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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點怪

2026-04-27 作者:一盒雨

第1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點怪

門鈴響到第三遍,賀凜才終於把自己從被窩裡拔出來,趿著拖鞋睡眼惺忪走到門口。

剛拉開門,還沒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誰,就已經被死死抵上了玄關牆壁。

鼻樑被迫貼上浮雕花紋桌布,摩擦出一點粗糙的痛感,來不及掙扎,一隻手已經強硬撩起他身上T恤的下襬。

瘦韌的腰線頃刻被虎口嚴絲合縫卡住。乾燥微涼的手溫,修長有力的指骨,不由分說的控制……感知到這些,賀凜的掙扎瞬間轉變成詫異。

“文靳…?你怎麼來了?”

八月盛夏,法蘭克福竟還是冷。

T恤之下,賀凜原本光潔的背上,此刻佈滿尚未消盡的痕跡,深粉淺紅,帶著抓傷,斑駁成一片。

時隔一年,還沒來得及看清賀凜的臉,先又看到他的身體。

文靳抬手,觸上這片斑駁去逡巡,輕而緩地摸了片刻,又換成強忍住情緒地用力按壓,一下逼出賀凜似難受亦痛苦的喘息。

喘息的尾音還沒落到牆面,賀凜又被文靳拽著迴轉身,背抵著牆落入他的懷抱。

不對,或許不該稱之為“懷抱”,說是一種彰顯憤怒的禁錮更為恰當。

禁錮之中,文靳直視進賀凜的雙目,努力控制情緒,可止不住顫抖的嗓音還是準確洩露所有破綻。

他問:“你不要命了?”

話音剛落賀凜卻笑了。他曲起手指伸到文靳衣角處隨便勾了兩下,輕聲說:“你生甚麼氣?我只是過敏了,又不是被男人搞了。”

“只是過敏?!你還記得不記得自己有過敏性哮喘?知不知道哮喘會死人?!”

賀凜看著近在咫尺的文靳,突然忘了說話。

文靳的臉色看起來像在冰箱裡凍久了那樣慘白又僵硬。

他是不是瘦了?怎麼突然跑來法蘭克福?誰告訴他我過敏了?

視線焦距隨著心中疑惑漸漸拉近,再向下。

重新聚焦處,是文靳淡淡的嘴唇。顏色淡淡的,線條也淡,細看還有點乾燥。

如果就這樣親上去的話……

賀凜一下想起上次親上去時被扇的那一巴掌,要不還是先算了——

賀凜選擇曲線救國,抬起雙手圈住文靳的腰,把即將爆發的活火山圈進了懷中。

抱住之後,他立刻順勢低頭埋進文靳頸間。

突發哮喘導致的呼吸道不暢尚未完全平息,肺腑間還傳出點急促的撕拉聲,小刀似的,一刀一痕,劃到文靳的耳膜和心臟上。

文靳的體溫遠高於氣溫,他不常用香水,但還是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撲進賀凜的鼻息。

比哮喘氣霧劑管用。

是了。

法蘭克福的夏天實在溫吞,文靳身上潮溼灼熱的氣息,才是賀凜最熟悉的那個夏天。

他擁有這個夏天三十年,斷在如今。

賀凜突然的擁抱是輕飄飄的雪頂,輕描淡寫就蓋掉文靳從C市到法蘭克福,一路積攢了十幾個小時和七千多公里的怒火。

一句“好久不見”飄進文靳耳朵,頃刻砸出圈圈層層的漣漪。

昨天傍晚,文靳突然接到一通從法蘭克福打來的越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用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英語,艱難讀出賀凜的名字,說他突發嚴重哮喘,呼吸困難暈倒在大街上,剛送來醫院搶救。

掛掉電話,文靳在疾馳回家的車上迅速鎖定最快飛往法蘭克福的航班,只是點選確認的時候,手抖到點了三次才支付成功。

回到家,拿上護照夾,甚麼行李都沒收就直奔機場值機。

凌晨起飛,11個小時的航程,飛到法蘭克福,再直奔到賀凜的公寓。

電話會打到他這裡,是因為賀凜隨身攜帶的護照上,緊急聯絡人那一欄裡寫著文靳的手機號。

這還是上次一起換護照的時候賀凜親手寫上去的,他不光寫了自己的護照,還把文靳那本強行拿過去,也在緊急聯絡人那一欄裡留下了自己的號碼。

賀凜向來喜歡幹諸如此類的事,包括但不限於強行把文靳手機裡所有存著自己名字的備註改成“心平氣賀先生”,又把自己手機裡所有存著文靳名字的地方改成“四平八文先生”。

賀凜人就這樣,文靳永遠拿他沒招。

所以此刻,被賀凜莫名其妙突然抱住,文靳也不掙扎,只偏頭躲開他扎人的短髮,在一片暫時放下心來的疲憊中反問:“不是你不想見我的嗎?”

