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初來乍到

2026-04-27 作者:木之向北

第18章 初來乍到

忠伯站在門口,無言地看了看沈多聞氣得有點發抖的肩,不動聲色地攔住身後兩名正打算把行李箱推進宿舍的保鏢:“先把所有的傢俱搬出去扔掉再打掃。”

一上午的時間,宿舍被全部清空,陣仗之大吸引了隔壁的幾個員工圍觀,剛過中午,兩輛送貨卡車開到宿舍樓下,床,沙發,桌子,地毯淨水器等各種生活用品被陸陸續續送上樓。

忠伯皺眉站在衛生間看工人幫他換了嶄新的花灑,目測了一下衛生間的尺寸,惋惜地說:“確實太小了,浴缸實在放不進來。”

工人無語扭過頭:“放進來也沒用,這樓水壓都不穩,沒等放半缸水可能就停了。”

忠伯看上去十分虛心:“增強水壓需要怎麼做?”

工人看他好幾眼,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從椅子上跳下來,摘了手套抹了一把汗:“那動靜可就大了,這麼大陣勢,您不如全部重新檢測改裝,這樓啊當初蓋的時候就是糊弄著來的,別說水了,電路也是接的亂七八糟,黑心老闆。”

“那是大工程了,後面如果有需要再說。”忠伯從衛生間出來,看到沈多聞蜷在地毯上,面前的木質小茶几上放著酒店剛送來的午餐。

宿舍已經煥然一新,簡直是一個別有洞天的老破小,就連床上用品都是忠伯安排人從佘山送過來的,這幾天給沈多聞用的那幾套全帶過來了,忠伯讓保鏢先上車,走過去坐在沈多聞身後的椅子上。

“這兒收拾差不多了,後面生活上有甚麼不方便的就和我聯絡,我再差人送來。”忠伯看著沈多聞的後腦勺說。

飯菜都冷了,沈多聞也沒吃幾口,忠伯活了一把歲數這是為數不多地心生憐憫,上一次還是好幾年前在野外看到巴掌大的大威。

“謝謝忠伯。”沈多聞轉過身面對著他,坐在忠伯腳邊,蔫蔫的嘟囔:“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趙燼有他的難言之隱,他不想說,忠伯也沒必要多嘴,總歸現在把人送走了,忠伯嘆了口氣,不忍心看委屈巴巴的沈多聞:“那我就先回去了,窗簾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送過來,我讓人儘快。”

“不用了。”沈多聞站起身,從行李箱中翻出一個寬大的淺灰色格子羊絨圍巾:“我今晚先用這個湊合著擋一下。”

忠伯看著沈多聞手中那個有點眼熟的圍巾,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去年義大利工匠特地送來給趙燼的。

忠伯:……

又囑咐了幾句忠伯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宿舍裡就剩下沈多聞自己,剛買的超大功率暖風把這個不大的屋子烤得暖洋洋的,沈多聞坐在地上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點開趙燼的對話方塊,盯著看了半天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他不開心,看著昨天發過去的幾張照片都覺得不好看了,於是心情更加糟糕。

佘山會客室內縈繞著茶香,趙燼手裡拿著忠伯的手機,把裡面的照片反覆看了幾遍。

“地方實在有限,只能收拾到這個程度了。”忠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就他那個嬌氣勁兒,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得著,估摸著晚飯也不一定合胃口。”

照片都是忠伯趁沈多聞不注意的時候拍的,整個單間算上衛生間都還沒有沈多聞在佘山房間的一半大,趙燼低垂著眼罩在燈光之下,高挺的鼻樑在側臉投下陰影,辨不出神情。

“知道了。”趙燼把手機還給忠伯:“您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大威這個時間已經趴在窩裡睡著了,茶几上的茶早就冷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進入深冬的原因,佘山顯得又冷又空。

趙燼起身去了一趟沈多聞的房間,沈多聞的東西都收走了,之前從他這兒借的羽絨服和大衣都顯眼地搭在椅子上,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到似的,明晃晃地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他腳步停了片刻,伸手帶上了門。

果真如忠伯所說,沈多聞一晚上沒怎麼睡好,明明是熟悉的被子和枕頭,依舊是帶著佘山特有的松木香,可他翻來覆去總覺得姿勢不對,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又開始做夢,恍惚之間又夢到落地深市那天被趙燼壓在牆邊以及後面各種少兒不宜的場景。

第二天起床,沈多聞站在衛生間一邊閉著眼刷牙一邊心裡怨恨趙燼,強行佔盡了便宜後就把他趕出家門,渣男!

睡眠不足的沈多聞換了衣服開啟門,幾乎是同時隔壁宿舍的門也從裡面推開,一個看上去和沈多聞年齡相仿的男生往這邊看了一眼,侷促又欣喜地鞠了個躬:“您好沈總,我叫林也。昨天就聽說您搬過來了,我昨天請假了,晚上才回來。”

見沈多聞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林也立刻表明身份:“我是沈總…額,之前那位沈總新招的助理。”

沈燁的人讓沈多聞沒有任何好感,臉上的笑容冷了幾分:“公司結構後期全部重整,到時候崗位會適當調整,你…”

“我很能幹的!”林也隱約產生了一種自己即將失業的危機感,語速飛快伴隨著快哭了的表情:“我就是學食品安全的,專業特別對口!我當時是拒絕了好幾個offer才入職沈園的!”

沈多聞被他堵在門口走不了,餓得心慌,還是沒忍住抽了抽嘴角戳穿他:“食品安全這麼搶手嗎?”

