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燕京
宋時與:“好的,你慢點來也沒事,路上注意安全啊!”
許初弦:“嗯。”
掛了電話,許初弦盯了會兒手機,心裡突然緊張起來。
答應宋時與去赴會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對方直接說邀請了她六次不去,想著再拒絕未免會下人家面子。
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許初弦隨口就應了。
如今仔細想想……
過去後都是不認識的人,而且宋時與也說過他朋友很好奇她,這就——
許初弦沉默了。
但事已至此,她不可能放人家鴿子。
…
根據宋時與給的地址,計程車停在了一個很具有首都氣息的建築前,紅牆綠瓦,藍綠交織繁複的圖案彷彿讓人置身真正的王府宅院。
倒是應證了它的名字,南王府。
送人過來的司機多看了兩眼許初弦,畢竟滴滴能滴到“南王府”的人屬實罕見。
南王府公館,又稱南宮館,斜對面就是古代皇宮的御用花園,南山府。
頂樓可以俯瞰御花園。
這種地理位置…能在裡面消費的,恐怕只有燕京權貴頂頭的那些人。
許初弦覺得挺好看的,燕京這裡的建築特色與江城的婉約江南不同,也和海城的精緻都市感不同,更添了歷史的厚重感。
進入到裡面,接待的人一看見許初弦就慢跑過來,彎身詢問是否有預約。
許初弦報了房間號,接待人員聞言回到接待臺處,從架子上取下一份精緻的浮雕卡紙,問完名字以及對應的號碼後,她拿筆勾了一下。
許初弦:“………”
莫名有種結婚隨份子的即視感,不過這樣確實誰沒來一目瞭然,她瞄了眼那個名單,沒勾的名字所剩無幾,應該大部分人都到了。
會所房間等級分外“天”“地”“玄”“黃”四個等級,那位謝家少爺訂的是“地”字房,據領路的人說,“天”字規格的房間一般要麼是接待外國來賓,要麼是留給政要商貴,大部分有家底的人勉強沾個“玄”字。
總而言之,能訂這個房間的人已經很有實力了。
最後那人把她領到了一扇寬大的門前,許初弦做了幾分鐘心理預設,透過門她能隱隱聽見裡面說笑的聲音。
門推開後,許初弦往裡看了一眼,玄關沒有人。
房間是八百多平的大套間,有餐飲,桑拿,酒吧等房間。
“初弦,這裡。”
宋時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許初弦抬眼,只見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站在沙發旁的冰箱前。
他手裡拿了一瓶酒,應該是剛出來。
許初弦禮貌性的打了聲招呼,然後走過去。
宋時與臉頰上帶了絲絲紅暈,身上散發著一點酒味,許初弦聞到後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半步。
她不喜歡酒的味道。
宋時與平日裡算是極守規矩的人,宋家家教嚴格,抽菸飲酒這類時除應酬都是嚴令禁止的。
能讓宋時與有微醺的這種狀態,想必今天這場聚會上沒有多少守規的人。
宋時與沒看出許初弦隱藏的異樣,熱情招呼道:“初弦不怎麼來這種地方吧,不要緊張,我帶你進去,如果緊張跟在我身邊就好…他們人都還不錯。”
許初弦笑了笑:“那就麻煩了。”
“這麼客氣幹甚麼……”
宋時與嘟囔一句,下意識伸手想牽著許初弦,卻被她靈敏的躲開。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下找補:“酒廳裡面有點黑,我怕你看不清路。”
許初弦臉快笑僵了:“我夜視能力還行,時與哥不用擔心我。”
一句“時與哥”讓宋時與頓時沒了糾結,笑了兩聲點頭:
“那你要注意地面哈,有些兔崽子喝完就喜歡把瓶兒往地上扔,容易絆著人。”
“好的,我會注意。”
進了酒廳,許初弦終於明白宋時與所說的黑其實是保守了。
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五花八門的七彩燈光爆閃,這場面讓從來沒去過ktv以及酒吧的許初弦弄懵了,步伐變的緩慢。
等看到七倒八歪坐在椅子上的人後下,許初弦罕見的瞪大了眼睛。
只見除了幾個人安靜坐著拿杯小酌,其餘人中……
有的踩在桌子上放聲高歌,感情澎湃,神采飛揚,可惜沒一句在調上。
還有的……一群人圍在桌子旁丟骰子,時不時發出尖邪的笑聲。
許初弦覺得,自己之前的憂慮完全可以消失了,就這種燈光,這種忘我的玩樂方式,她應該坐在這裡幾個小時,茍到結束都沒人會發現她的存在。
宋時與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們私下裡一般都沒甚麼形象,反正都是認識的人,又沒有父母管束,怎麼瘋都行,所以他之前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妥。