突然一個人跑來法蘭克福,一走就是一年,一次也沒聯絡過我。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我不該來找你,也沒準備來找你。

一年了,我還是來了。

對不起。實在抱歉。

文靳疲倦到腦子和嗓子同時發脹。

“是,我不想見你。”賀凜一下鬆開懷抱,又推著文靳倒退一步,還順著他的話指了指大門:“那請回吧。”

文靳怔怔看著他,一時沒動。

回是肯定要回的。

但走之前……

手指在掌心裡蜷了又蜷,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鄭重其事地說:

“賀凜,你可以當那晚甚麼都沒發生過,也可以恨我,要我道歉,或者你就想一直躲在這裡。怎麼都行,但是請你起碼照顧好自己……”

“怎麼都行?”賀凜打斷文靳的說辭,“要我照顧好自己?文靳,你照照鏡子吧,這段時間你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嗎?”

“起碼沒有電話打給你說我被送到醫院搶救。”

“是不是真的怎麼都行?”賀凜挑出他在意的重點。

“你想怎麼樣?”

文靳想過,想賀凜打他罵他,甚至衝著他心口來兩刀,他都不會吭一聲。

但賀凜居然有點遲疑地問他:“那天晚上……跟你夢裡一樣嗎?”

是他完全沒想過的問題。

玄關裡蕩著不知道從哪裡吹出來的冷風,賀凜的T恤下襬還卷著邊搭在緊實的小腹之上,文靳想替他拉下來,又忍住了沒動手。

他原本以為賀凜不會再想提起那天晚上。

但賀凜問了,問完之後還直白地盯著他,像月亮盯著地球的每個夜晚。

月光皎潔,晦暗心事無處可藏。

那天晚上他給出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動作,每一寸勁。

給出的絕不該給出的擁抱親吻觸碰,都早已無處遁形地宣告瞭一切。

他側過頭,不願再看賀凜,隨便月光如何審判,他罪有應得。

但賀凜竟然沒再繼續追問,也不判他的罪,只是問:“那你還想繼續嗎?”

文靳聽到這終於轉回頭,臉色變得比之前還慘淡,像從冰箱裡拿出來又化了一樣難看。

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疲憊到出現幻聽,但賀凜呼吸間滋滋啦啦的聲音仍源源不斷落入他耳中。

賀凜低頭看著自己依舊裸露在外的小腹,語氣狀似輕鬆地向文靳提議到:“繼續跟我睡吧,只要不出櫃,不讓別人知道。”

法蘭克福的夏天真冷。

其實在賀凜離開的這一年裡,或者說,一年前的那一晚之後,在文靳睜眼醒來找不到賀凜到賀凜給他打電話說自己要立刻動身去法蘭克福的那幾個小時裡,文靳就已經想好了,是他做了錯事,無論賀凜要求如何,他都認。

但他無論如何沒想過賀凜會這樣要求。這是一種明顯帶有折辱和惡意的要求,輕浮又隨便。

“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好玩?”賀凜像是為了力挺自己的提議,抬起手就扯掉了上衣,又隨手丟去一邊。更多過敏遺留下的痕跡展露出來,他說:“那你就當我是好玩。”

文靳還是紋絲不動站著,重新撇開視線,聲線僵硬地警告:“賀凜,把衣服穿上。”

賀凜不聽,甚至還向前一步逼近,“怎麼?不是說幻想過我很多次嗎?結果睡了一次發現也就那樣?還是說我走了一年你又喜歡上別人?或者你根本男女都行?”

賀凜自顧自說到氣緊,被迫中斷下來緩了幾秒才又接著說:“也是,你跟林舒予……”

文靳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他:“你別說了。”

“噢,那你到底上不上我?”

文靳還以沉默。

賀凜便在這片沉默裡繼續進攻:“不上?那我要上你。你還我一次,很公平。”

還你一次。文靳一下聽懂了。

原來如此。

月亮不審問不宣判,月亮直接定罪行刑。

賀凜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

一年前那天晚上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衝到文靳家來,不過只是胡亂發了點脾氣,又胡亂親了碰了文靳一下,就被文靳按到沙發上胡來了個徹底。

總歸要還的,月亮也會復仇的。

但看賀凜連說話都還喘氣的樣子,文靳誠心問了一句:“你上得動?”

賀凜這下不笑了,只死死盯住文靳的嘴唇,“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行,你來。”文靳認命地說,“但就這一次。”

賀凜沒應聲,只拽過文靳肩膀,報復性地把他抵到牆上。

動作太過生硬莽撞,令文靳的肩胛骨一下撞上牆面,發出一聲悶響,痛得太久沒閤眼的文靳兩眼一瞬白。

賀凜不管不顧湊上去,像是想吻他。

無法適應這種詭異親密的文靳條件反射般偏頭躲了一下,勉強說:“你好歹讓我先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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