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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軟禁

2026-04-27 作者:木之向北

第3章 軟禁

餐廳裡已經擺好了飯菜。

不是沈多聞想象中的北方大魚大肉:清燉獅子頭,龍井蝦仁,蟹粉豆腐,清炒豆苗,還有一盅熱氣騰騰的湯。

都是南方的菜式。

趙燼跟在他身後進來,目光掠過餐桌上的菜品,最後不動聲色地落在沈多聞的側臉,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一張花梨木方桌邊是八張同樣材質的圈椅,沈多聞屁股剛捱上椅子就忍不住皺眉,又冷又硬,跟面前這人的臉一樣讓人不舒服。

趙燼淡淡地看他像被人按了慢速鍵的動作,對站在一側明顯不想與沈多聞同席的忠伯開口:“給他找個墊子。”

忠伯年輕的時候過慣了打打殺殺的生活,十惡不赦的、笑裡藏刀的甚麼樣都見過,但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嬌氣的人,看了一眼動作僵硬的沈多聞,轉身走向一旁的立櫃翻找出一個鵝黃色緞面軟墊。

臉色是臭了點,但好歹幫自己緩解了尷尬,雖然對忠伯的態度摸不著頭腦,沈多聞還是頂著忠伯“自作自受還窮講究”的目光道了謝,坐在墊子上,覺得頓時舒服了不少。

趙燼已經吃過午餐,沒動筷子,只看著沈多聞吃。

餐廳裡很安靜,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在空腹了近一天以後,沈多聞總算吃上了一頓熱乎飯,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素白餐巾擦了擦嘴角,抬頭看向趙燼。

“貴姓。”沈多聞率先開口。

“趙燼。”

沈多聞點了點頭,開口聲音依然沙啞,但是掩蓋不住其中微軟的南方口音,“昨天的事,是個誤會。我只是泡溫泉泡到缺氧,走錯了房間,這是我的疏忽。”

趙燼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但是,”沈多聞擰著眉,臉上帶了幾分不高興,強壓的怒意浮上來:“你對我做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燼聽完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的確,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多聞微微一怔,雙眼瞪大了點。

趙燼單手隨意搭著桌面,輕笑一聲,簡單地一勾唇,裡面卻全是冷淡之色:“恰好你走錯房間,恰好在我被人下藥,這個巧合太完美了。”

拋去昨晚的羞辱不談,今天在陌生環境中醒來,渾身痛得要命,就連那位所謂的“忠伯”看向他時都是一臉的唾棄,剛剛沈多聞還沒看懂,此時他明白了,在這裡沒人在意他所受的委屈,都認為他是自薦枕蓆。

手中的紙巾被用力攥緊揉碎,沈多聞指尖發涼,直視著趙燼的目光中充斥著屈辱與憤怒:“你甚麼意思。”

趙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著他,高大的身影將他徹底籠住。

沈多聞雙手扶著桌邊也站起來,聲音帶著抖:“如果我真要算計你,會用這麼蠢的方式?把自己送到一個被下藥的男人面前,為了甚麼?勾引你?”

他虛張聲勢地笑了一聲:“趙先生,您未免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是與不是,我會查清楚。但是在不確定你的目的之前,你只能住在這裡。”趙燼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在這期間,你哪裡也不許去。”

沈多聞難以置信盯著趙燼,幾秒鐘後臉上好不容易帶了幾分血色又退卻得乾淨徹底:“你軟禁我?”

“你可以這樣理解。”趙燼神色冷淡,並不欲過多解釋,抬步離開。

沈多聞氣得呼吸不暢:“這是違法的!我需要立刻報警並要求警方調取酒店監控,告你性侵!”

