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燕京
許初弦看著門口的花沒動,眼眸蘊滿無奈。
這都是些甚麼事啊……
不過也還好,等她畢業回海城,南北相隔,以後估計都見不上面,他那方面的情感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淡了。
畢竟甚麼東西都是容易變的。
許初弦收回目光。
——
雖然表白沒成功,但宋時與沒氣餒,下定決心慢慢感化對方,只要還有時間就有機會,至少她還在這裡不是嗎?
過了兩天,宋時與接到了他被安排去美國留學的訊息。
宋時與先是驚訝,而後很快打通了導師的電話,詢問: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我沒有填那個表格。”
“你等等,我去看看。”對方一愣。
等了一會兒,導師如實回答:“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填了沒有,但上面確實有你的名字。”
得到公派留學資格後校方統計留學意向表格,那個表格他都沒開啟過,怎麼可能會有他的名字。
宋時與煩躁的“嘖”了一聲,他根本沒有出國留學的意思。
他想了想問道:“這份表格已經提交上去了?”
導師:“前兩天就提交上去了,現在修改肯定不行了,需要我幫你追回來嗎?”
宋時與沒有拒絕導師的好意:“好的,需要我做些甚麼嗎?”
“可能需要你到現場,我不清楚程序進行到哪一步了,可能有點麻煩。”
“好。”
結束通話電話,宋時與又和父母通了個電話,內心因為情愫而產生的感覺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煩悶。
追截肯定是追截不了的,估計已經遞給上面了,這幾天他肯定會忙許多,與初弦的事要先放下。
算算日子……好像快到端午了,到時候再說吧。
這時,旁邊的狗頭軍師開始出謀劃策,提議讓宋時與端午放假約許初弦出去露營。
宋時與:“……老人家不會同意的。”
狗頭軍師:“你家爺爺肯定很喜歡許小姐吧,只要你跟他說是為了和他夢寐以求的孫媳培養感情…保證同意!”
“我知道一座山那裡日出很美,你約她晚上去那裡露營,黑夜漫漫……女孩子很多怕黑,肯定會不自覺對你產生依賴。”
宋時與想想還是認為不妥:“哪個女孩子願意單獨和一個異性露營。”
狗頭軍師以拳擊掌:“嗨呀…這不簡單,你再約幾個男女同學一起不就行了。”
宋時與若有所思。
許初弦覺得自己最近肯定是倒黴熊附體了,不然怎麼會在學校門口碰到這個神人。
李佩玲滿身名牌,一如既往的大logo,然而眼神卻沒了神氣,變得倉皇畏縮,在看見許初弦後流露出些許憤怒,但憑著多年“演藝”經驗又壓了下去。
“初弦,好久不見……”
許初弦眼皮跳了跳,她聽到這親暱的口吻就頭皮發麻。
許初弦退了兩步,保持安全距離,問道:“有甚麼事?”
李佩玲抽泣:“爸爸生病了,很嚴重。”
許初弦回想沈頹山從前整日抽菸喝酒熬夜,產生了聯絡,於是點點頭:
“節哀。”
李佩玲:………
“許初弦,你怎麼這麼冷血!”
許初弦不置可否:“如果需要贍養費的話,我可以每個月往他的卡里打兩百。”
或者給兩袋大米,法律上的最低贍養標準嘛。
說完,轉身走進學校。
李佩玲氣急敗壞,也想跟著進去,奈何有門禁限制,加上她看起來實在不正常,被保安攔住了。
“許初弦!有本事你別走!”
李佩玲不甘的大喊。
後面幾天,許初弦乾脆只在學校活動,防止李佩玲騷擾,等到了端午再出去,畢竟是傳統節日,李佩玲肯定會回去的。
在學校憋了幾天,許初弦有些長蘑菇了。
接到宋時與的邀約後一愣,脫口而出:“爺爺同意嗎?”
宋時與笑著說:“爺爺說只要端午節當天晚上回來吃飯就行了。”
許初弦思索片刻,問:“有幾個人去?”
宋時與:“除了你和我,還有江晚,其他幾個人你可能不認識。”
聽到江晚的名字,許初弦沉默了。
“對了。”
宋時與又道:“方思恩我問了,她也在。”
實則是透過謝霆邀請了方思恩。
宋時與學精了,意識到方思恩在許初弦心底的含金量,把她當貓薄荷使了。
結束通話電話,許初弦問了方思恩。
方思恩聞言大吐苦水:“謝霆真的很煩,我說了不去,結果他來我學校出風頭差點連累上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許初弦予以同情。
鍾靈山曾經作為旅遊景區被試圖開發過,上面的鐘靈觀是一位極富浪漫色彩的偏執帝王為皇后修建的,因為愛人早逝,特塑金身立於觀中,受人香火供奉,望來生再續前緣。
至於為甚麼開發失敗了,據說是因為這裡發生過多起靈異事件,傳聞鍾靈觀斬孽緣,扶正緣,其中影響最大的一起事件是有對夫妻來鍾靈山野炊,路遇雷暴天氣,丈夫失足跌落懸崖慘死。
事故發生後妻子掩面痛哭,誰知沒哭一會兒功夫,腹痛難忍,去醫院一查發現是被下了毒,那天唯一經手過食物的只有她的丈夫,妻子感到詫異,疑心頓起,在丈夫背過去的包裡一翻,果然翻到了兇器,後面更是發現丈夫私底下給自己買了鉅額保險,擔保人是丈夫。
這下好了,來不及為丈夫的逝去感到傷心,只有劫後餘生撿回一條命的慶幸。
詭異的,許初弦有些激動。
這可是寫生的好地方啊!