如今自己暗戀的物件來了,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甚麼是丟臉……
就在兩人額頭的黑線即將化為實質時,清朗的聲音傳來:
“呦,宋時與,總算把你心心念唸的妹妹帶過來啦。”
來人穿著很隨意,面容俊秀,眼角淚痣增添了邪性,體恤短褲,身上沒有任何裝飾,但周身充斥著的惰懶貴氣清晰可見。
他修長的雙腿搭在桌子上一晃一晃,一手隨意轉動盤著文玩珠串,狀態隨意慵懶,這吊兒郎當的架勢忽略臉,簡直和燕京胡同裡遛彎的大爺一模一樣。
“甚麼心心念念……她是我妹妹,放尊重點,謝霆!”宋時與面對他時是輕鬆自然的笑容,關係很不錯。
許初弦和他的親戚關係雖然出了五服,但勉強算作妹妹也是可以的。
謝霆“嘖”了一聲:“裝啥呢,如果不是老子這次做東,你都不知道——”
“唉唉唉,你別再說了!”宋時與急忙制止謝小少爺接下來更加驚世駭俗的話語,一本正經道:
“咱說話文明點,不帶髒字是基本美德。”
謝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倒是做作起來了,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矜持過。”
說著,他站起身。
剛好有燈光照過謝霆的腳部,許初弦這才發現謝霆居然穿的是人字拖……
不得不說,京爺的這種鬆弛感被他拿捏了。
神遊間,許初弦沒注意到對方起身走過來的方向是朝著自己的,等意識到時已經和那雙極為漂亮的丹鳳眼對視上。
兩人相互都愣住了,對視了好幾秒。
宋時與臉色驟變,心中雷達爆響,以為……
“你是不是叫許初弦啊?”
謝霆問道。
?
宋時與動作頓住了,脫口而出:“你認識初弦?”
許初弦也有些詫異:“你是……”
謝霆咳了一聲,耳朵熱意襲來,臉上原本懶散的神情突然扭捏了起來。
這奇怪的神情…讓作為好兄弟的宋時與恨不得自戳雙目,拿出來洗一洗。
這貨又在犯甚麼神經!
謝霆揚了揚下巴,迎著許初弦不解的目光說道:“我是思恩的朋友!”
許初弦:“………”
她該怎麼回,說好巧,她也是思恩的朋友?
怪尷尬的。
不過這種傲嬌彷彿名貴品種波斯貓的神情,莫名讓許初弦聯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叫蘇邇的男生……
方思恩考的是燕京體育大學,她們在閒暇時光也會聚聚,就是聚了這麼多次,許初弦從未在她口中提到過蘇邇。
所以潛意識裡許初弦就忘了這個人,如今謝霆的出現恰好喚醒了這段記憶。
“你好。”憋了許久,許初弦笑了笑吐出兩個字。
謝霆不是在意禮節的人,他從小到大肆意妄為慣了,再加上家人寵愛,相比較其他人更在乎自身感受。
當然,也更加自我。
許初弦是方思恩的朋友,方思恩是他的朋友,那麼四捨五入他們兩個也是朋友。
這樣規劃完,謝霆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想到剛剛對方迷惑的神情,又問:“之前思恩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嗎?”
許初弦沉默,還真沒有。
想了想她說:“我們平時在一起玩的次數不多,也不怎麼聊其他人。”
很委婉,謝霆能聽懂就是沒提起自己的意思,有一點點失落但不多,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說實話他剛看清許初弦的臉時是真的震驚住了,因為方思恩在他面前不止一次提到過她高中時期漂亮的藍眸同桌,在燕京美院讀書。
藍眸,漂亮,在燕京美院讀書,面前女孩都對得上號,自然就認出許初弦是方思恩口中的那個朋友了。
接著,謝霆就著這個話題以“方思恩”為直徑,繞圈一週,跟許初弦攀談起來。
話裡話外都有想了解方思恩的意思。
聊了幾句後許初弦有些疑惑。
既然是朋友了,還需要向另外一個朋友打聽思恩喜歡吃甚麼這件事嗎?
直接去問不就行了……
她對謝霆口中“朋友”這兩個字的含金量深表懷疑。
另一邊,宋時與垮了張苦瓜臉,笑比哭難看。
他眼睜睜看著許初弦與謝霆聊了起來,自己想插話卻因為不認識“方思恩”這個人而被排除在外……
……
其實許初弦與謝霆並沒有很深聊。
一來懷疑謝霆口述與實際並不相符,二來她本身也不是善談的人,也很注重方思恩的隱私。
所以謝霆使勁渾身解數也從許初弦口中套不出甚麼訊息。
“……沒意思,我去那邊看看。”數次碰壁後謝霆知道思恩這個朋友比表面上機靈的多,竟然一句話也套不出來。
他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拖著腳步竄到了其他人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