“你可以試試。”趙燼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轉頭看他一眼:“我不管你是甚麼身份背景,在深市,我說了算。”

藍海灣位於深市舊使館區一處湖畔,堪稱一座巨大的城堡莊園,坐享市內最黃金地段,外牆上爬滿精心修剪的藤蔓,沒有招牌,黑色鐵門旁嵌著一塊無字銅牌,高高的外牆上覆蓋著偽裝成復古燈柱的最先進感測監控系統。

無人能窺得其中一角,它充滿神秘,也只有“內部”人才知道,這是一個服務於頂級圈層的絕對私人領域,藍海灣不提供娛樂,只提供解決方案和庇護。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庫裡南緩緩滑進鐵門,司機穩穩當當地將車子停在最後面一座老洋房前,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人:“燼哥,到了。”

趙燼昨晚一夜沒睡,此時心情不佳,低低應了一聲,推門下車,徑直走進洋房,乘坐電梯下到負二層。

電梯門開啟就是高檔皮革混雜著金屬的氣味,地面鋪著格鬥墊,燈光精準地籠罩著正中央的拳臺,趙燼去更衣間換了一條黑色拳擊短褲正站在拳臺邊纏手帶,阿鎮就從電梯裡出來。

趙燼掃了他一眼:“去換衣服。”

五分鐘以後,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拳臺兩側對峙。

阿鎮是趙燼的貼身保鏢,也是唯一一個和他打拳能抗上幾十回合的,趙燼出手從不手軟,凌厲出拳裹著風擦過阿鎮的臉頰。

阿鎮敏捷側閃:“沈園是百年酒家,名聲在外,根基在南洲,深市分廠投產三年,由沈家老二沈燁掌管,管理混亂導致連年虧損,損失不小。”

他說著一記兇狠的直拳,被趙燼抬起小臂格擋在外:“沈多聞是當家沈霖的獨子,也就是這沈燁的親侄子,今年22歲,說是總部安排過來學習的。”

只是這學習是明面上的說辭,實則目的是甚麼暫時不知。

阿鎮在又一陣拳風中沒忍住分出神來飛速掃了兩眼趙燼赤裸的上半身,壁壘分明的腹肌處,手腕被汗溼的白色繃帶處,賁張隆起的大臂處都分佈著道道抓痕,像被髮了瘋的小貓用盡全力抓出來的。

阿鎮又想起正午的陽光下沈多聞裹著浴袍微仰著下巴的模樣,沒忍住曖昧地看著趙燼嘿嘿一笑,下一秒臉上被趙燼一拳打中,頓時眼前冒星星。

一記沉重的右直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阿鎮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鼻腔一熱。

趙燼收回拳頭,眼神冷冽地掃了他一眼,轉身走到臺邊,取下拳套,拿起礦泉水瓶擰開,仰頭灌了幾口。

“沈園。”趙燼重複這兩個字,溼漉的黑髮下,眼神深了幾分,“想進藍海灣的酒單?”

阿鎮捂著鼻子,甕聲甕氣:“昨晚他出現在雲景,時間太巧。不排除沈家想走特殊路線,搭上咱們的線。”

趙燼嗤笑一聲:“沈園的酒,配不上藍海灣的門檻。”

這些年,多少酒莊擠破頭想成為藍海灣的合作伙伴。

那不僅僅意味著一紙合同,更是整個深市高階市場的通行證,是“趙先生的選擇”這塊金字招牌。

它代表安全、品味和頂級的圈層認可。

但用這種方式。

趙燼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嫌惡。

再漂亮的臉蛋,配上這種下作算計,也只會讓人倒盡胃口。

他扯過毛巾擦了把汗,走向更衣室。

“昨晚經手酒水的人帶過來了?”

阿鎮神色一凜:“在暗室。”

夜幕四合,沈多聞在房間的窗邊站了一下午。

他像一隻被暴雨淋溼、又被人踢了一腳的小貓,承受著天大的委屈,卻連聽他嚎叫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把嗚咽咽回去,毛炸著,尾巴卻軟軟耷拉下來。

他的行李箱和手機都被扣押,理直氣壯地找忠伯要回卻只得到一句“在事情查清之前,您不能和外界聯絡。”的答覆。

他真的被囚禁了。

在這樣一個看似雅緻,實則戒備森嚴的牢籠裡。

這個認知讓沈多聞覺得恐懼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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