到了鍾靈觀一定要多畫幾張速寫,要是允許拍照的話,可以拍回去畫畫。
方思恩知道許初弦的想法後感到震撼:“果然這就是天才的想法嗎……”
正常人第一反應不該是害怕嗎?
許初弦反駁:“我又沒做虧心事怕甚麼?”
方思恩嘖嘖兩聲:“不愧是中蘇結晶,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許初弦白了她一眼。
想象美好,現實骨感。
許初弦從來沒徒步過,哪怕鍾靈山並不高,但戰五渣的體質還是令她敗下陣來。
所幸有方思恩在,能帶著她走。
許初弦抬頭,用手遮住眼睛上方。
樹林很茂密,頭頂的樹冠把天割成了無數碎片,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地上,形成了無數晃動的光斑。
宋時與急得不行,他有心和許初弦接觸,然而江晚纏著他問東問西,一會兒說自己手累了,一會兒說自己腳抽筋了。
宋時與十分很後悔自己的決定,怎麼當初就不多堅持一會兒,答應了江晚的要求。
宋時與不耐煩了:“要是走不動就回去吧,救援費我出。”
江晚白了臉:“時與……”
謝霆在旁邊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宋時與立刻反擊:“笑甚麼笑,你不也是孤家寡人。”
謝霆:“………”
其餘徒步贈品(人)不敢說話。
方思恩和許初弦完美詮釋了甚麼叫閨閨間的絕世友誼。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
方思恩如果是磐石,許初弦現在便是蒲葦。
“情”到深處,許初弦忍不住表白:“愛死你啦,思恩!”
方思恩抓住許初弦搖搖欲墜的手臂,無語:“還是多鍛鍊鍛鍊吧,真怕你英年早逝。”
到了紮營地點,男生都去負責幹活,留下幾個女生在原地整理物品。
來的女生中除了許初弦和方思恩,其他人都和江晚關係不錯,她們一路上早就摸清楚了這其中的三角關係,趁著江晚落寞正需要人安慰之際,瘋狂表達忠心。
“晚晚沒關係的,你和時與哥可是青梅竹馬,怎麼可能被其他人鑽了空子。”
“是啊……她…嗯…額,哪裡比得過你和時與哥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情誼。”
其中一個人妄圖拉踩許初弦,結果發現無論是外貌學歷還是家世……都挑不出錯,只能回歸到感情牌行列。
江晚眼神似淬了毒,狠狠瞪了眼剛才說話的人。
那人默默閉嘴。
江晚腦海反覆迴盪宋時與路上呵斥她的那句話,眼眶泛紅。
宋時與之前從來沒有對她這麼兇過!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謝霆的嘲笑彷彿刀一般扎進了心臟,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是靠著遠方親戚的面子上才入了宋家,她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是甚麼改變了?
是許初弦!
可許初弦不也是和宋家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嗎…憑甚麼她獨得宋爺爺青眼,那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樣……真讓人生厭。
江晚眼底劃過一絲惱恨。
她必須得做些甚麼,想到那個聯絡她的女瘋子,江晚攥緊了手,升起了某種念頭。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欺負她,必須給點教訓……否則她江晚算甚麼。
……
許初弦對那座道觀非常好奇,可惜由於路線不同,他們並沒有經過那裡。
心癢難耐之下,她找到宋時與,提出想過去看看的請求。
宋時與不贊同道:“可是已經四點了。”
離隊一個人,到了晚上很不安全。
許初弦舉了舉手上的對講機和景區介紹:“有對講機,而且我查過了,道觀離的不遠,只要再走十分鐘就到了,這裡以前是要弄成景區的……”
見許初弦堅持,宋時與提議:“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許初弦搖頭:“不用了,思恩說會陪我一起。”
宋時與不死心:“多加一個人,會更安全吧。”
許初弦看了眼快要化成怨靈的江晚,瘋狂擺手:“不用不用,思恩很厲害的。”
話說到這份上了,宋時與皮笑肉不笑:“……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人形貓薄荷好用歸好用,但貓只跟著貓薄荷跑也很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