林也張著嘴不知如何反駁,沈多聞不想錯過自己的早飯時間:“知道了,先帶我去吃飯,崗位的事到時候再說。”

林也執著地看著他不走:“我就是應聘的助理,我能夠勝任這個崗位!”

“知道了。”沈多聞不想貼到身後髒兮兮的門,出路又被林也完全堵住,識時務地妥協:“林助理,可以先帶我去食堂嗎?”

從宿舍樓出來,清晨的冷風凜冽,迎面吹到臉上,沈多聞眯著眼睛,像第一次看到大威時往趙燼身後躲一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站在林也身後,緊接著淒涼地發現林也和他身高相仿,內心頓時湧起一陣想念,又瞬間被他強行壓制回去。

“怎麼不走?”沈多聞問停下腳步的林也。

林也盯著手機上的地圖,語氣十分自然:“我看看食堂在甚麼方向。”

他說完對上沈多聞懷疑的目光:“我也是剛入職不久,沒在食堂吃過飯。”

這個時間食堂的人寥寥無幾,掀開厚重的門簾一進門,本來熱熱鬧鬧的食堂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快過年了工作不好找,這幾天沈園易主的事搞得人心惶惶,再加上生產線全面停工三天,大家一時之間摸不著頭緒,不清楚後面還會不會有甚麼大動作。

雖然早有聽聞把沈燁趕下臺的是從南州總部直接空降過來的繼承人,但沈多聞這張臉實在沒任何壓迫感,大家看了幾秒,恍然有種這人是不是還不如沈燁靠譜的錯覺。

沈多聞沒有飯卡,身後的林也也沒有,兩人去視窗刷了臉卡,沈多聞肚子餓,胡亂要了一個半冷的花捲和白粥:“有溏心荷包蛋嗎?”

食堂阿姨直接夾了個水煮蛋放在他餐盤中:“沒有。”

沈多聞默默端著餐盤坐在座位上,身後林也難以置信地叫:“阿姨,您怎麼舀粥也要手抖啊!”

不到一分鐘,林也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面,碗裡的大米被抖差不多了,只剩米湯。

“沈總,大家都在猜測你接管以後會做出甚麼改變。”林也喝了一大口米湯,期待地問。

“先聯絡一下星級酒店,看看他們願不願意過來傳授餐飲方面的經驗。”沈多聞咬了一口花捲,覺得好難吃:“提升食堂口味是首要任務。”

吃過飯,沈多聞在林也的陪同下先去發酵車間,今天所有的員工都回到工作崗位,以前沈燁從沒到過車間,這時候已經過了上班時間,但大家都湊到一起聊天。

一進門,沈多聞再次收穫數十雙眼睛的注視。

被這麼多人盯著讓沈多聞不太自在,進門後沒急著往裡走:“各位…”

“這位就是我們酒莊新上任的負責人,沈多聞沈總。”林也大聲介紹,直接把氣氛推向尷尬高潮:“大家鼓掌熱烈歡迎!”

大家一起鼓掌。

沈多聞的眉頭皺了起來,準備的腹稿一句沒用上,維持住面上的微笑:“以後還有很多方面需要請各位老師傅指點,沈園的酒在我心中不是商品,是作品,我希望各位能跟我一起在深市做出口碑,而不是敷衍了事。”

“一小時內把所有正在進行的發酵批次記錄,過去半年的品控日誌,當前使用的酵母菌株來源報告送到我辦公室。”見大家都不說話,沈多聞又開口。

他說完徑直走到一個發酵罐前,示意林也:“取樣閥。”

林也立刻手忙腳亂地找出一次性無菌取樣袋和手套,剛要上前,沈多聞已經戴上了一副特製手套,擰開取樣閥,接了50毫升酒液,湊近杯口,極其短暫地嗅了一下,迅速移開。

“這批次用的哪裡的葡萄?”他問旁邊一個年長的技術員。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北坡三號園的,去年秋天的料。”

“酵母呢?”

“就咱廠一直用的那款複合酵母,穩定,出酒快。”

沈多聞放下樣品,摘下手套,扔進專用廢棄物桶。

他轉向林也:“第一,聯絡南洲總部菌種保藏中心,空運我們自己的優選單一酵母菌株過來,替換現有所有複合酵母。”

技術員面露難色:“這…”

“複合酵母雖然發酵穩定,但風味表達粗糙,會掩蓋葡萄本身的特色,產生不愉悅的雜醇氣味。”沈多聞看他一眼。

林也彷彿聽到了聖旨,用力點頭:“明白!替換酵母!”

沈多聞沒停:“第二,發酵車間溫度控制系統重新校準。現在的波動幅度太大,理想狀態應控制在0.5以內。溫度不穩定,酵母代謝就紊亂,同樣是雜味的來源。”

“第三,”他指了指罐體和地面,“衛生標準升級。所有接觸物料的表面,清潔後必須達到可接觸食品級光澤,無視覺汙漬,無氣味殘留。地面每日下班前必須清洗和烘乾。”

寥寥數語直指問題所在,車間內不少老師傅都是真的有手藝在身,但是在這兒非但沒有受到重用,反而因為曾向沈燁提出過技術上的建議而惡意降薪,聽到沈多聞的話車間內一時之間沒人說話,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一個新來沒幾個月的技術員嘟囔:“哪有那麼講究,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的,酒不也好好的?”

沈多聞轉過頭看向他。

“好好的?”他重複了一遍,“分廠過去三年客戶回購率低於行業平均水平8個百分點,次品率和風味投訴率是南洲總廠的三倍。這就是好好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