今天送你去酒莊,晚上下班過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坐計程車。”沈多聞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地上了車,只是特意坐得離趙燼遠了一點,緊貼著另一側車門。
趙燼看他那副我很生氣但我不說的模樣,沒說話,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沈多聞忍不住看了趙燼一眼。後者正在看平板,側臉線條冷硬,好像完全沒注意到他。
沈多聞莫名有點不爽。於是也低頭翻手機,一條娛樂訊息彈出來【顧優解約風波後首現身,粉絲淚迎春天】。
照片上的人有點眼熟,沈多聞點開放大,這是一張機場拍攝的照片,年輕男演員懷裡抱著鮮花,身邊的粉絲們圍了不少,有好幾個激動得掉眼淚。
雖然鼻樑上架著墨鏡,但沈多聞還是一眼認出這位正是上次趴在趙燼車窗邊流淚的男人。
新聞下面評論條數不算多,但每一條都情真意切,幾乎都是顧優的鐵粉,每條評論都很長,大意是這麼多年的低潮總算見了陽光,現在苦盡甘來,王子的春天來了。
擅長找茬及翻舊賬的沈多聞看著照片幾秒鐘關了手機,默默轉頭看身邊的趙燼。
“怎麼。”趙燼察覺到他的視線,不明所以地轉過來看他一眼。
“你認識顧優嗎?”沈多聞明知故問。
趙燼想到前段時間鋪天蓋地有關吳育鋃鐺入獄的新聞,頓了頓:“認識。”
沈多聞立刻刨根問底,質問聲裡還帶著滿滿的底氣:“你連明星也認識嗎?”
既然已經決定將沈多聞劃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趙燼便不再打算隱瞞藍海灣所觸及的勢力範圍。
“顧優得罪了經紀公司老總,之前委託藍海灣調解矛盾。”趙燼言簡意賅地回答。
沈多聞眨眨眼,趙燼身份不同尋常他早就看出來了,不過此時他的關注點並不在這兒,點頭稱是,像是操碎了心:“這麼說顧優感激你也是對的,但他畢竟這麼出名,不能在馬路邊哭,萬一被拍到了不好。”
趙燼微蹙眉,沒看出沈多聞還有追星的愛好,打量他兩眼,又實在沒看出情真意切的表情:“哭甚麼?”
還是阿鎮反應快,從副駕轉過頭來:“沈先生說的應該是上次顧優在佘山門口等您那次,您當時沒在,他和我說了兩句,應該是太激動沒控制好情緒。”
三言兩語把害他感冒發燒的原因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多聞的目光在趙燼平靜的臉上和阿鎮毫無破綻的表情之間來回掃了幾秒,“哦”了一聲,靠回座位上,心滿意足。
他看阿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都順眼好多,糾正道:“阿鎮哥,你別叫我沈先生了,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沈多聞說完心情大好地扭過頭看向車窗外,天氣真好!
車子停在酒莊門口,沈多聞下車前,趙燼叫住他:“晚上我來接你。”
沈多聞站在車門外板著臉:“隨便。”
說完關上車門,轉身往酒莊走去。
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車子還停在那裡,車窗半降,趙燼正看著他。
沈多聞迅速轉回頭,步伐加快,耳尖悄悄紅了。
車內,阿鎮小心翼翼地問:“燼哥,沈先生這是消氣了嗎?”
趙燼看著那個越走越快的背影,淡淡開口:“沒有。”
林也身份徹底曝光,昨天沈多聞火發到一半就被趙燼強行手動關機,林也也摸不清他今天過來還會不會生氣,所以早早在保安室坐著,就為了第一眼看到沈多聞。
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黑色車子平緩滑至門口,停穩以後車門開啟,林也急急忙忙從屋裡迎出來,瞄了一眼沈多聞的臉色,見他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下車後沒立刻關門,而是轉身對車裡說話,放心了:“小沈總。”
沈多聞不想理他,打了聲招呼,兩人一起走進去,臨進大門前,林也偷偷回頭,見車子仍停在原處。
看來燼哥也有失手的時候,一晚上把人帶回家應該是沒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